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個“鱉亡村”之中的“鱉”,指的是吳峰方才見到的“鱉”的話,那這些在“鱉”上面的“詭影”,又是怎么回事?
而那“鱉”。
說實話,吳峰在看到了此物的時候,感受到了此物之上的“巫韻”。
危機濃濃。
這叫他不得不懷疑,“青龍衛”的衛所之下,其實是壓著一類“妖”。
那“李道長”和其余的高僧不愿意沾染此處的原因,不在所謂“米巫道”之上。
而是在于這“鱉”本身。
想透徹了此處,吳峰也清楚,自己這一次絕對是解決不了此間的事情的。
最多是可以“緩解”了此處的癥狀。
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不過吳峰對于自己的要求,其實比這還要低,三教九流,他都不屬于三教之列。正所謂“無恒產者無恒心”。
吳峰此地無磚無瓦的,老家一堆破事。
并且吳峰也察覺到,就算是此處有“妖”,但是其也是“可控”的。
就像是方才那“石碑”之上的“巫韻”一般,的確是“醇厚”無比。
便是以量為論,至少也有“村詭”以上,“縣詭”以下。
但是此物和“詭韻”不同。
此物以“實物”之相而顯。
并不傷人。
但“只是映射了一部分的巫韻,就如此實力,那將其映照在了上面的魚鱉,若是出現之后,應該有多可怕?”
故而吳峰望著外面的陰雨綿綿,忽而在修行之前,叫醒了周武。
“周大哥,沒事了罷?”
聽到了吳峰的問話,周武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昏沉,但他還是開口說道:“我沒事。”
吳峰點頭說道:“沒事就好。
周大哥,我有個事情要問你。
在我們的山中,陰雨天氣多么?”
周武說道:“在我們山里,最常見的,就是陰雨。
晴天倒是見得少。”
吳峰聞言,循循善誘問道:“那周大哥,你是否還能想起來,那些大觀的道人和高僧來此的時候。
我們村里的天氣,是什么樣子的?
是陰天,是雨天,還是晴天?”
周武有些迷惘的搖了搖頭。
他說道:“時間太遠,我有些記不清楚了。
但是我記得李道長來的那一天。
風雨比今天還要大。
那風厲害的很,從山里刮出來,簡直是黑色,像是詭哭一樣!就算是我們,也連站都站不穩。
我之所以記得清楚,是因為那一天,李道長帶來的幾位法師里面,有人被雨淋濕,打了擺子。
不得已之下,那幾位法師的位置,換上了我們。
是我手持著儀仗,站在了湖邊,風吹雨打,過后我也打了擺子,在床上躺了三天。”
吳峰聽到之后,徐徐點頭,周武的話,在一定的程度上印證了他的想法。
吳峰說道:“那好,周大哥,我們之間有個商量。
——再過一個時辰。
要是我睜開眼睛,那么我們就帶著傘,去湖邊走走。
要是我沒有睜開眼睛,麻煩周大哥在旁邊叫我的名字,務必叫我醒來。”
周武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只不過說話的時候,他還是心有余悸的朝著房梁上面看。
心有余悸的厲害。
唯恐在這至今還有一個人趴在了上面,小心的窺視著此間一樣,見狀,吳峰頭頂之上,“谷雨”的“神韻”化作雨水,落了下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谷雨神韻”,并非是吳峰“六道神韻”之中最為強烈的,最為強烈的,當屬于“驚蟄神韻”。
但是“谷雨神韻”,絕對是最適合于這些壯漢的。
是為“助長”。
“春分”過后,“清明”滋潤,“谷雨”助長!
故而“谷雨”的“三道神韻”,無不都是刺激旁人,運轉氣血,搬運精氣的手段,被吳峰用在了此處,氣血壯而膽足。
就此一下之后,周武陡然也壯大了膽氣。
吳峰則是選擇了“黑帝廟”。
“黑帝廟”的“開廟”之步驟,和“青帝廟”的“開廟”之“步驟”,殊無二致。
第一步都是“凈壇滌穢,引氣求和”。
只不過和開“青帝廟”不一樣的是,吳峰甚至都并未曾如何搬運氣血,他的第一步,就已經完成了!
“青帝廟”的建立,為他修行其余“神廟”,都應奠基好了“沃土”。
甚至于吳峰連這一點“祭祀云煙”都沒有用到。
只不過完成了這一步之后,吳峰就停了下來,開始仔細的品味起來了自己開這“黑帝廟”時候的感受。
但是第一步,吳峰有了感受,但卻很微妙。
好似是在“藏”上。
吳峰低眉斂目,頓時就可以察覺出來,要是在他第一次開了“青帝廟”第一步的時候,也能開啟了“黑帝廟”,那么原先他可以撐住了七天七夜的精力充沛,如今就可以翻倍。
“竟然還有配合。”
吳峰想到這里,繼而直接進行了第二步。
“沃土奠基,筑梁成廟”。
這一步也完全不需要吳峰動用了“煙霧”,甚至于不過是須臾之間,吳峰就將“黑帝廟”鑄成,但是唯獨在最后一步之上。
吳峰停了下來!
“掛梁”!
吳峰“青帝廟”的梁上,是掛了一頭“水牛王”。這一次,吳峰甚么都沒有準備,故而這最后一道梁,卻怎么都掛不上。
‘缺少了犧牲。’
吳峰忽而的停了下來,睜開眼睛。
他未曾說話,只是這樣遠遠的看著外面的雨水。
周武沒敢說話,因為在周武眼里,吳峰不過是稍微閉上了眼睛,像是小憩了一會兒就自己睜開了。
完全不像是陷入了修煉,或者是其余的什么事情之中。
故而不用他來提醒。
而吳峰則是盤膝坐著,在修行之中,吳峰感覺到了一種“藏神納精”之感覺,雖然連第二步,真正的“黑帝廟”都未曾建立起來。
但是,吳峰已經覺察到了后頭的“路數”。
“周大哥。”
吳峰坐在了原地,忽而對著周武問道:“在我們這周圍,有甚么為禍一方的妖獸?當然,是妖獸,不是妖。
我此番畢竟來了,自然是要為秦叔排憂解難。
不但要處置了此間的詭影,若是遇見了可幫之忙,我亦當仁不讓。”
周武:“……”
他未曾想到眼前的這位“法師”,如此的熱心腸。
他說道:“有,在這山上的確是有一只妖獸。是一只吊睛白額大蟲。”
吳峰聞言,站了起來做出一副“事不宜遲”之狀,說道:“走罷,我們去尋尋這一只大蟲。”
周武:“法師,是不是有些太倉促了,要不然我先告知了千夫長——”
吳峰說道:“不用,試刀罷了,大蟲是至陽之物,以大蟲的鮮血祭旗,正合道理。祭旗之后,正好去湖邊看看。
兩不耽擱。”
周武聞言,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膽氣,頭腦一熱,就跟著“吳法師”出去了。
至于前頭吳峰對他說的話,說是“害怕野獸”之類,早就被他忘掉了。
吳峰的“谷雨”,在慫恿壯漢的方面。
似乎格外的“有效”!
……
川蜀行省。
廣曲縣外,青龍寶山另外一邊的山麓旁。
軍營之中。
“李道長”之名。
是為“李生白”。
他和常人想象之中“長須飄飄”,“鶴發童顏”的樣子不同。
他比“三云觀”的“伏云道人”還要高大。
從背后去看,就會發現這位道長背部寬闊,宛若是一堵城墻。
他胡子不長,眉毛極濃,寬額方臉,旁人看過去,還會以為他并非是“道人”,而是“大將軍”。
就算是旁人知道他是“道人”,但是見到了這位有名的道長之后,還是會覺得這位道人“降妖除魔”,不會使用“符箓”而是會用一雙拳頭砸死了妖魔。
肉身如神一般。
但是實際上,“李道長”的脾氣一直都很穩定,極其不錯,他站在了自己的帳篷之中,穿著布衣——他有皇帝御賜的朱紫道袍,但是他怕在野外臟了、壞了,故而隨意穿了一件布衣。
此刻,他手腕停駐,好好的一張“符箓”,失去了一點“靈光”,成為了一張廢紙。
“師父,怎么了?”
見到李道長停手。
他的首徒“平風”問道。
這位徒弟個子也不低,人也英武,但是在李道長面前,還是宛若孩童。
將桌子上那一張廢掉的“符箓”拿了起來,李道長說道:“無甚大事。
就是有幾只小鼠,想要從籠子里面鉆出來罷了。”
說罷,他有些心疼自己手邊的“符箓”。
將其拿在了旁邊的蠟燭上,燒了。
見著此物在自己的眼睛之中,逐漸化作了灰燼。
李道長又提起來了自己手邊的筆。
但是筆鋒懸掛之間。
他終究是久久不能落筆。
故而猶豫了半晌,他將這毛筆搭在了筆架上,對著首徒說道:“平風,為師知道你的脾氣,故而一直將你留在了身邊,不愿意叫你去見人。
畢竟依照你的脾氣,出言就是招人怒火。
但是現在有一件事情,為師卻不得不要你去做。”
“平風”聞言,立刻行禮說道:“師父,平風在。”
李生白看著自己從不離身的首徒,開口說道:“平風啊,這一次,我要你去青龍衛的前衛所。
我要你做到三件事情,你附耳過來,我一一為你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