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鏢頭的信件,自然是給府城之中的千夫。
“川蜀行省”的邊沿四府,都設有護所。
故而在這般情況之下,千夫這樣的武官,一地也不止一個。
這也和此地的地理環(huán)境有關,朝廷在這里駐扎了不少軍戶,只不過楊老鏢頭叫吳峰找的千夫,就算是在一眾千夫之中,也是“首屈一指”。
因為這是“府城”的“守御千夫所”,楊老鏢頭答應吳峰的“義官”,亦是因此而起,楊老鏢頭和吳峰緩步行走在了無人的街面上,開言說道:“這位千夫大人,往日在戰(zhàn)場之上,救護我的性命不止一次。
正好最近也的確是有朝廷想要大捐的事端,這一封信,你給了千夫大人。
他一定會為你辦成這件事情。”
說罷,楊老鏢頭招手。
他的兒子從后面上前,將一物遞給了楊老鏢頭。
楊老鏢頭將這“匣子”遞給了吳峰說道:“這是這一次買官的資銀,有了這些,應該可以做一個不入流的武官,雖然不入流,但是也是已經(jīng)有了官身。
有了官身之后,許多事情也就簡單了,這一番,能賣出來最大的,應該是總旗官,只不過恕我無能,總旗官的位置,并不只是有錢才能買來,所以我想著,若是吳法師愿意的話,這一次可以得一個典吏、書辦。
他無須上戰(zhàn)場,更無須去軍戶所之中,當然,也沒有銀錢。”
吳峰說道:“楊叔,你這就是當我貪心不足蛇吞象了,當初我們說的,是叫我甩脫了這下九流的身份。
沒有說了一定要是總旗?!?/p>
吳峰如此說罷,楊老鏢頭明顯松了一口氣,對著吳峰拱了拱手,楊老鏢頭還拿出來了銀子,這是吳峰進去救人之后的“資銀”。
二人交割完畢之后,楊老鏢頭說想要在此地再停留一些時日,吳峰自然同意。
告罪一聲,和師父湊在了一起。
吳金剛??粗约旱拇蟮茏?,蹙眉說道:“好小子,你小子倒是真的叫我刮目相看了。
只不過——”
他沉吟了一二說道:“你救人的事情,我也就不說甚么了,但是下一次遇見了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
你不知道,陰兵過境之所以稱之為災難,也不止是因為它出現(xiàn)在城中,就意味著災難來了,它離開了城池,就是災難過了!
恰恰相反,它的出現(xiàn),就是一個不安定的征兆!有的地方,陰兵過境后一兩年,最長時間可以到了十年之中,就會有一場大災難。
天翻地覆,殺機盎然!
所以此番陰兵過境,很有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十年之后某一天,才會是陰兵過境帶來的災難?!?/p>
說罷,吳金剛保看著自己的大弟子說道:“如此,你還覺得你前幾日的所作所為,值得么?”
吳峰說道:“師父且寬心,天有萬萬年,人難百歲全。
老天爺甚么都有,可是人有幾個十年呢?
在我而言,還是那句話,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只是盡到了心意罷了,師父啊,我們還做不到天心即我心,天意即我意的程度!
所做一切,不過是順水而流,順勢而為罷了?!?/p>
吳峰說罷,吳金剛保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罵道:“你小子,還教訓起你師父來了!
我倒是叫你想清楚了,沒有想到你小子反過來說我,好了,我曉得了,不過你的這一趟——
我們的這位老父母,我也是聽過的,名聲不顯,但是也是殿上、榜上的名人,只不過流落在了我們這里頭,這么多年屁股不動,連著心都死了,至于這個人如何,也看不出來好壞來。
師父沒用,這一趟,也只能說一個叫你小心了!”
吳金剛保為吳峰說了許多話,都是些老成持重的言論。
在吳金剛保說罷之后。
吳觀音佑方才說話。
只不過吳觀音佑,到底只是剩下來了六根骨頭,終究不復從前。
“青龍集”的事情,他也抽不出來手,也無法處置,所以他只能看,無法做,想要解決了此間的問題,或者說暫時壓制住此間的事情,都需要吳峰前來。
故而這一趟,也是需要吳峰“快去快回”。
“我知道了!”
吳峰應答了一聲,最后叫來了豬兒狗兒,本來這一趟是要給他們帶著些零食的,但是孰料到村子里面發(fā)生了這種事情。
就算是給他們銀錢,他們也不得出去,就是外頭那村落,兩個小孩子能出去,但是絕對回不來。
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吳峰望向了神廟!
這一次一去一回之間,吳峰得了“春分”魂魄,背后有了“青日”圓盤。
映照在了神廟之中后,吳峰的感覺到了這里面的“神韻”,整個“神廟”之中,上下都被“神韻”所盤。
能看,但是看不清楚。
似是察覺到了外面吳峰的目光,這神廟之中的“女人”,再度發(fā)出了聲音。
攪擾“青衣巫”。
“青衣巫,青衣巫,這么多時間,你到底在那里面找到了甚么神廟?
外頭的這個人,都快要能看到這里了,你還在挑選神廟。
要不然叫你后面之人,指點你一二,要不然我將太的神廟告訴你,你去里面試試可好?
太的神廟之中,只有大道神韻,這些年來,其大道神韻都落入其余之地,削弱許多。
只要是你得到了太的大道神韻,勾起來一層太一的皮。
可比你這樣要好的多呀!”
“青衣巫”還是沒有說話。
只不過這些天來,他并非是一點改變都無。
在他的身上,正在經(jīng)歷“神韻”化。
“女人”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說道:“哎呀呀,說真的,你還是聽了我的話罷,在這一片陰土之上,神廟分為三脈。
在我之上的,就是太一,就算是藏在了你身后之物,也不至于比太一還要尊貴罷!”
伴隨著“女人”說話,一道道屬于“女人”的神韻出現(xiàn)在了“青衣巫”的身上,但是“青衣巫”不為所動,但是“女人”的神韻攀附在了“青衣巫”的身上之后,她的“神韻”就會莫名其妙的落下來,沾染不到“青衣巫”的身上,無功而返。
“女人”不喜,但是她還是不動!
等!
……
府城之中。
屁股上烙著印記的軍馬從城門口蠻橫的沖撞出來,前后掃了兩三次,叫門口進城的一些平民百姓人仰馬翻之后,一行人麻木的從城池之中走了出來。
這一行人,宛若是奴隸人。
手上一連串的綁縛起來,像是被蛇咬住的“食物”。
在他們的前面,是“忠平縣”出來看著力差的衙役,諸多忠平縣城出來的力差,尚且不知道自己這一番是“死中得活”,只是在旁邊,無精打采的手持哨棒,和這群人走在一起。
在他們的最外面,則是一群軍士!
但是這一群軍士的面貌,比之于這些力差,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個兩個,身上連甲都沒有,都是穿著號衣。
只有這前面沖馬的軍士,身上有一件破舊的盔甲,至于說弓箭,更是不多,甚至于有些用的是自制的“樸刀”,站無站相,走無隊形。
大約是千人左右,就如此逶迤的朝著“忠平縣城”而來。
對于吳峰來說,由此至彼的三兩天路程。
對于商隊來說,要半個多月。
對于這些“填土”之人來說,就需要行走差不多一個月時間。
就是這樣,還要防止各種意外發(fā)生,故而在這些人之后,最有精神的,反而是一群道人。
這些“道人”之中,搖晃著“三清鈴”口中念念有詞的,自然就是“忠平縣”三云觀的伏云,他一張臉面,又長又寬。
曬的有些古銅顏色。
看起來虎背熊腰,再加上他背后背著一柄真劍,給人的感覺是有人惹惱了他,他倒是不會念咒,而是會拔出了劍,斬頭殺人的俠客。
在他的身邊,還有些道人。
只不過這些道人就不念咒了。
他們是府城之中,“宮觀”里頭出的人。
一個二個,未免腹中有些怒氣,怨氣在。
因為這個活計相較于他們,何嘗不是一種“徭役”呢?
而就在這么一行人,如此緩緩離開城池之后,街面上,“江秀才”緩緩上樓。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哥哥,說道:“哥哥,那些填土之人進山了。”
“進山了么?這應該是最后一批了吧?”
他哥哥頭也不回的說道。
弟弟說道:“是,是最后一批了。”
哥哥說道:“如此的話,了然!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現(xiàn)在就要去了外地,親自面談了其余人。
聯(lián)絡了那些不愿意的白蓮道友。
龍只一首,令出一口,我不出去,周圍的這些道友,倒是不愿意聽我的號令。
我這一翻出去之后。
再過二十天,你就去忠平縣城。
殺人取膽,隨后我們就在忠平相見。”
“江秀才”聞言,對著哥哥行了一禮說道:“謹遵教主諭令?!?/p>
哥哥聞言,轉過了臉之后,他的臉上早就畫好了妝容,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隨后,他從此間出去之后,混入了早就準備好的商隊之中,離開了此處。
這個“商隊”,吳峰也是見過的。
因為這是“湯主簿”的“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