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封“都尉府”的奏折。
其下還附著一張從“城隍”上逐節(jié)而上傳遞上來的文書。
就是最為純粹的“信息”,在這上面,一點批紅點閱的痕跡都沒有,也就是說,這一張“奏折”出現(xiàn)在他韓云仙手上之前,還未到過皇帝手中。
但是這可能么?
兩件信息落在了韓云仙的手上,韓云仙閱讀過了之后,不過是略微思索了一二,便再度入了皇城。
他進入皇城,自有腰牌,無須皇令即可進入。
先還“奏折”,再見皇帝。
“都尉府”和“城隍廟”的奏折,都是直接交由“內監(jiān)”批閱,最后再轉呈皇帝,無須外臣插手。
外臣那邊,自有閣臣們做這“外廷”的點墨之人。
往常來說,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若是有人有心,自然是可以施展些手段,叫皇帝成為了聾子,瞎子,啞巴。
喚作“隔絕內外”。
但是韓云仙心里清楚的很,在這朝廷之上,誰都可以是聾子,啞巴,瞎子,但是當今的皇帝絕對不是,所以韓云仙能看到此奏章,那只能代表有人希望他看到了此奏章。
皇帝方才和他談論的是什么來著?
是“外丹之術”。
想到了這里,韓云仙已經(jīng)明了了!
只不過這一次尋過去,皇帝并不在原先的宮殿之中,他在煉丹房。
雖然說是“煉丹房”。
但是整個皇宮,除卻了飯時,均不得見大火。
故而“煉丹房”,是在宮殿之外。
盡管韓云仙如今得寵,進出內外均可不由通傳。
可是韓云仙還是在門口等待了片刻,得到了另外一位精瘦“大太監(jiān)”的指引,方才進去。
進去之后,韓云仙首先看到的就是此間宮殿的“逼仄”。
“煉丹房”和其余地方不同。
此處不但空間逼仄,上上下下也都是人。
韓云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半壁往上的“藥櫥”。一座偌大的宮殿之中,三面墻壁之上,都是用以裝藥的“藥櫥”。
從天到地。
時不時就有童子手持藥方,照方抓藥。
每一個童子的身上,都帶著一道“玉牌”!這“玉牌”之上的“人氣”,幾乎炙焰成為了“火山”。
足以壓制此地諸多的“不祥”。
整個“煉丹房”,俱都是亂中有序的格局,所有的秩序中心,就是在中間的一具“三足雙耳松鶴紋寶藍丹爐”。
皇帝陛下,此刻就坐在了這煉丹爐的后面。
仙風道骨。
在他的身邊,還有三位道人,韓云仙看了一眼,確定這三位道人便是依照他們的“法力”,并不遜色于自己。
韓云仙再度對皇帝陛下行禮,說出來了自己的求請。
他求請皇帝陛下準允,叫他去一趟西南。
整個大殿之中,諸多采藥童子云云碌碌,但是皇帝陛下卻不說話。
皇帝陛下不說話,剩下來的幾位道人更是宛若是“朽木”。
連呼吸的聲音都不可聽得。
韓云仙也很有耐心。
他就在此處徐徐等待。
過了半晌之后,從丹爐后面,方才傳來了皇帝陛下的聲音。
“準!”
聲音縹緲如云煙,宛若是從九天之上傳遞下來。
隨后,有采藥童子從某一個藥櫥之中,拿出來了一塊玉牌,放在了韓云仙的手上。
韓云仙對著皇帝陛下再拜一下,方才弓著腰,從此間離開。
那位“精瘦大太監(jiān)”帶著韓云仙出來,隨后禮貌送別了這位如今儼然被“捧上”了“道家執(zhí)掌牛耳者”的“活神仙”。
“活神仙”遙遙大步,從皇城之中走出來,來到了京城之外。
走在路上。
韓云仙方才幽幽一嘆。
世人都道他是“活神仙”。
可是只有他才知道,他成不得“活神仙”。
他在此間,還有諸多牽掛。
牽掛之多,桎梏便更多。
“有所求,自然就不得安寧。”
韓云仙自嘲的笑了笑,他并不知道前不久,皇帝派“都尉府”的人去了西南的幾座山脈,甚至于在“蟒巫山”上,還送去了一位“欽天監(jiān)”的官員。
這些都是皇帝的家奴。
其余人是不得其中消息,只不過這“欽天監(jiān)”官員和“都尉府”的探子,俱都未曾回來。
他們回來,就是一件信息,他們沒有回來,本身也是一件信息。
“蟒巫山”附近有甚么,韓云仙心知肚明,他還有弟子在那處。
也會時常給他通信。
想到了此處,韓云仙翻動起來了手中的玉牌。
俄而之間,他在這玉牌之中感覺到了一陣“縹緲云意”,其“韻”高大而無垠,卻又帶著“道教”的浩渺之意,應該也是出自于“三洞真經(jīng)”。
韓云仙感受到這里,只覺得渾身一寒。
皇帝的修為,越發(fā)的精深了。
當時在“承天大觀”之中,韓云仙懷疑,皇帝是否真的受到了“老子傳書”。
……
陰土之中,吳峰念咒為“正”,撞門而出!
這一撞動,吳峰是一點力氣都沒有留,唯恐自己一個留手,導致他們幾個人陷入其中。
“老狗”也極其的緊張。
便是準備出去之后,直接撕扯著吳峰的胳膊,從此間快速離去。
絕不停留!
于是在這樣的想法之下,吳峰首先是切割出來了自己的“師父”和“師公”,旋即合身往上,對著這大門就是狠狠地一撞!
這一道“神韻大廟”,都被吳峰直接撞碎了一部分!
出現(xiàn)在“神韻”之上,就是這一道“神韻”上下被破,出現(xiàn)在了外頭的表現(xiàn)之上,就是這一扇門直接碎掉!
碎掉之后,吳峰從此間沖了出來,“老狗”叼住了他的胳膊,隨后撕扯著叫吳峰快速的離開此處。
原本吳峰已經(jīng)做好了惡戰(zhàn)的打算,但是未曾想到,他如是的出來之后,竟然無人要攔住了他。
只有數(shù)道“神廟”,徐徐想要從此間打開,收納了吳峰。
見狀,吳峰二話不說,直接和“老狗”一起,拉著此物離開。
本來吳峰是打算一道“驚蟄”神咒,將那“記憶之中”難以忘卻的“神廟”,也來一道“驚蟄”神韻。
但是經(jīng)歷過了此間事情之后,吳峰覺得這樣的事情,他還是少做一點比較好。
他現(xiàn)在要是劈開了這一座“神廟”,反倒是幫助了這“神廟”之中的“鬼物”,一臂之力。
現(xiàn)今的情況,那就是“端坐在了其中的鬼物”和外面的“神廟譜系”之間的爭斗,吳峰要是傷害到了這“神廟譜系”,那么就相當于是幫助了里面的“鬼物”。
現(xiàn)今離開,再度回來,也不過是一來一回的事情罷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吳峰什么都不要做,反倒是最好的。
在他離開了此間,暴露出來了些許氣息的時候,有幾道“廟門”,似乎受到了感召,想要打開。
但是它們快,吳峰更快。
在“老狗”的帶領之下,將其從此間離開。
一旦吳金剛保和吳觀音佑的氣息,消失在了“陰土”之上。
那想要將吳金剛保和吳觀音佑留在了此間的“神廟”。
立刻衰敗了起來。
不過是須臾之間,整個“神廟”就化作了破落的殘廟。
恢復了往日之模樣。
里頭的“天光”、“神案”,乃至于諸般種種,都化作了灰白之色,從此間消失。
繼續(xù)蟄伏了起來。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幾雙眼睛,都若有所思。
“囚牢已松,雀可離林。”
那失去了頭顱,又失去了身體的“女人”,俄而又從一座神廟之中出現(xiàn),狡兔三窟,這女人卻似乎并不止是有“三窟”。
“‘太’已經(jīng)虛弱至此,徒留下來了太韻存在。
我也應該走了。”
“女人”有些忌憚的看了吳峰離開的方向一眼。
她怕吳峰,又不怕吳峰。
她怕的是吳峰這“奇異至極”的“掠奪手段”。
這叫她想到了后來瓜分了“太”之“氣韻”的諸多存在,極其恐怖。
所以她不想要和吳峰牽扯上關系。
至于不怕,則是現(xiàn)在吳峰的實力,并不足以滅殺了她。
她轉頭就放棄了追殺吳峰的打算,開始全心全意的想要從此間離開。
要是還能帶走些許“太”的“余韻”。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
而在外面。
“青龍集”的樹林子之中。
“老狗”沒有算準地方,一行人忽而出現(xiàn),一頭撞在了大樹之上。
不過無人受傷。
“老狗”嗚咽一聲,氣力大損之后,鉆在了吳峰的懷里,吳峰摸了摸“老狗”,隨即看向了自己的師父。
現(xiàn)在他的師父身上、臉上,氣息都極其的古怪。
特別是在吳金剛保的臉上。
大量的“神韻”從“陰土”之中出現(xiàn)之后,還是表現(xiàn)出來了一種“金”、“綠銅”二色,在他的臉上不住的流轉。
甚至于在他的身上,還要顯示出來“袍子”,想要叫其穿上“袍子”,再做“神靈”!
這一點,就是吳峰再陰土之中,斬殺下來的“神靈譜系之靈”!
現(xiàn)在看來,吳峰是將“神靈譜系之皮”帶到了陽間。
吳觀音佑對此并不稀奇,只是說道:“將那兩張空儺面給我!你留在我的身邊,現(xiàn)在,我要為你展示如何制作儺面!
并且制造儺面之之后,還須得一尊體系在儺面上頭。
道人們有道人儺。
我便是使用了土主儺面之體系。
此番你是本儺戲班子的主人,所以這一次的體系,還是須得由你來定。
對了,豬兒狗兒身上,應該也有人傳授過他們驅儺的手段。
但是是什么時候的驅儺儀式,怎么驅儺,我也說不好。
你也可以詢問了他們。
——我懷疑傳授給豬兒狗兒儺戲之‘人’,他這邊應該是成體系的儺戲。
雖然可能有詐,但是也不能太過于擔心。”
吳峰聞言,徐徐點頭。他早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