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峰聽到這里,只是覺得好笑,畢竟這有甚么值得“避而不見”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這“詭影”真的和“五斗米教”有關(guān)。
但是“五斗米教”,那是什么時候的老黃歷了?“五斗米教”之后,數(shù)代神仙人士更革洗練了道教,凝練到了現(xiàn)在。
要是當(dāng)今的道人見到“五斗米教”要退避。
那遇見了曾經(jīng)吸納過一點的“方仙道”,退不退?
遇見了“巫鬼道”,退不退?
遇見了原始道教要退,見到了中古時期的道教退不退?
所以應(yīng)該不是因為其名號的原因,所以一定是有其余沒有說出來的原因。
并且在此間出現(xiàn)了自稱“米巫道”的“詭影”。
吳峰也還是感覺奇怪。
因為“米巫”是“米巫”。
“道”是“道”。
這是完全的兩碼事情,“米巫”是外人對于當(dāng)時張魯?shù)摹拔宥访捉獭敝Q呼。
“道”是后來對于他們的稱呼。
將此二者加在一起,就和吳峰見到的“柳樹道人”一樣,又新又舊的。
只不過,吳峰終于也從秦千夫長的嘴巴之中。
聽到了“府城”之中,高道的名字。
李道人?
吳峰說道:“秦叔,那除了這位李姓高道,剩下來的兩位高功分別是誰哩?”
秦千夫長說道:“還有兩人,當(dāng)然是道觀的監(jiān)院和方丈。只不過金光宮的方丈大多時候都不在此間,而是在京城的承天觀,為當(dāng)今的皇上誦經(jīng)念咒,祈福平安!
還有一位高功,則須得時時刻刻的壓在了府城之中,哪里也不去。”
吳峰就自己壓在了馬上,說道:“那聽秦叔的意思,李道長如今不在府城之中了?”
此一番說話的時間,眾人已經(jīng)開始見山了。
秦千夫長聽到了這話,開口說道:“何止是李道長不在府城之中,整個府城之中,連法師都沒幾個了。”
吳峰說道:“出事了?”
秦千夫長看了一眼吳峰,略微沉吟之后說道:“何止是出事了。”
在兩道反問一般的回答之后,秦千夫長微微勒住了自己的馬,叫馬走的稍微慢些,方才說道:“三年之間,土司叛亂此起彼伏,這邊壓下去了,那邊又起來了,特別是去年到今年——”
點到輒止,秦千夫長不愿意往下說了,但是他還是將這話用另外一種方法說透了,他說道:“若是可以,趁早給自己留個退路吧。
這話你也回去告訴了老楊頭,告訴他,他的戶籍我可以想辦法,將他和他家人遷到了府城之中。
你也想辦法,搞到一個府城的戶籍,扎根在了府城之中,也是一個辦法。
要是你心里有了這個想法,就告訴我,你這雜官的事情,雖然皇上開了大捐,但是真的要落在了實處,最短也要一年時間。
并且我和你說個實話,就算是不入流的雜官,要是這個雜官,是府城的雜官。
那么你還有替補之可能。
要是遇見了替補,少則三五年,多了時間可就不知道長到了甚么地方去了。
但是你要的若是些其余沒實權(quán)的雜官,進(jìn)入府城的可能性也不大。”
秦千夫長說了些真真切切的心里話之后,就閉嘴不言此間事端了。
順著此間的山往上走,兩邊的路途還是寬闊,但是更重要的,其實還是秦千夫長身邊的親兵!
這些親兵和其余的兵士并不一樣,他們都是身著甲胄,帶著弓箭。
手中的鞭子也不認(rèn)人。
囂張跋扈。
上山之后,路就開始陡了起來。
不過這最初的上山道路,還是可以二馬同行。
但是騎馬的速度,卻還是慢了下來。
前面走路的親兵,手持一道馬鞭,時不時的就在旁邊甩動一下“馬鞭”,發(fā)出來了脆哨的聲音。
“啪!”
“啪!”
“啪!”
千夫長開始拿出來了放在馬上的酒肉,吃了起來。
他還示意吳峰也吃,并且說道:“過去之后,你留一夜,這詭影出來,按照道理,要么是三天后,要么是明天晚上。
吃點東西,添補了肚子,這山上的山風(fēng)兇惡的很,肚子里面沒食,還真頂不住這山風(fēng)。”
吳峰點了點頭,隨意的拿出來了牛肉片,放在嘴巴里面嚼了嚼。
他還順便觀察了周圍,這座山,相對于“蟒巫山”來說,平緩許多,但是山也很深。
周圍一路,吳峰也見到了一些埋在了土里,半邊半邊的黃紙。
用酒水圈了一個圈的燒紙,還有些放在了路邊,卻沒人吃,已經(jīng)壞掉的“酒肉”。
此間民風(fēng)尚且沒有淳樸到“路不拾遺”的情況。
何況還是“酒肉”。
就在吳峰一路的觀察之間,地方快要到了。
吳峰看到了一道半埋在了路邊的石碑。
到了這個時候,一直都沉默的千夫長從馬上下來,對著吳峰說道:“好了,賢侄,我們到地方了!”
吳峰也下馬。
自然有人將韁繩接了過去。
二人走了過去,秦千夫長伸手將石碑旁邊的雜草清了一下。
叫吳峰看見這石碑。
秦千夫長說道:“這里曾經(jīng)有一個村子。
但是現(xiàn)在,這村子成了我們的衛(wèi)所所在。”
吳峰看向了此間的“石碑”,卻發(fā)現(xiàn)這石碑上面的文字。
吳峰一個都不認(rèn)識。
但是在這“石碑”旁邊,吳峰見到了些“蛇蛻”,吳峰說道:“秦叔——山上有蛇?”
秦千夫長意味深長的說道:“山上哪里沒個蛇蟲。”
說罷,他對著吳峰說道:“天快黑了,走罷,進(jìn)山了。”
吳峰很快就見到了“衛(wèi)所”,但是和吳峰想象之中的“衛(wèi)所”不同,此間的“衛(wèi)所”營地,尚且不如“義真村”。
兩扇爛門,無人修理,雖然有人看守,但是也都不如何精神。
見到是千夫長回來了,他們趕忙打開了爛門,叫人進(jìn)去。
千夫長也沒有搭理這些人,吳峰旋即就見到了營地。
千夫長手下,應(yīng)該是有千人左右,但是很明顯,這個營地之中,怕是最多百人,至于其余的人,自然是不住在營地之中的,但是就算是這里的營地,也最多是一個大村子罷了。
衛(wèi)所的官衙就在這里,但是不知道是夕陽西下的原因,還是有旁的因素,整個營地之中都充斥著一種“衰落”的感覺。
千夫長的回歸,叫這里暫時熱鬧了起來。
吳峰盯著此地看,隨即秦千夫長就叫吳峰和他一起。
“夜里山里有野獸,不要出去,你在營地里面逛逛沒事。
哎,那個周武!”
千夫長隨意給吳峰指了一個親兵,說道:“你跟著我的賢侄,不管他要問什么,你都要回答,不管他要做甚么,你都要幫忙!”
說罷,千夫長帶著吳峰來到了官衙,再吃了一頓飯之后,就散去了。
天也黑了,營地之中天黑之后,除了雞鳴狗叫,就沒有甚么其余的聲音了,吳峰在住宿在了“官衙”之中,那名叫做周武的親兵,就守在了吳峰的門外,吳峰示意他進(jìn)來。
和自己說說話。
周武走了進(jìn)來,對著吳峰行禮,吳峰請他坐下和自己說話,吳峰為他倒了一杯茶說道:“周武大哥——”
周武連連擺手,示意當(dāng)不得大哥。
但是吳峰還是叫他一聲大哥,旋即開口問道:“周武大哥,說說這里的事情罷。
那個詭影,最初是從甚么地方出來的?”
周武聽到了這話,開口說道:“要是說起來這個,我也不甚知道。
但是我們猜測,這詭影應(yīng)該是出自于湖里。
畢竟來了好幾次道人和和尚,他們大多都是在湖邊進(jìn)行了一場法事就離開了。
所以我們也估摸著,此物來自于湖泊之中。”
吳峰說道:“那關(guān)于這湖,有什么神話傳說么?”
就算是周武,在聽到了這話的時候,神色也有些躊躇。
他思考了片刻,為難說道:“法師,這件事情在晚上說,實在是有些犯忌諱。
要不然明天早上我告訴你。”
吳峰聞言,了然說道:“好,當(dāng)然可以了。
這樣,那我們就說一些不怎么犯忌諱的話。
就譬如說這營地。
這營地的前身,大約是一個村子罷。
這個村子,以前叫做什么?
這上面的文字,我怎么一個都不認(rèn)識呢?
是古文,還是說甚么符文云箓之流?”
周武聽到了這話,明顯放松了許多,開口說道:“法師要問這事情啊。
這事情簡單,以往這個村子,叫做鱉亡村——”
吳峰打斷了他的話,詢問他是哪一個鱉,哪一個亡。
在確定了這個村名之后。
二人就說到了那石碑。
這石碑,原先也并非是在此處。
“這也是后來移來的!”
周武開口解釋道。
這是后來建立了衛(wèi)所之人,從不遠(yuǎn)處的湖里撈出來。
隨后釘在了此間。
吳峰說道:“那這樣說來,我們衛(wèi)所的位置,還是上頭固定的哩?”
周武聞言,好似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臉上竟然也表露出來了對于上頭的不滿。
他說道:“誰說不是哩。
這其余的人去哪里,上頭不管。
餉銀發(fā)不下來,上頭也不管。
可是官衙在甚么地方,每十年,上頭倒是看的要緊的很,兵部下令,就叫我們這些人,像是牛羊挪圈一樣,從這里挪到那里。
興師動眾的很!”
看得出來,對于隨時遷移的事情,周武很是不滿,吳峰看著他的不滿意,若有所思。
這個衛(wèi)所的地方。
好像是“棋盤”上的“棋子”,隨心而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