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袍人”的身上,那種若有若無散播出來的“神韻”,甚至和“師祖”當年留下來的“神韻”,都有些仿佛。
“浮游先生”也看著吳峰。
他也看出來了些吳峰的底細,他說道:“你的這性命本,有些意思——”
旋即又說道:“是你殺了白先生?水膽在你的身上?這便不意外了。”
說罷,“浮游先生”看著旁邊的“白先生”,再度開口說道:“看都看了,白先生,現在可以離開了!
我應答你的事情,到此為止。”
他一點都不愿意和吳峰動手,他甚至對于吳峰,極其的忌憚。
在他的感知之中,周圍山林隱隱和吳峰融為一處。
只要眼前這個人心念一動,那么此地頃刻之間,就會“天地反覆”,周圍的山林都會和此人一起,對著他動手。
先不提這樣是否有勝算之說。
就是“白先生”給他的那些“通用寶鈔”,都不足以叫他在這里和眼前的年輕人生死相搏。
不值得。
故而在他說罷之后,吳峰說道:“那我若是不叫你們走呢?”
“浮游先生”搖頭說道:“那你攔不住我。”
說罷,甚至都無須眨眼時間,在此人說的時候,“浮游先生”的頭頂之上,從自己的“穴竅”之中,噴涂出來了一粒“火毒丹”。
俄而之間化作了一輪“毒日”。
這“毒日”剛剛出現,此地就展現出來了一種“毒日遍布”的情形。
那些逸散出來的“神韻”,化作了諸多“凄厲大詭”。
像是“餌”一般,纏繞在了這“毒日”身邊!
此為“性命本”。
所謂“性命本”者,本立,道生!
就是在這“火毒丹”之中,大量的“神韻”因“韻”而生,隨后朝著此間完全壓了下來,竟然要壓制住吳峰在于此間的“青帝廟神韻”。
破除掉了此間吳峰的“地利”!
這“毒日”之下,每一個人,甚至都未曾有了影子。甚至于魂魄之中,都附帶上了“火毒”!
就是如此的“霸道”!
但是就在此人將自己的“性命本”提拿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塵埃落定。
卻是吳峰身邊,“正韻”沸騰,剎那之后,“青蛇”從虛無之處而生,一口吞在了這“浮游先生”的身上。
將其一口吞下!
隨后“蜿蜒”而上,張嘴要吞掉了這“毒日”!
這便是“數值的美”!
這便是“位格上的壓制”!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叫吳峰完全未曾想到的事情發生!在那“毒日”之中,一道潔白如玉的手臂出現。
就此在這里一劃,用兩道手指,做了一個“刀子”的舉動。
但是也就是在他一指之下,“青蛇”的肚腹就被劃開!
同樣被劃開的,也有吳峰的“肚腹”!
只不過吳峰的“肚腹”,不過是隨手為之,此人之手段,還是為了救人!
“浮游先生”從此間落了下來,只不過他完全未曾停頓在了此處,轉身就要離開。
離開之前,他甚至還一只手想要抓在了身邊的“白先生”身上。
但是他想要離開,吳峰塞著“肚腹”,那“蟒皮刀鞘”所化之“大蟒”,也在阻攔他。
按照此“蟒蛇”之手段,自然是攔不住“浮游先生”。
只是阻攔他去抓到“白先生”!
無論如何,“白先生”都要留在此處!
故而“浮游先生”被吳峰這一下“蛇吞”,驚駭的完全,所以放掉了“白先生”,自己就此離去。
不過吳峰也無力再追!
那一刀來的悄無聲息。
要是吳峰首當其沖,被這一刀“劃”了過去。
那么就不像是現在這般的好收場了。
直到現在,吳峰方才感覺到“毛骨悚然”,“汗毛聳立”。
還有,“后怕”。
好在有一刀。
也只有這一刀。
吳峰立刻留下來了“白先生”,但是“浮游先生”,吳峰著實未曾留下,這一刀之上,吳峰甚至都未曾察覺到其上面的“神韻”是什么。
甚至于,吳峰都未曾見到了那手臂的“主人”是誰。
但是不過片刻,吳峰的“肚腹”就再度勾連起來,隨后吳峰看向了旁邊的“白先生”,“白先生”身體之上,俱都被火毒入侵。
吳峰將其抓了起來,打算帶回去詢問一番,“白先生”此刻渾身上下,漲紅如蝦。
幾要佝僂起來,連呼吸之間,都帶著膿腫之炙熱火意!
但是在其身上,吳峰察覺到了諸多的氣息,并且這些“炙熱火意”,也在被他體內之物,逐漸壓縮。
恢復正常。
不過這一點時間,已經足夠吳峰做許多事情了!
要是這人也是“白蓮教”的人,那“白蓮教”的底蘊,在吳峰心中就要再上一層樓。
不過“驚魂一瞥”之間,那白玉一般的手臂,就給吳峰形成了極大的沖擊。
“這倆兄弟,從哪兒找到的這么強的人。”
吳峰一邊想著這個,一邊帶著“白先生”,尋找一個無人之處,就地開始詢問。
就算是詢問不成,也能從他身上的東西之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至于“浮游先生”。
吳峰快,他更快。
不過瞬息之間,他就用自己這一輩子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商隊”之中。
這一次,他未曾騎馬,而是坐在了馬車之中。
開口說道:“回去!回巴守!”
其余之人問都不問為何,二話不說就調轉了車隊馬頭,大車轉向,前車變后車。
在一陣騷亂之后,這一隊商隊,重新折返。
一行人如是的離開了此地。
其中緣由,無人問詢。
此間車隊,便是“浮游先生”一言堂,他坐在了馬車之中,眼神之中,尤然帶有“震怖”之色。
莫說是吳峰這一次被嚇到了。
就是“浮游先生”,更加的害怕。
就在方才,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要不是還有最后一點保命的手段,他怕是此刻連坐在這里都不可得。
那保命的手段,出自于他的“師父”,亦是直隸名聲最大的三位“白蓮教”尊師之一。
“山道人”。
“山道人”自創一脈。
其下弟子,連帶著他在內,數量多不可數。
其中有人又開創了四道“白蓮教”法脈,包含“三教”之間。
或以“僧人面貌”,或亦“道人面貌”,或亦“儒生面貌”。
傳教授業。
“浮游先生”倒是沒有開創法脈,他學習的是自己師父,“山道人”的“性命本”之修行。
他所謂的“性命本”,就是“毒日”。
至于“毒日”從何而來?
那只有他的師父“山道人”知道了!
……
京城。
皇帝好道,故而這么些年,京城之中,道觀林立,除了“承天大觀”之外,就算是其余諸多宮觀,也都在“皇家”的供養范圍之中。
卻有些“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的意思。
就是在這些“道觀”之中。
“山道人”掛單在了“太乙正觀”。
做了一個“掛單”的外地道人。
方才他的弟子“性命本”之動,他也有所察覺。
不過此刻,他正在和人飲茶,卻顧不得此間的事情。
那和他喝茶的人,雖然沾上了兩綹胡子,但是還是可以看的出來,此人應該是一位“宦官”。
這位“宦官”看著“山道人”,十分滿意。
“山道人”將一個盒子遞送過去,“宦官”打開一看,對于其中的“地契”和“寶鈔”,十分滿意。
隨后他從自己的袖子之中,緩緩的將盒子,也給了眼前的“山道人”。
“山道人”將此物拿了起來。
微微打開之后,說道:“不錯,就是此物。”
“宦官”則是有些倨傲的說道:“你這事情說的,咱家做的事情,哪里有假?
都是誠心的買賣,再說了,咱的交易,也并非是一兩次了。”
東西到手,那“宦官”茶也不喝了,就此離開。
“山道人”則是將這“盒子”打開,在這“盒子”之中,是幾張折迭起來的紙張,還有一個水壺。
“山道人”將這“水壺”打開,小心翼翼。
他將水壺之中的“水”,微微倒在了地上一點,隨后看著這水,感受著其中交織著的“神韻”。
就算是“山道人”,此刻也都有些不解。
“火毒霸烈如此,人怎么可能沒事?此物就算是用以煉做法寶,都是了不得的東西。
任何一個人,接觸過的水之中,都有如此的火毒,他如何還能活著?
他身邊的人怎么還能活著,并且未曾受到影響?”
“山道人”此番,是真正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是覺得自己這些年之修行,都在此處碰壁。
叫人疑惑不解。
另外一邊,小心的將這一點“水”收了起來。
“山道人”將這三張折迭起來的紙展了開來,就看到第一張紙上面,是為真正的“龍飛鳳舞”。
就像是有人喝了大酒之后,興致而來,在這上面隨后畫了兩筆。
隨后,第二張紙,比第一張紙上的線條,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三張,則是有人在上面寫了一個“道”字。
三張紙,要了“山道人”差不多一千兩銀子的物件,一百兩“通用寶鈔”。
那一壺水且不多說,這三張紙上的東西,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承天大觀”之中所處。
一時之間,此處倒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