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人不得進行官修神廟,故而剩下來的這七座“庶人之禮”的“神廟”,均都是鄉民豪強自己修建的。
甚至于到了舊漢后期,許多地方好“巫鬼”,下到庶民,上到士大夫,世家,都喜讖緯之學,好巫鬼之祀,。
到了那個時候,便是官府也禁絕不得這種現象——甚至于官府也并沒有禁絕這些事情的打算,因為官府亦在這樣做。
鄉舍之中,田野之內。
到處可見詭異yin祠,未可知道其中到底是供奉了甚么!
此刻,吳峰被架在了“神案”之上。
一種濃烈的,帶著粘稠血腥意味的“猩紅色詭韻”,從這“一磚一瓦”之間傳遞了出來,滲入了吳峰的身體之中,交織成為了一道血紅色的披風。
吳峰現在還是人形,但是已然有了一種極其可怖的“殺伐之詭韻”也混合在了這“猩紅色的詭韻”之中。
這大約是一位“敗軍死將”,但是同樣的,他身上承載的,也并非是單純對于“兇戾的敗軍死將”的恐懼之感情,在他的身上,人們還加上了對于“鬼”和“野獸”的恐懼,所以一團血紅色的“厲詭”,集合在了吳峰的身上。
除了一張只有一半的可怖之臉。
剩下來的,甚至于還有宛若是“大鱷”一般的下半身,就如此在吳峰的身前盤旋,最后融入了吳峰的身體之中,
只不過很可惜,吳峰察覺到此“敗軍死將”的“詭韻”,最多也就是“縣詭”的級別。
無法再往上,人們的“恐懼”化作了看之不見的“瘟疫”,逸散在了這種地方,但是現在,他遇見了吳峰,吳峰甚至任由這些“詭韻”進入自己的身體,將其“和此神廟”融化、唯一。
化作了“赤天威猛大將軍”!
這便是此“厲詭”之名字,就像是有人將諸多的“溢美”之詞,一股腦兒的加持在了此物之上,只不過就在一道血紅色的影子出現之后,吳峰忽而截斷了這一切“詭韻”!
旋即,吳峰體內宛若是在“震動”一樣,發出了“驚蟄”的雷音!剎那之間,吳峰整個人都化作了“生機濃郁”之“春”!
那盤在了吳峰之后的“青蛇”,在這個時候上前,一口吞下來了此間的“詭韻”,隨后,吳峰還端坐在了原地不動,但是剎那之間,整個“神廟”,在吳峰的眼神之中,明顯的失去了色彩!
就好像是這一座神廟化作了一座“空廟”。
里面失去了“神靈”。
只不過就在這門都要自己打開的時候,只是一道縫隙出現,那些血紅色的“詭韻”,就再度彌漫到了吳峰的身邊。
故而這大門,剎那之間“頓住”。
再度熠熠生輝了起來!
吳峰全程都未曾有別樣的動作,甚至連“青蛇”都從自己身邊徐徐的隱退,就留下來吳峰一個人老老實實的坐在了“神案”之上。
發現規律。
驗證規律。
使用規律。
吳峰在等待,再觀看這“太一”究竟是如何“流轉”的。
是“大水漫灌”,將自己的“神韻”從最高處澆灌下來,無論東西,多少,俱都淹沒了這所有的“神廟”之中,在“神廟”之中的“神韻”稍微稀少了之后,繼續灌注進來,還是說每一座“神廟”,都有自己的“配額”。
等到了這“配額”空余了,就此干涸。
這都是須得觀察的,老道人給他的雜書之中,可沒有關于“太一”的諸多信息。
都需要吳峰自己摸索。
現在看起來,吳峰好似是找到了這“神廟”之中坐神的規則。
這可能都不算是八阿哥。
這只不過是“太一”的機制罷了!
“太一”有造物主之能。
“太一”或許知道,但是“太一”更可能的是不在乎。
吳峰盤膝坐在了遠處,便是另外一道“血紅色詭韻”交織而出的“鱷尾人身斷刃將軍形”出現在吳峰的面前,吳峰將其排斥出了自己的身體之中,隨后叫“青蛇”將其吞下。
周而復始。
吳峰坐在了其中,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的“釣廟”呢?那老道人知道吳峰來這地方,其神不善,其智不純,但是他沒有想到,吳峰來這里,做的并非是“儺師”之事。
吳峰在這里,既不驅,也不發難。
他現在便是一只“碩鼠”。
躺在了這糧庫的一邊,“酷酷酷”的偷吃。
至于那些喊著“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之“人”,此刻卻有些自顧不暇,一是被老道人沖進來毆打了一遍,另外一個方面,卻是“太一”約束著他們。
應“太一”而生,除非是另尋他法,“投胎換骨”,在重重“洗練”之中,最勉強也要得到一個“似是而非”之境,將自己從這體系之中脫胎出來。
否則的話,便是再強,也不過是在這一體系之中。
翻天?
哪里來的那么簡單就可以翻天?
……
“忠平”縣城之外,伏云真人做完了一場一場的齋醮。
將自己手中的“三清鈴”放在了桌子上,念完了最后一道咒語。
就算是伏云真人這般熊虎體型,此刻也未免大汗淋漓。
武夫一般的身軀之上,道袍全部濕透。
這一番的“醮場”,伏云真人也是用出來了十成十的手段,但是就算如此,伏云真人也覺察的到,這周圍這些人對于他的“醮場”,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
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過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這些人又臉上掛上了恭維的笑容。
端起來了涼茶喝了一口。
伏云真人隨意的拱手說道:“各位,六場齋醮已然完畢,貧道也要回縣城復命了!”
幾位鄉老立刻上前,說道:“有勞,有勞。”
哪怕這一次也是縣里的差事,可是伏云真人和下九流的“驅鬼班子”也有不一樣的。
一位鄉老將一個小袋子塞到了伏云真人的手里,伏云真人也自然的收了下來。
這都是約定俗成的事情,雙方都無須說話。
就算伏云真人修行有成,可是這連軸轉的“押送”,“齋醮”,也叫他筋疲力盡,只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休息,和眾人告別之后,收拾了此地的東西,將諸多法器收在了“褡褳”之中,就翻身上驢。
“噠噠噠”的離開了此處。
留下來了一些“童子”,將剩下來的大件放在了板車之上,隨后叫牲口拉著板車離開此處。
等到伏云真人和他的童子徹底不見之后。
剩下來的幾位鄉老都收斂起來了笑容。
一個一個都坐了下來,只不過大家也都喝了兩口涼茶。
沒有說話。
直到其中一人忽而說道:“最近的天氣真是古怪的很,都說是秋老虎,秋老虎,可是昨日冷今日熱。
怕是要出了事情啊!”
另外一位鄉老聞言,低頭叫人看不清神情說道:“別胡說了這話,叫人心慌。不過——”
他說一句不過,就是不將自己想要說的話說出來,只有最后的那位鄉老直截了當的說道:“這一次真人的齋醮應該是完了罷?村子里面的婦孺都上了,挖開了大坑,將那些死了的人都丟到了里頭。
今晚大家都能睡一個安穩覺了罷!”
“應該是完了。”
第一位開口的鄉老說道,隨后他又十分不經意的說道:“我看這伏云真人自然是道法精深,可以撫慰亡魂。
只不過我總是膽小,我的這心里,總是有些不踏實——”
說罷,他將涼茶放下來說道:“往年我們都是請湯道人那畜生,來我們此處做一個驅邪的法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知道這畜生是這樣的面貌。
既然時間也快要到了,不若這一次,我們請來了吳家的儺戲班子,叫吳少班主在此處為我們驅一驅邪氣,大家都湊些錢出來,買一個放心不是?”
那第二個說話的鄉老說道:“嗯?你別說,是這個道理,你覺得呢?”
二位鄉老看向了第三位鄉老,那第三位鄉老說道:“我自無不可,就這樣,叫人去縣城之中,請吳家儺戲班子。
這吳家儺戲班子也好找,門楣之上有府城之中牌匾的就是,這府城大人們的眼光啊,總是沒錯的!”
三人這樣說完了話,相互笑了笑,隨后都點了點,就商量好了此事。
也而在此時,縣城之中。
縣令大人終于送走了“都尉府”的旗官,松了一口氣。
他是看不上這些“都尉府”的鷹犬,但是面對這些人的時候,他也不想得罪這些“活閻王”,況且這一次的“功勞”,也和這位“活閻王”的稟告有關系。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嘴皮子說,就是兩種情況,是功是過,都有些講究在里頭。
送走了此人之后,縣令回到了屋舍之中自不提。
但是這小旗官出去之后,卻沒有回府城。
徑直從此處出去,來到了“齊家莊”。
不過到了“齊家莊”的時候,他卻早就換了一身衣裳。
就在今日之前,他已經得到了命令。
只不過就算是他,見到了這命令,也要蹙眉。
任務就要有人去做,可是現在,府城已經空了,上頭也來不了人。“都尉府”的大部分人,全部都送到了“東南”,就算是在這“西南”,重點也不在“江靄”附近,所以他只能“啟用”了一批人。
這些人,要是吳峰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說,這些人就屬于是“都尉府”的“線人”!
“都尉府”就是這樣想的,先啟用了一批人,打探一下“青龍集”的事端。
后頭的事情,看上頭的意思再進行填補或者是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