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了街面之上,吳峰循著這一點念頭,追根溯源,很快就找到了事件的緣由。
事情的緣由,還在自己的眉心之間。
在此間,一道“神韻”組成了新的“祭火”,化作了湖泊,停留在了他的眉心之間。
此物之原本來歷,便是“棲林”縣城之中,沉入了陰間的“城隍廟”之中,重要的“陰陽鼎”。
此物乃是“人道愿火”所化。
但是后來,無人祭祀之后,徒留其形。
成了“破鍋冷灶”。
吳峰將其化作了自己的“眉心之眼”,也是“徒有其形,未有其表”,外頭是“冷火”,可是里頭卻是吳峰的“青帝廟祭火”。
但是終究也是有所“牽連”,故而叫吳峰得了其中的這般手段。
——“所以我現在所察覺的,活著的人道愿火,火只是外表,重要的是內里的形狀。
所以此間最大的關隘,就是在人上,要是人沒了,根基就完全不存在了。
所以想要叫城隍廟完全失活,叫其變成冷灶即可。”
吳峰抱著這樣的想法,一路之上,思索之下,來到了秦千夫長的門前。
肉眼可見的,此地之人對于他的態度,產生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見到了吳峰上門,門子開了角門,殷勤碎步,請他進去。
管家親自將他帶到了正廳。
請吳峰在正廳喝茶。
他親自站在了一邊作陪,給足了吳峰禮遇。
還有幾個小丫鬟站在了吳峰的身邊,吳峰頻頻看向了這幾個小丫鬟,忽而想到了什么事情,問道:“裘叔——”
裘管家立刻擺手說道:“當不得,當不得一聲叔叔,叫我裘管家即可。”
吳峰“從善如流”,說道:“那裘管家,請問貴府邸的這些仆役,可識字?”
裘管家說道:“大多都是不識字的。”
吳峰繼續問道:“那若是我想要尋得一些初步識文斷字的少年,需要去哪里?”
裘管家說道:“那就需要尋找一些官牙子了。
不過這就不是尋常的價格了。
要是遇見了美人,那價格,就更是上了天了,并且這樣的牙人,我們這邊也沒有,須得去——”
吳峰聽到這里,打斷了對方的話說道:“裘管家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要幾個初步識文斷字的少年,男女不限,樣貌也沒有要求。”
說到這里,裘管家說道:“這樣啊?這也是有的,直接去官牙的那幾處大店之中就有。”
說話之間,秦千夫長也未叫吳峰久等,門口就傳來了靴子落地的聲音。
吳峰站了起來,就見到帶著三分酒氣的秦千夫長大跨步走了進來,見到吳峰,他爽朗笑道:“賢侄,你來了!
來的正好,正好我這里,得了今年的新茶。
我看看,老裘頭有沒有給你上新茶?
好,就是新茶。
你覺得味道怎么樣?”
吳峰說道:“秦叔的茶葉,當然是很好的。”
秦千夫長聽罷,大手一揮,豪爽的說道:“既然這樣。
賢侄喜歡的話,老裘,老裘,將那什么,新茶,給我賢侄包上一包。”
說罷,他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吳峰的手,拍了拍吳峰的手背說道:“不要推辭,給你的你就拿著喝。
就算是不喝,用來招待客人,也有面子!”
吳峰知道這位千夫長越是如此,越是說明要他做的事情驚險。
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
“風浪越大魚越貴。”
吳峰此番,怕是要撈到了一條大魚!
故而吳峰正色的說道:“秦叔,茶葉的事情先不著急,我們先說說要緊的事情。”
茶葉事情真不急。
“青龍集”的事情才著急。
秦千夫長聞言,正色說道:“好,賢侄既然這么說,我給賢侄的縣志,你可看了?”
吳峰說道:“看了。”
秦千夫長說道:“你可出來了些甚么?”
吳峰說道:“大約是品出來了點味道。
我姑且一說,秦叔也不要當真。
我們遇見的事情,是不是其兇在山,其險在水?”
聞言,秦千夫長大笑了起來。
他看著吳峰,點頭說道:“不錯,不錯,你說的都對。
就是其兇在山,其險在水。”
說罷,他大聲的招呼裘管家,叫他將一些吃食掛在了馬上,隨后問吳峰會不會騎馬。
吳峰說自己會,事情就更加簡單了,裘管家叫人處置了馬匹的事情。
片刻之后,吳峰和秦千夫長就騎著馬,離開了府邸。
只不過騎馬離開府邸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跟上了他們。
出城行走的時候,在他們的身后,跟上六個人,隨后又有二人上前,為眾人開路。
一行八人,在城外縱馬狂奔。
秦千夫長示意吳峰不要緊張,那些人都是他的親兵,吳峰其實也全然不在意這幾個親兵,只不過此一番出城之后,一行人就朝著山上行走。
秦千夫長將自己的身體壓低在了馬上,開口說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問題何在了!
其兇在山,說對也對。
青龍衛,本來就是為了壓制此間的山水,而建造的衛所。
只不過最為兇險的地方,其實還是青龍衛的都指揮使府衙。
我們衛所駐扎的地方,倒是沒有那樣的兇險。
只不過近些年來,在我們的營地之中,卻多出來了一道詭影。
他稱呼自己為米巫道。”
吳峰聞言,開口說道:“那朝廷對此,就不管不理么?朝廷的宮觀之中,沒有高手道人或者是庵廟的高人前來降服么?”
秦千夫長說道:“若是這么簡單,我也不至于為此煩惱了。
金光宮的道人來過,天龍寺的僧人也來過。
但是他們只要過來,這詭影自己就悄悄離開。
無論如何,都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當然也在此間做了些禳災驅邪的道場。
但是也只是可以舒緩了十天半個月。
沒有甚么大作用!”
吳峰說道:“這詭影有甚么手段?”
秦千夫長說道:“不知道他有甚么手段。
但是他的確是會將活人抓走,一次只會抓走一個。
其白天黑夜都會出現。
要是只是如此,大不了我們渾然當在營地之中,養了一只大蟲!
但是他原先尚且是月余之間,抓走一人。
但是最近,便是七五日,就要出來一次!
并且最為要緊的是,就連失亡湖的湖水,都開始蔓延了上來!”
吳峰聞言,知道這“失亡湖”,很可能就是那個“堰塞湖”。只是在“縣志”之上,這“堰塞湖”叫做“青山潭”!
吳峰聽到了這話,也感覺到了棘手,因為“堰塞湖”的水面忽而高漲,可不是甚么好現象!
叫吳峰將一座他沒見過的“堰塞湖”平息掉,吳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此本領!
此間事情,比他想的還要更加麻煩一些。
不過按照秦千夫長所說。
要是他沒有說謊的話,那么吳峰這一次過去,其實也就是秦千夫長看看,吳峰有沒有能力處置了此事,要是沒有能力處置此事,那么這“米巫詭”也會暫時消停了些許。
想到是這里,吳峰將自己的身形壓到了馬上,問道:“那對于這詭影的來歷,那些高人們,可有想法?”
秦千夫長說道:“當然是有的。
從最開始,金光宮之中的李道長就說過。
米巫之說,可能是和漢末時期,一些人對于五斗米教之稱呼有關。
但是這也是問題所在。
五斗米教之人,并不稱呼自己為米巫!
所以其更有可能是六天故鬼,但是涉及到了這些事情,他們也不好說話。
因為六天故鬼之說,如今還流離在外的,應當是完全沒有了人形,或者是歸于陰土,或者是歸于天地。
所以見到了此物,他們也束手無策!”
“五斗米教?”
吳峰聽到了這話,也蹙眉。
但是更叫他蹙眉的其實是秦千夫長話語之中透露出來的未竟之意,他從其中聽到了那些“道人”們的某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就是牽扯到了某一些事情,就開始“打太極”!
是他們自己不愿意動,還是其中有甚么隱情,甚至于這一種隱情,秦千夫長也心知肚明?
只有他們這些體系之外的“打工者”才能做?畢竟吳峰也知道,要是一位高手道人,想要處置掉一些事端,那是極其簡單的!“蟒巫山”那樣兇險的地方,一群“道人”也將其壓住了這么多年。
一個“六天故鬼”罷了。
當年就沒斗的過這些“道人”,沒理由過了這幾年,就能翻身做主了!
吳峰想到這里,旁敲側擊說道:“秦叔,我說一句不該問的話。
秦叔你找的這位道長,是否本身資歷有限,實力不足?”
秦千夫長聽到這話,開口說道:“賢侄啊,你還是本地來少了。
以后我們還需要多親近親近!
你不知道李道長的大名,如此說話可以理解,但是要是真的到了李道長當面,可千萬不能這樣說。
李道長可是金光宮唯三的高功道人。
平素之中,更是金光宮的都講!
本身就受箓于活神仙,是韓神仙的徒孫,據說已經受了高階的法箓!要是他在此處不行,那么金光宮就沒有可行的道人了!
他上一次過來,就帶了七名法師一起,只不過每一次過來,那詭影都避而不見。
故而無計可施。”
吳峰沒有說話。
因為他感覺這話有些意思。
“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