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仙感覺的到,此地之主人家已經是離開此間多時了。
他大約是已經去了“陰土”了。
不知道他見到了“陰土”之中的場景,會不會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想到了這里,韓云仙微微的笑了一下。
對于這般小小的嘚瑟之情,韓云仙未曾嘗試去壓抑。
因為他知道,現在他的心境早就不是以往的“一汪死水”。
種種情緒,就好像是一個水漂,就算是此刻這里壓下,下一刻也會轉而從那里上來。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現在之一切,卻反而有了一種叫人返璞歸真之感!
“退轉,退轉。”
韓云仙顫顫巍巍的回到了屋舍之中。
路上遇見了正在練功的“豬兒狗兒”,看著他們在院子之中練功,韓云仙笑了笑,“豬兒狗兒”也看到了外頭的老叟,知道他是此地的“租客”。
也對著韓云仙問禮。
“老丈好。”
“好,我好,你們也好。”
老叟難得的露出來了一絲笑意說道:“不過功夫要練,書也一定要讀,不然成了你們師兄這樣的睜眼瞎,也不好。
我這里還有幾箱子書,都是我的珍藏,等到了我百年之后,這些東西都給你們了。
你們師兄來了之后,你們記得提醒他,將這些箱子都帶了回去,就送給你們。”
說罷,他對著“豬兒狗兒”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他的言語自然不甚禮貌,
但是“豬兒狗兒”看了看顫顫巍巍,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叟。
又不好上去和他理論。
故而老叟一句話,叫這兩個孩子“道德”和“功德”在打架。
但是韓云仙可不管這些。
回到了屋舍之中,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坐在了桌子旁邊。
展開了信紙,開始為自己的弟子寫信。
他這一輩子,有不少的弟子。
但是大多數弟子,都是在他成為了“活神仙”之后,依附而來。
此刻來看,能用的弟子,卻也不過是那么兩個半。
但是就算是這么兩個半。
韓云仙就已經很滿意了。
韓云仙將信件寫了過去,不過在信箋之上,韓云仙特意寫了此次事端有些難,所以叫自己的弟子,回一趟“金光宮”,將其在老君前供奉的“法劍令牌”、“師祖佩劍”都一并帶回來。
最為重要的,還是那一方“太乙治宮降厄鎮水寶璽”。
此物一定要帶出來。
相比較于這一方寶印。
其余之物,都不甚重要。
唯獨這個寶璽,對于此番斗法,十分要緊,切記切記云云。
寫完了信,韓云仙開始收拾起來了信件。
在覺察到“法箓”可用的時候,韓云仙就已經打起來了此物的主意。
此物原本并非是“金光宮”所得之物,其物供奉在了“太乙治水宮”中,和“治水都宮廟”之中的“量水尺”,“治水二圣廟”的“君子冠”,并稱之為“治水三大寶”。
但是后來,此物被“金光宮”借了過來,至今未還。
所以既然“金光宮”能借,他韓云仙的弟子如何借用不得?
當然,要是他還是那位京城之中的“活神仙”,那么莫要說是“金光宮”的這鎮水寶璽。
就算是再上龍虎山,或者是在上清宗壇等名山寶廟之中借用寶印,這些地方也都要給了他面子,將寶物借出來。
但是韓云仙心里清楚,那是因為當時他是“活神仙”,他并無龍虎山之底蘊,也無朝廷扶持“玄武宮觀”的底氣,所以此刻,就是“人走茶涼”。
故而現在只能依靠了弟子了。
但是好在,韓云仙亦不擔心自己這一番舉動坑了弟子。
因為他和皇帝都清楚,他為皇帝做了這件事情,那么作為報酬,皇帝至少會嘗試扶持了他的師弟,太叔大觀。
只要師弟太叔大觀還在中樞一天。
就不會出現“樹倒猢猻散”的事端。
將自己懷里的“老鱉”拿了出來。
隨后,韓云仙對著這“老鱉”拱手說道:“又勞煩道友了,將此物送給了不成器的弟子。”
“老鱉”自然不會說話。
在韓云仙將這一封信折迭之后,拿了紅線,綁縛在了“老鱉”的身上。
“老鱉”從此間離開,韓云仙則是坐在了原地,開始緩緩的呼吸吐納了起來。
在事情未曾功成之前,他尚且還須得盡力延長了自己的生命!
……
而在此刻。
吳峰已經和“老狗”,壓制了自己全身上下之活人氣息,悄然無聲的進入了這“陰土”之中。
只不過來到“陰土”之后。
就算吳峰,一時之間都不敢確定自己這一番來到的陰土,和上一番來到的陰土,是同樣的一個地方!
在他們面前,那一片成山的神廟上下,竟然都被一劍劈開。
連帶著在這“陰土”之上,都有了一道貫穿上下的“天塹”!
撕開了這地面!
化作兩段。
并且在這山石之切割面,竟然也是山石的模樣,但是這就更加的奇詭了,山石并非是生物,但是其卻像是生物一樣,開始不斷的交織起來,想要化作了完整的一座山。
叫做“歸于一”。
這種明明是死物,但是卻又有活物之作用的神態感覺,叫吳峰一時之間摸不清楚,這大山是否就是“太一”。
但是在這一座山上。
那到處都是的“神廟”,現在也破落許多,甚至于吳峰還算是熟悉的一物,此刻就落在了此間的上方,定入了最上面的一座“神廟”之上——
是那老叟的拐杖。
那拐杖此刻就進了“神廟”的上頭,但是奇妙的是,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這“神廟”依舊是死死的關閉著大門,嚴絲合縫,其中神靈未曾有一點想要出來的意思。
同時,這“神廟”到底是一個建筑物。
所以拐杖落在了這“神廟”的上頭,這就導致其看上去,就好像是個正常的人頭和一根牙簽,現在,這牙簽實際上是扎在了這人頭的“顱頂”之上。
在這破除的“神廟”之上,吳峰見到了大量的“神韻”,順著這“拐杖”出來,逸散在了此間,但是卻未曾離開多遠,就被切開的“山壁”吸收了進去。
分成了兩半的山上,還是有諸多的“神廟”。
其中一些“神廟”,依舊有神靈居住!
只不過除開了因為山被切開落在了里面的“神廟”,吳峰看到是有十三座“神廟”,原先有神靈,但是現在,也被人絞殺。
“神廟”的大門洞開著。
露出來了孤零零的“大堂”。
吳峰未曾靠近,只是遠遠的端詳著此地,看其模樣,那自稱是“金光宮”老道人的老叟,在昨天晚上,一劍劈開了這一座高山。
隨后沖了進去,殺掉了至少十三尊神靈,將自己的劍留在了這里。
隨后還從“陰土”回來。
這樣的話,他到底是一個甚么實力?
并且就算是這個模樣,吳峰也察覺出來了,“太一”本身應該是沒有殺傷力的,甚至于它可能都不在意自己被傷害到了?但是此間的“神廟”,就不怎么友善了。
原先,吳峰只能看到這上下的神廟,都是差不多的,不過是有的大,有的小。
不過在昨天晚上突擊學習之后,吳峰心里也多了些計較。
也算是能看出來這些“神廟”的上下高低了。
若是眼前這些“神廟”的規格,都是按照漢時來看的話。
因廟設神。
那么神靈的上下高低,也就因廟宇的上下高低而設,所以無須進入“神廟”,只是需要在外面看,就能看到此神廟的價值。
一觀其頂。
二看其基。
三辨其色。
總體來說,頂子越高的,工藝越是復雜的,底下臺階越多的,將“神廟”奠基的越高的。
其上下,從磚瓦到橫梁到壁畫,再到細節,色彩越是鮮艷的。
地位就是越高。
哪怕是其已經成為了“破廟”,這一招也是有用的,所以吳峰這樣辨別了一下,發現現在還剩下來的“神廟”,不過是七十三,其中還合著的“神廟”,一共十七。
給這些“神廟”分類的話,大約是三類,拐杖扎在了頭頂上的屬于一類,這樣的有四座,剩下來的,是為中間層次,也有上下分別,但是都差不離。
至于最底下的一類,則是吳峰見到的,自己師父和師公躲進去的那一類,不得不說,師父、師公在逃命方面,還是頗有建樹。
那應該是屬于庶人之祭。
中間的,是士大夫之祭。
最高的,也不過是諸侯王之祭。
但是盡信書不如無書,就像是現在,吳峰看到那老道人劍,準確無誤的扎在了“諸侯王”之祭上。
但是這“諸侯王”的祭禮,卻也有些似是而非的意思,叫吳峰都看不太準確。
不過在旁邊蟄伏許久之后,吳峰還是緩緩的摸了上去,很快就找到了七座“庶人之禮”的“神廟”上頭,鉆了進去之后,此處的大門很快就關閉,其中上下,“神韻”如蛇一般,朝著吳峰過來。
將吳峰按在了這“桌案”之上,隨后,失去了顏色的“神廟”,開始快速的上起來了“顏色”,連帶著里面的吳峰,都開始被披上了“披風”,朝著神靈進化。
不過此時,吳峰的身上,一陣死寂的陰寒大韻出現,“正韻”在吳峰身后盤結而出,出現了“青蛇”的大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