平風道人見到了吳峰,和吳峰相互示意了一下,就來不及說話,將自己懷里的東西塞給了師父。
隨后便肅然的穿起來了自己的道袍。
手中拿著“帝鐘”,站在了一邊。
隨后李道長過來叫吳峰做好準備,吳峰將“趟子手”,還有“趟子手”的朋友,豬兒狗兒,特意叫出來的一些大孩子,都叫了過來。
吳峰是按照了“班長”一般的情形來列隊的,責任到人,并且在這種情況之下,這壓抑沉重的氣氛,也叫旁人不敢多嘴多舌,一股子沉重的氣息在此處彌漫著,叫所有人都心沉甸甸的。
那邊道士的部分,有一位“高功”帶著三兩個弟子,維持秩序。
湊足了人之后,一行人站在了晨曦之中。
天泛白,還是有些寒冷,此間未免有些山霧。
但是大家伙兒都沒有說話。
他們都在等待著此間“施法主人”的到來。
吳峰自然不能免俗,就在第一縷金光破空而出的時候,吳峰忽而眉頭一動,有一個人和這第一縷金光,一同來到了此間。
等在了此地的“高功”們,見到了此人之后,臉上都浮現(xiàn)出來了笑容,上一刻,此人還遠在天邊,這一刻,他就已經來到了此處!
就算是吳峰,看到了這一幕,亦感覺到眉心直跳!
快,太快了!就算是他腳下兩道青蛇,都未曾有韓云仙這樣快,不過吳峰也看到,金光透過了韓云仙的身體。
未曾在地上留下來影子。
不過在場的“高功”以及諸多道人,都知道韓云仙如今的狀況,就算如此,他們的笑容亦未曾消失。
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一樣。
吳峰也知道為什么。
吳峰和李道長說話的時候,雖然是在樹下說話,但是在此間說話,和在他們耳朵旁邊說話,殊無二致。這些道人,每一個都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他們早就聽到了吳峰和李道長的說話。
韓云仙瞬息之間,來到這里,見到了諸位“高功”,也見到了諸位小輩。
于是乎,他整理衣衫,隨后他先行禮,大家對著他還禮。
都不必多說些無用的話語,在韓云仙招呼過后,就說道:“此番勞動大家,請大家受我一拜?!?/p>
說罷,他對著大家伙再拜一拜。
這一次,大家都未曾還禮。
做完了這些之后,他才說道:“那這一次,就開始罷,想必大家也知道我要做甚么法壇了——
此番伐山破廟,仰仗各位!”
其余道人齊聲回道:“唯!”
隨后,韓云仙來到了自己的“法壇”之上,也就是最高的那一尊“法壇”。
站在了這高高的法壇上面,朝間陽光嫩而溫和,但是此地的溫度,冷而肅殺,呵氣見霧!
韓云仙背著陽光,從自己的袖子之中,竟然源源不斷的拿出來了小臂長短的“令牌”!
他手中持有“令牌”,大聲的說道:“聽到了我喊名字,你們就前來領了令牌!
直壇領命,可有疑慮?”
其余的道士繼續(xù)齊聲回答:“未有疑慮!”
“好!”
韓云仙大聲的喊道:“祝熊生!”
一位身著赤紅道袍,面如重棗的道人,大步上前,來到了“法壇”之上。
對著“令牌”拜了三拜。
韓云仙說道:“著令你為此次法壇之中監(jiān)齋,總領紀律,周密查非,可能勝任?”
那位道長拱手說道:“能勝任!”
韓云仙將“令牌”雙手遞給了道人,道人雙手接過。
旋即,法壇之下其余道人,也都對著此道人行禮。
整個過程肅穆莊嚴,井然有序。
吳峰在此一言不發(fā),他就看著一位一位的道人上前,恭領“令牌”,接受職使,不到一時片刻,整個“法壇”上下,一切都井井有條。
到了最后,那些“道人”或者是站在了“法壇”上,或者是站在了“法壇”下,儼然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也就在這個時候,韓云仙叫來了“平風”,對著他耳語片刻,“平風”便朝著吳峰走了過來。
來到了吳峰的身邊之后,他對著吳峰說道:“吳法師,又見面了!”
不過打完了招呼之后,平風說到了正事,他說道:“煩請班主將你手下的這些人,都給我差遣,不得有誤!”
吳峰點頭說道:“自然如此,請?!?/p>
說罷,平風道人再度行禮,隨后帶著吳峰的人,到了“法壇”的外圍。
或者是擎旗保駕,或者是站在特定地點不動。
從這一點來說,吳峰帶來的這些人做的,的確都不算什么專業(yè)事情。
只要聽話即可。
平風道人安頓好了在場這些人,又來到了吳峰身邊,示意吳峰和他一起過去,吳峰走了過去之后,就看到那位穿著赤紅色衣服的道人,還有另外一位清瘦但是兇戾的道人一起,正在指揮其余的道士。
他們二人手中,各自帶著一件“法尺”。
和吳峰當時在“城隍廟”看到的“法尺”相比,這兩人的“法尺”更厚,上面刻畫的東西更多。
那兩位莊嚴道人看到了吳峰的目光流落過來,也“惡狠狠”的盯著吳峰。
平風道人雖然低著頭,但是也是察覺到吳峰和那位道人的對視。
他趕緊低聲說道:“吳法師,不要和他對視。
他們現(xiàn)在是這一場法事之中的監(jiān)齋和靈壇都監(jiān)——二人都是負責了此間紀律之人。
要是再盯著他們,他們對你當頭一法尺,我也是護不住你的?!?/p>
吳峰聞言,轉過了頭。
他也沒有挑釁的意思。
只不過吳峰看到了這兩位道長,每一位身上的“神韻”,都化作了“神靈”都護的模樣。
就好像是二人真的都有“神靈”護體。
但是這二人的“神靈”,又不像是“人格神”。
而更像是“神韻”所化。
這等稀奇的場景,吳峰沒有見過,所以方才動了心思,多看了兩眼,看的時候,吳峰也看到了眼前的這兩個人,目光真的宛若是一道道的“鞭子”,打在了旁人身上一般。
叫人不自覺的感受到疼痛!
并且吳峰察覺的到,在這兩位“高功”,某一位的身上,一定有某一件法器或者是神通,可以直接刺穿人的“魂魄”。
因為吳峰的“神韻交織之身軀”,也就是“神皮”,在二人所在的方向,不自覺的刺痛!甚至還未靠近,就有凹陷之感。
叫吳峰感覺到“警醒”的,還不止是這兩位負責紀律的道人。
其余的“高功”,每一個都給吳峰的感覺是,深不可測!
在一個最不應該見到這些人的小地方,韓云仙為了自己,順帶給吳峰撐開了一道“天門”,叫吳峰看看這些在朝廷和在世間的神仙人物。
穿過了人群,平風道人就不再往前,他示意吳峰自己上去。
吳峰登上了最高的“法壇”。
就看到韓云仙正在整理儀容,在他的身邊,李道長手里捧著一個小巧的銅爐,未曾點煙。
站在一邊,好像是雕塑一樣。
單純以賣相而言,韓云仙此刻當真宛若是下凡謫仙。
看到吳峰過來,韓云仙對著吳峰說道:“怎么沒有將我的軀殼皮囊燒了?”
吳峰說道:“總是要叫你的弟子看一眼情況的,要燒了這些,他們動手比我動手要好?!?/p>
韓云仙聞言,不置可否,說道:“隨你罷,不過你還是不肯叫我一聲韓道長?要知道,這一次你可是漏了大臉,雖然說這世上大多數(shù)人都沒甚么人情,但是總是有些人,有些規(guī)矩會守的。
就像是現(xiàn)在,我都如此情況,還帶了兩個人過來,一個是你,一個是他。”
韓云仙說的他,自然就是李道長了。
韓云仙繼續(xù)說道:“所以你們二人,無論你們想什么,都和我扯上了關系。
我那為數(shù)不多的香火,在我沒了之后,自然也會落在了你們二人身上。
這一點香火情,雖然做不得大事,但是遇見了一些小事,那是無往不利。
你們就相當于是我的扶棺摔盆的孝子,遇見了難事,你們就去找找這些還在的高功道人們。
他們總是要給我的香火一點面子。
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到了現(xiàn)在,卻成了我求你繼承了這些事情也似。”
見到吳峰不說話,韓云仙也沒有再說這一件事情,他轉而說起來了接下來的事情:“說完了這個,就該輪到正事了。
這一次出手,一定有些波折。
從下從上,都有麻煩。
這三天時間,我也去外頭轉了那么一轉,得到了一些消息,此間的陰土,覬覦之人不少,但是真正敢于動手之人不多。
但是敢動手的人不多,所以動手的人就一定不簡單,就算是這些人,也未必能護得住太一,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有甚么本事,在這下面,都使用了一個十成十出來。
要是你能將里面的東西吃干蛀空,煉制成丹,煉神養(yǎng)兵,那都是你的本事。
但是等到了其浮現(xiàn)上來——我原本是打算用我的皮囊將其包裹住,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事情卻又變了三分,所以等到此物浮上來,一定會有人收走此物。
要想不自己打生打死,到頭來甚么都不得,反而為旁人做了嫁衣裳,你就得在下面施展了力氣,將東西都吞到了肚子里面去。
所以你就站在了這法壇下面,等到我說去,你就和我一起入陰土,你可知道?”
吳峰說道:“我明白。”
韓云仙點頭,說道:“那就在底下候著罷!”
吳峰來到了底下,站在了下面,隨后就就聽到了一聲號炮的聲音,隨后,有人敲了磬。
萬籟俱靜之下,一點青煙起來。
這一場科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