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此刻是站在了“青龍集”之旁邊,原先韓云仙所住之地。
說到了這里的時候,李道長轉過了頭,看到身后空無一人。
他并不覺得吳峰是在開玩笑。
于是仔細的探查一二。
自然就看到了遠處的新墳,一個孤墳,未曾立碑。
李道長雖然明白吳峰的意思,但是他還是不敢置信。
他忍不住對著吳峰說道:“這——”
他指了指那地方,吳峰點了點頭說道:“是,你的師父現在應該是在這底下,不過他肉身雖破,但是魂靈還在。
到了明天一起下陰土的時候,他應該還會出現,只不過在我最后見到他的時候,他拜托了我一件事情!”
說著話,吳峰將一張紙拿了出來,對著李道長問道:“現在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我的手中,是否有物?”
“有,是一張紙。”
李道長回答。
吳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拖沓的將這一張紙遞給了李道長說道:“不錯,這便是你師父特意囑咐,叫我給你之物。
對了,這屋舍之中,還有一盞油燈和一張地圖,你記得自己拿走。”
李道長懷著疑惑不解的心情將這一張紙打開。
看了一眼之后。
他竟然快速的一把攥緊了這一張紙。
吳峰沒有從他臉上看出來什么表情,但是他的動作其實就已經暴露出來了諸多問題,在他一把將這一張紙攥住了之后,隨即在此處來回踱步。
過了半晌之后,他又一把火將其燒了。
看到紙灰落在地上,用自己腳尖再三的碾過了之后,方才長長吐出來了一口氣。
最后看向了吳峰。
對著吳峰拱手說道:“吳班主,請恕我實在問你問的麻煩——
我就想要知道,在我離開之后,我師父做了什么,竟然叫他仙去?”
李道長強行將方才見到的那叫人驚異的事情,合著一口氣,從自己咽喉吞咽了下去。
開始轉而詢問起來自己師父的事情。
他心中知道,按照自己師父的本事,哪怕是身受重傷,形容枯槁,那一種傷勢,其實也是“由內到外”。
是內部先出了問題,方才導致了外部看起來“殘破”,只是就算是如此,眼前之人,還有陰土中人,都不可能悄無聲息之間暗害了他。
因為,做不到。
吳峰也沒有甚么隱瞞的意思,將自己所見之事情說了一個通透。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他只說現象,不下定義。
所見之事,也不過是“一鱗片爪”的“驚鴻一瞥”。
如此說完,李道長不但是未曾答疑解惑,反而是更顯迷惘。
“劍胎?”。
李道長知道師父修行過劍術。
但是“劍胎”之道,他從未聽過,李道長知道,除了“符箓派”之外,道教之中,還有諸多流派,只不過都不如那些“顯赫大派”來的明顯。
就像是“劍修”。
“劍修”,修持甚么的都有,甚至還有一些“劍修”,是從一些“內煉”之法之中,得了訣竅,既不修性,也不修命。
他們也不像是“天師道”,開山門,行“道團”。
這些人走南闖北,行蹤不定,并且大多都不是“徒弟”找“師父”,而是“師父”挑選“徒弟”。
“師父如何還能是劍修!”
李道長一不解此事,二不解的是,吳峰所說的“開天門”。
李道長自然是相信師父的,但是一人“開天門”這件事情,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上一次他見到開天門這般事情,還是在名山大川之間。
是在他“授箓”的時候。
彼時主持了此事的人,都是“天師道”之中的高人。
“請祖師授箓”,“請天授箓”。
得到了“法箓”,就是得到了“神仙”的認可。
得到了“度牒”,那就是得到了“皇帝”的認可。
這兩件事情,同樣重要,所以就像是“皇帝”發放“度牒”這件事情一樣。
“天師道”那些有能力發放“法箓”之人,將這件事情看的極重!絕對不會假手于人!
但是“天師道”之中,亦有各門各派之分別,但是現在,無人為師父授箓,師父是如何打開的“天門”?
蠻力打開?
師父哪里來的這本事?
只不過盡管滿腹疑問,但是對面的“吳班主”已經回答了他的話,李道長也不再說甚么,就算他不相信吳峰,也要相信自己的師父!
故而將諸多心情都掩埋了下來。
李道長再度拱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么還請吳班主助我。”
吳峰說道:“我要如何幫你呢?”
李道長說道:“這一次科儀的樂器和法器,我們已經帶來了,但是法壇還是要現擺。
我們觀了一觀,就在這河邊,就是以前神廟之處,建立法壇就好。
所以還請吳班主借此地一用,讓我們暫時搭建法壇!”
吳峰說道:“可以。”
李道長就吆喝人去做了。
雖然說,明日才開壇做法。
可是實際上,法壇從今天開始收拾,還是因為這一次李道長請來的這些“道人”之中,都是大鱷。
都是個中佼佼者。
其中許多人,李道長是平輩相稱,可是面對少數幾個,就算是李道長,都要行晚輩禮。
深不可測。
就算不是泰斗,亦是上一輩的中流砥柱,現今的泰山壓艙石。
這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叫長輩去做,李道長自然是帶了幾個和自己平輩之人開始,召神驅鬼,做些省力的活計。
吳峰便是也幫忙在旁邊,打個下手,做些粗使活計。
一道道“法幡”立在了旁邊,過了一會兒,此地就肅穆莊嚴了起來,李道長和其余幾人,主要攻克的就是“法壇”。
這些“法壇”,都有定制。
是須得“夯土為壇”。
高低錯落,主次有序,形成了一個“道教的宇宙”。
并且因為這一次,多出來了許多“行外人”。
故而一些站著不動,用以“司旗”的地方,還有往來須得護衛拱衛的地方,也都要注意畫了下來。
叫人明白。
至于幾個要緊的位置,此間都是由他們道人自己來做,甚至還有一人多職的情況出現。
毫無疑問,這些專業之事,都是由這些專業之人而做。
只有沒有甚么技術含量的活計,是交給吳峰的人!
李道長和吳峰等人布置之間,整個“青龍集”安靜至極。
一股子奇異的氣氛,落在了此處。
那些大人物來到了此處之后。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連臉都不露。
楊老鏢頭一行人,其實這些天也去了一個來回,主要是叫人,為了效率,吳峰還畫了兩個“甲馬”,四不像,但是上面依托的是吳峰對于“玄冥”之“二蛇”的“正韻之感”。
比正規的“甲馬”,還要有效。
只要有風,就可以“架風而走”,就算是常人也可用,簡直是叫楊老鏢頭歡喜的不得了。
作為一個走鏢的鏢頭,他哪里不知道此物之妙?
至于那些新來的孩子,他們已經睡著了。
還有那些盯著吳峰的探子,這些天睡的更加安穩了。
只不過李道長不殺生。
吳峰這里也餓不死人。
就算是這些人睡再多的時辰,也不會出事。
那些現在還想要進入“青龍集”之人,則是更加玄奇,他們就在附近不停的打轉,但是怎么都找不到“青龍集”。
這是因為有人在這“青龍集”的外頭,稍微施展了一點手段,叫這些想要進來的人,都“鬼打墻”。
“青龍集”不過就是在須臾之間,形成了一座“事實上的孤島”!
時間在忙碌之中,過的很快,等到了四更天的時候,那些正在休息的道人竟然“鬼魅”一般的出現在了這“法壇”附近。
只不過現在,他們都穿上了自己的“高功道袍”,或是明黃大紅,或是赤紅大紫,看的吳金剛保都不由自主的咂舌。
這是請了多少能人過來啊。
只不過這些人一個一個都如廟里泥塑的神像一樣,面無表情。
他們都選定了自己的“法壇”,站了上去,一句話都不說。
至于其余的人,亦是如此,不過是各自或者捧著法器,或者捧著樂器,站在了一邊。
但是都無動作。
吳峰這邊也忙完了,李道長站在了一邊,一言不發,吳峰說道:“我叫人將那些幫忙之人都帶過來?”
李道長說道:“先不急,先等一個人。”
吳峰說道:“等誰?”
李道長:“你認識的。”
吳峰沒多說話,我認識的?
在等韓云仙?
就在這等漫漫等待之中,在場的所有人,都極其有耐心、耐性!直到東方泛起來魚肚白的時候,“孤島”之中,忽而來了一個活人!
他馭風而行,片刻之間就從“青龍集”的牌樓之下,來到了此處!
吳峰看了一眼,發現這個人他確實認識——平風道人,他如何不認識?
見到自己徒弟過來,李道長這才露出來了一絲笑容,說道:“好了,吳班主,可以叫你的人過來了。”
吳峰過去叫人,李道長迎了上去,和平風說了幾句話,隨即將平風手里之物,拿在了手里,指點平風站在另外一處法壇之下。
隨即李道長說到:“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