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倒是沒有想到,“山婆婆”竟然在這種時候,都要做出些“反客為主”的手段。不過吳峰這一次甚至是任由對方如是而做。
吳峰甚至都未曾施展“祭火”。
不過是閉目之間,吳峰察覺到了“山婆婆”之“詭韻”,從下丹田而生,就是要在吳峰的身體之中,借用了吳峰的“皮囊”,生出來了另外一尊的“山婆婆”。
大量的“詭韻”,勾連盤結化作了一粒粒的種子。
這些種子大多都是有米粒大小,但是在這些種子之上,竟然還有諸多蚰蜒一樣的觸須,這些觸須扎根在了吳峰的身體之中,想要朝著魂魄之中蔓延!
諸多“詭韻”就是從這“種子”之中,不斷開始蔓延!
“山婆婆——這就是你的本真模樣?所謂的山婆婆,其實是某一種種子?”
吳峰察覺到了這里,未曾叫這些種子真的在他的身體、魂魄之中扎根結種,甚至于吳峰未曾使用別的手段,不過是整個身體之中,傳出來了“驚蟄”的雷音,就將這些種子全部都滅殺在了自己的體內!
此一點“詭韻”,甚至都達不到“村詭”之程度。
孰料,吳峰如此處置掉“山婆婆”留置在他體內之物,“山婆婆”竟然慈祥的笑了起來,看著吳峰,她說道:“一招不剩,但是我已經看到了。
那個死掉的后生不是我的孫兒。
你才是我的孫兒。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既然如今這么想要婆婆的命,那婆婆就將這一條命給你。
不過往后,但凡是沒有月亮的晚上,到了半夜三更,婆婆都會來看你,越是靠近了黔中,婆婆就越能常常出現。
你走罷,越是走的遠一點,婆婆也就能走的遠一點。
你到底是婆婆的孫兒,乖孫,拿走了婆婆這一條命罷!
婆婆會來找你的。”
說罷,吳峰就感覺這“山婆婆”好像是“金蟬脫殼”一般,有某一種“真形物質”,從眼前想要離去。
吳峰見狀,二話不說就是一道“祭火”燒了過去,熊熊火焰之中,吳峰神色冷峻,看著“山婆婆”的“真形”,化作了宛若是一道道“種子”,四散想要離開。
但是好在此間,都是吳峰所在之地,甚至于為了防止此人逃跑,吳峰此番,徹底使用了“閉而成冬”。
將此處完全的籠罩,叫這里的“種子”完全不得離開,但是吳峰可以察覺得到,他就算是在此地滅殺了這一位“山婆婆”,“山婆婆”也不會消失!
她是徹底黏上自己了!
眼前這般情況,就像是吳峰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犯了什么忌諱!
但是吳峰有可能犯了的忌諱,最多的,也不過就是將“白先生”殺了。
吳峰站在原地,蹙緊了眉心,感覺“山婆婆”的話語之中,蘊含著一種說不出的“惡意”。
就好像吳峰被“師祖”盯上了之后。
導致他成了一種“靶子”的感覺!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吳峰說罷,眉心并未曾因此而稍有散開,此番的盤查,叫吳峰察覺到,他所面對的這僅有的,來自于“黔中”之二者。
無論是“山婆婆”,還是“師祖”。
都能從他們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蓬勃”且“綿延不絕”的生命力。
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這說明他們或者主動臨摹、或者被動承受的“神韻”,就具有這樣的特性。
大量的“種子”化作火焰,被吳峰吸了進去之后。
哪怕他如是快速的收斂了此物的“真形”,最后收攏的時候,也并未將此完全留下,叫其跑掉了大部分。
“破壞力不大,但是逃跑的功夫是一流的,要是他們臨摹的真形都是這樣的話,這種特性,師祖身上可能也會有。
也就是說,后面見到了師祖的話,要防備了師祖這樣一手,不能叫他最后跑掉!”
吳峰并未因為跑掉了一部分的“山婆婆”而感覺到憤怒。
他不過是拿出來了另外六張“面譜”。
隨后“祭火”點燃之后,將他們全部都燒了起來。
就在這“祭火”之下,這些“詭韻”都化作了“祭品”,被吳峰就此深深的一吸。
現在落在吳峰身邊的,又是一個選擇。
接下來,他好似要順著這些“五帝廟”,再開一座廟。
還是繼續深耕其中一座神廟。
臨摹出來一尊真正的“佐神”。
“句芒”也好,“玄冥”也罷,六道“面譜”也只是勉強達到了“府詭”級別,其甚至比吳峰成了一“尸”之后的力量,還要孱弱許多!“白先生”的弟弟,他的本事,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來自于“寶經”。
可惜“寶經”在和吳峰的斗殺之間,被損滅的差不多了。
至于說這哥哥所留下來的,更多的是“世俗意義上”之物,“山婆婆”頗為要緊,但是她跑得快,留下來比“縣詭”多,比“府詭”要少了諸多。
用這些“祭品”,再開一道“神廟”到“尸”的程度。
不過是須臾之間。
可是吳峰在感受到了“青蛇”之威力之后,未免心動。
“所以,我現在是否有當下的傾覆之危?”
吳峰陷入了斟酌之中。
把玩著手中的“黃銅鑰匙”。
他倒是沒有將這“黃銅鑰匙”給燒了,他就怕是這么再燒了這樣一件物品,再燒出來了一根“無法損壞”的手臂出來,落在了自己眉心一動不動。
嗯?
眉心一動不動?
吳峰想到了那個殘缺的手印。
這個殘缺的手印,到底是代表了甚么含義?
只不過想到這里,吳峰身形陡然一停,看向了外面,隨后說道:“等等,山婆婆的此番舉動,怎么這么像是一個種子?無論是白先生還是我,都像是吃掉了種子的候鳥。
將她送到了天南海北。
這樣的話,她想要開枝散葉,那這樣的話,她的本相是什么?”
饒是吳峰,這個時候最后也是只有一句“萬物霜天競自由”了。
這算是甚么,亂世將至?
……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
天邊有些泛了魚肚白,“青龍集”早早的便活了過來。
練功的練功,玩耍的玩耍,做活的做活。
吳峰從房舍之中走出來。
昨天晚上,吳峰將諸多事情都整理了一遍之后,決定和“老狗”,做些刺激的事情。
吳峰打算帶著“老狗”,去“陰土”之中稍微摸一摸,看看那些“神廟”,是否還能攥出二兩油、
能不能再從此中,搞出更多的“陰土詭韻”出來。
要是能搞出來,那么吳峰打算將“玄冥”的第二條“青蛇”臨摹出來。
要是不可以,那么吳峰就會選擇再開一座“五帝廟”。
剩余的三座“五帝廟”,任選其一皆可!
不過在此之前,他將這“句芒之尸”的“儺面”帶到了外頭,和自己的師父——其實主要是師公在商議,能否借助了這一張“儺面”,形成了“新的儺戲譜系”。
在吳峰帶出來了這新的“儺面”的時候,就算師公早有預料,也著實是吃了一驚!
見到了這一張“儺面”。
二人坐在了一邊商議起來。
師公撫摸著這“儺面”,認為這件事情,大有可為!
但是要是重新建立出來了一個獨特于“土主儺面”的“新儺面體系”,那就需要從頭開始,需要新的法器,新的樂器,新的“儺面”。
還有,新的戲曲!
這是最為要緊的,師公撫摸著這“新儺面”,開口說道:“既然是要以春神句芒為主的儺戲。
其實亦可以和豬兒狗兒學過的手段結合在了一起,再結合了我們的手段,結合了此間的巫儺氣氛,剔除掉了一些尤為恐怖的。
從中形成了一個全新的,以祈福、拜五谷谷神、拜春神、驅邪為系列的儺戲。
這樣的話,陰陽鬼差反倒是沒有留下的必要,就算是留下,也完全不能這樣留下。
需要從長計議?!?/p>
師公毫不私藏,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隨即說道:“這些事情,師公都是可以做,但是卻不可都做。
小處,我自然可以聽命而行,但是大處,都需要你來定下來了這調子。
就比如說,這些儺戲,分為上下幾等?在甚么場景,用什么儺戲,起到了什么作用。
你都須得給我一個大概的章程,我順著這些章程,往下順著走!”
吳峰聽聞,并未曾有“手足無措”之感覺,明顯吳峰對于這些,心里也有過了腹稿,他說道:“這好辦,最開始的儺戲,我們且先分為這幾種,一為迎,也就是迎來春神,迎來生機。
二是駐,叫這春神駐扎在這里,同時祈禱春神保佑,來年風調雨順。
三是嚇,嚇唬那些死鬼,離開了這春天遍布,生機滿滿之地。
這便是生。
至于死,其實也有個章程,只不過我們先從生開始,我們手邊到底是沒有幾個人,想得太多也于事無補?!?/p>
師公聽到吳峰這話,說道:“也是,飯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p>
說到這里,吳峰還要說些話語,但是在青龍集“牌樓”之前,傳來了拐杖敲打在了地上聲音的時候。
吳峰猛然住嘴。
他看到一位老叟,從門口那里,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但是他可以察覺到那“老叟”走進來,可是在這周圍的“樹木”的感知之中,只有那“老叟”敲打地面的聲音留在那里,至于“老叟”所在之處。
完全無人。
吳峰站了起來,對著師父說道:“師父,我出去看看,我們村子里面,好似是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