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想到這里,心神激蕩之下,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徹體冰寒。
有些穩固不住的樣子。
片刻,手軟腳軟之下,他從上面掉落了下來。
天旋地轉之下,周武腦海之中只剩下來“壞了”這般的話語!但是還不等他落在了地上,吳峰一個箭步上前,將其抓住之后一甩,叫其落在了屋舍之中。
看起來是卸力了,周武沒有受到傷害!
只是不住的在那邊哆嗦,叫看到了這一幕的秦千夫長,勃然大怒!
“糊涂!”
秦千夫長怒吼周武。見千夫長呵斥自己親兵,吳峰裝作沒有看到。
秦千夫長在呵斥罷了對方之后,這才對著吳峰說道:“這應該是從湖里出現的物件,你要是不放心,你今晚和我睡。
這般事情,以前從來都是對我而來,沒有想到如今也對你而來。自從詭影出現之后,我身邊就會出現了這樣一個湖水之中才會有的物件。
但是這些物件,也無害人之能。
都被我送到了城隍廟底下壓著了。
那些被我請來的僧人、道人到來的時候,此物倒是沒有出現過,你一來,這些物件倒是出現了。看來這是給你的下馬威。”
吳峰聞言,不疾不徐的說道:“秦叔,下馬威?這是好事啊!”
“哦?”
秦千夫長聞言,看著吳峰說道:“這話怎么說?”
吳峰說道:“要是我來了,這詭影跑了,一來一回,也不知道折騰了多少的時間。
我到底是客,對于此地不甚熟悉,反而耽擱了時間。
但是如今,他自己出來了,此地的禍端在甚么地方,我不是正好也尋得了?
兩人相對,陣前而立。
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反倒是松活輕快!”
秦千夫長聞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吳峰一眼。
看到吳峰不似耍笑,隨即笑了出來,大聲說道:“好!不錯!
年輕人就要有這樣的膽氣!
你們看看我的賢侄!我秦廣虎,就喜歡這樣的年輕人!
賢侄啊,你在這里,放手施為,需要什么幫助,盡管告知于我。
有我護著你,這里我最大,你第二。
就算是想要調遣了我的親兵,你也給我一句話,我的這些親兵,盡皆都可為你調用!”
說罷之后,秦千夫長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甚至于其聲音,撕裂了雨幕下的陰霾。
吳峰只是感覺在他的身上,忽而有一道道的“火光”,順著他的笑聲,蔓延到了其余的親兵身上。
叫這些親兵陡然身上也燃燒起來了看不見的火!
一個個都雄壯起來。
作罷了這些,秦千夫長才看了一眼吳峰的“師刀”,對著吳峰說道:“賢侄啊,你手上的這刀,真是一把好刀!
正好我這邊,有人送我一條上好的鯊魚皮,我這里還有一個高手皮匠,我現在就回去,叫他給你做一個刀鞘!”
吳峰聽罷,也沒有推辭,開口說道:“多謝秦叔。”
秦千夫長問道:“這石碑,我叫人抬走?”
吳峰說道:“留在這里罷,我倒是要見見,這湖水之中的物件,到底是一個甚么章程。”
“好。”
秦千夫長微微頷首之后,離開此處。
離開之前他再三強調:“那你繼續調查罷,我也就不阻攔你,記住啊,有事說話,一定不要和你秦叔客氣!”
不過秦千夫長離開,卻未帶走周武。
因為周武在要被帶走的時候,被吳峰抬手攔了下來。
借口周武臉熟,所以不適合離開為由,將其留了下來。
守在了此間的人緩緩退去。
公廨之中,此處似乎就只剩下來了吳峰一人,小雨依舊,吳峰上前,將這“碑”給收了回來。
此物水腥味道濃重。
吳峰找到了一塊布匹,將此物上下的綠藻都擦拭干凈之后,就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上下波紋如水。
吳峰并不認識此等文字,但是既然是文字,大約是有跡可循的。可以看出來,這上面的文字,和村門口的“石碑”之上的文字,起碼是“同出一脈”。
此物之上流轉的“巫韻”,和昨晚他看到的“詭韻”,完全是兩種“韻味”,這一座山上的麻煩,比吳峰想象的還要多一些。
并且“石碑”的出現。
叫吳峰想到了自己在“蟒巫山”上的時候,那一場蹊蹺的雨水。
此物和“水膽”的出現,有些相似仿佛,也像是“同出一脈”。
回想起來了自己見到的地圖。
吳峰有些了然,‘此地和蟒巫山也的確是不遠,二者屬于同一個圈子,也有可能。’
要是這樣的話,那么這“石碑”悄無聲息的在雨天出現的話。
也屬正常。
進屋之后,看著正在發抖的周武,吳峰先用“驚”咒,再使“暖”咒,隨后不斷的搖晃周武,說道:“周大哥,周大哥,周大哥醒醒!”
在這一聲一聲的呼喚之中。
周武忽而張開了嘴巴,“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吳峰側開身子,叫他吐出來。
看著周武從鼻子、嗓子眼里,吐出來了大量的污水。
等到他如是的吐完了之后,吳峰方才確認他無事,就叫他昏睡了過去。
轉而去見這地上的“污水”。
方才在周武心神動搖之下,這些雨水之中的某些韻味,滲入了他的身體之中,吳峰留下來了周武,就是為了看看這些“污水”,到底是甚么。
吐在了地上的污水,宛若是活著一般,想要動作。
只是可惜,此物一出現之后,就被吳峰晃動了“師刀”,叫其“破碎”,化作了“正常的污水”。
其中的“巫韻”,舉手投足之間,就被吳峰抹殺了神韻,吳峰則是凝視著此物,在他的目光之中,留下來了幾筆“筆畫”。
這是“巫文”的筆畫,有些“迷人心魄”的意思,吳峰在處置了此物之后,將這“石碑”拿了過來。
吳峰并未在這山里肆意妄為的將自己的“春神神韻”鋪展了出去。
哪怕是在山中。
吳峰也難以忘記自己在“蟒巫山”上見到的那一張簡單的臉。哪怕吳峰現在已經到了這般的程度,想到了那一張臉,也還是心中怵然!
他只是緩緩的鋪展了出去,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在了所有的綠植之中,隨后看向了眼前的“石碑”。
端詳無果。
吳峰直接一把火燒了起來。
旋即在吳峰的“熊熊大火”之中。
一道黑的完全看不見面目的臉,出現在了“大火”之中,吳峰似乎對于這般情況,并不驚奇,看到了黑臉,也沒有收手的打算。
只是一味的“加火”,“加火”!
再度加火!
就在這層層加火之下,“石碑”變得虛無了起來,就連里面的“黑影”,都開始了逐漸在火中“搖曳”。
他看著吳峰,隨即朝著外面的吳峰伸出來了手,想要將他一起拉到了火焰之中一樣,但是吳峰對此完全不在意。
如此灼燒之下,這火焰,終于顯露出來了其中之真形樣貌。
宛若是一道“魚鱉”!
只是就在吳峰再度用火之時,整個“石碑”已經完全沒有了形狀,只是余留下來了一道“囚牢”一般之物,而在其中的“魚鱉”,它像是被泡浮囊了一般,從它的身邊,蔓延出來了諸多的“詭影”!
它似乎是要從這“石碑”之中,由虛轉實,但是吳峰心里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此中所烙印的,也不過是一道“巫韻”罷了。此物之神異,是因為此物長時間靠近了某一物之上,暈染上的“神韻”罷了。
簡而言之,就是靠近了“某一物”,被腌入味罷了,但是此物被“腌入味”之后,并非是可以自己長腿走掉,離開!
此物極有可能是被人送出來的!
也恐怕,并不只是送在了吳峰和秦千夫長的身邊!
“恐怕那些道人和和尚,也見到了此物——只不過他們見到此物之后,沒有鬧的這樣大,故而不被知道。”
吳峰心中了然,在他的這“祭火”之下。
吳峰本人更是變成了“完全之尸”的模樣。
渾身上下,并無一點“擬人”之樣子。上下都是青光,在青光之中,藏著的身影模模糊糊,一盤大日在他的腦后,卻已經不見了他的腦袋。
整個人的顱頂上空,“清明”和“谷雨”兩道神韻在他的身上,以雨水的情況出現。
就像是細密毛細針一樣,朝著四周瑩瑩散去。
叫他出現之后,他背后的“建木”,已然是“接天通地”。
宛若是一道“登天之階”。
吳峰現在是“沒有形狀”,只有“隱約之形態”。
等到什么時候吳峰變成了“春神”,吳峰就有模樣了。
隨著他的“出現”,此間上下,俱都是一片青色。
就連整個房間之中,都沒有上下。
只有一個“中心”。
除了“吳峰”是上,其余的地方,都是下!
這“魚鱉”溢出的“巫韻”,亦是在吳峰的拖延之間,被吳峰點燃。
在這“巫韻”被點燃之后,大量的“云霧”,終于從這“石碑”上面散了出來。
被吳峰吸入了肚腹之中。
不得自己堅守!
但是這“巫韻”,潮濕喑啞,實在是燃燒的緩慢,就是這么一點“巫韻”,吳峰整整燒了兩個時辰,快要到了中午,方才完全吸收完畢!
做完了這些,吳峰盤膝坐下。
沒有選擇“乘勝追擊”。
而是選擇了將這些“云霧”,栽培了“沃土”,奠基了“黑帝廟”。
他有感覺。
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怕是一場硬仗!
這“魚鱉”的樣子,叫他想到了周武所說的村名。
“鱉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