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有這種可以了解此地地理環境的條件,吳峰目不轉睛的盯著整個“川蜀”地圖看,想要將這一張地圖印入了自己的心間。
只不過越是看,吳峰越是有些恍惚。
忽而之間,吳峰覺得此地圖上下去看,竟然有些叫人“毛骨悚然”的既視感!
并非擬人,也并非是擬物。
而是一種來自于“原始的恐懼”!
上面的山水,單獨論起來,并不算甚么,但是其物組合起來,卻給人一種極其驚悚的“若有若無”,就是“此物我仿佛是見過”!
有了此種感覺之后,吳峰下意識的走近去看。
旋即,他恍惚之間,從這一張地圖之上提取出來了一些“神韻”。
但是不等他真切的明白,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巫韻”,就從這地圖之中噴吐出來!
吳峰猛然退后!頃刻之間,就明白了這“地圖”之恐怖,地圖本來無事,只不過其隱藏在了地圖之中的信息,不足為外人道也!
其地圖就好像是吳峰見到的那“五府論”的“緒論總綱”一樣,以圖釋法,吳峰最大的問題就在于,他是能看懂——或者說是看到一部分的“神韻”的,這是他的修行之法帶給他的“好處”。
只不過這種手段,好處就是能辨認出來了“神韻”,壞處呢?
壞處就是他在看懂了這“巫韻”之后,這“巫韻”像是要鉆進了吳峰的毛孔百骸之中,叫吳峰模糊之間聽到了一些蒼老而又古怪的聲音,吳峰感覺在這一瞬間,身上披上了一層皮毛做成的“巫衣”,要做一個“毛巫”!
那原本的一張地圖,好像是一張“鬼臉”!“鬼臉”甚至有些像是“巫”字,這“巫”字是死的,但是組成了“巫”字的筆墨,卻是鮮活,卻是在不斷動作之中!
其中之“神韻”、“巫韻”,盤盤而來,糾結而成,叫吳峰一時之間都不得不閉上眼睛,口中開始不斷的念誦“青帝廟”之中所有學會的神咒,前后反轉,前后反轉!
其動作之快,宛若是在“和空氣斗智斗勇”!但是縣令看到了此幕,卻一點都不覺得吳峰是在“小題大做”!
他連忙上前扶住了吳峰,想要叫其坐下,吳峰微微抬手,示意無礙。
他緩緩的吐出來了一口氣,說道:“地圖打人了。”
縣令本來欲要為吳峰尋找一杯茶壓壓驚。
聽到了這話,平素也有些風趣的“老父母”沒笑。
他說道:“我倒是沒有想過這件事情——你是一個修行種子。”
吳峰努力平息下去了方才那種“毛骨悚然”,問道:“為什么?”
縣令說道:“道人和尚,從來都不看地圖。
其實也并非是道人和尚,許多奇人異人,也不愿意看地圖。
連帶著我也好奇,這地圖之中有何緣由,但是這地圖我看卻無異常。
你沒事罷?”
吳峰聞言,緩緩搖頭說道:“沒事,沒事。”
吳峰的確是沒事,從地圖之中的“巫韻”之中拔出來,吳峰就輕松了許多。現在再去回憶那一張地圖,吳峰的腦海之中,諸多地區都是一片空白。
而空白的這些地圖,恰好都是那一張“鬼臉”的組成部分。
‘包括了蟒巫山,也包括了天巫山,還有一些河流,當真是稀奇。’
有些話不便說出來,但是吳峰可以確定,這地圖沒問題,但是這山水絕對有問題。
“沒有蒼往山”。
吳峰方才在看地圖的時候,尋找過這一座山。
“川蜀行省”,并沒有“蒼往山”的名字。
要么是其不在“川蜀”,要么是這山并不出名,這地圖沒有標注,隨即吳峰尋找“南平”。但是這一張地圖之上也沒有“南平”。
吳峰緩緩的將自己腦海之中的地圖切割成諸多個“區域”,找到了“忠平”,還找到了“棲林”和“廣曲”。
找到了“青龍寶山”。
整個“川蜀行省”在這地圖之上,其大甚至于和吳峰穿越之前的地圖相比,是囊括了“云貴”。
這里說的是面積。
形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云貴川”三合一——
當然,也是在這一副地圖的比例尺正常的情況之下。
但是問題是,旁邊的“黔中”和“滇南”,按理來說就應該縮小了許多,只是到了現在,吳峰在沒有見到這兩省的地圖,也不敢亂說,那忽而冒出來的諸多從未出現的“地貌”,叫吳峰覺得這里很陌生。
就像是“川蜀”之大,是大出來了諸多吳峰從未見過的山脈和水脈。
吳峰要是按照以前的地理知識,容易叫人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并且要是這個世界真的這樣大的話——哪怕是有“城隍”,皇帝也很難統治了這樣大的一片土地,除非是放棄掉大量的“山”、“水”,所以這里的“土司”力量,應該是要比吳峰想象的還要強大?
單純的一張地圖,其實就可以看出來許多的問題了。
吳峰見到了這里的地圖之后,不但沒有解決了他的問題,反而叫他對于此地更加迷惑。
還有一點,就是這般的“川蜀行省”,和高原靠接,但是原先屬于了“川蜀”的一些地方,現今依舊是屬于了高原,或者說,尚且未曾讓渡出來,故而吳峰搞清楚了“川蜀”之大,但是還是沒有搞清楚其余地方是大是小。
“記在心里了罷?要不然我口述給你。”
縣令端詳著吳峰的臉色,害怕他這一番受了暗傷。
吳峰說道:“不礙事的,地圖打人,不看就不打了。
為縣尊服務,不能有苦,也不能說苦。”
這當然是胡話亂說,吉祥話兒籮筐走。
不過吳峰挺擅長說胡話,哄的了師父,也就能順著“老父母”走。
至于父母官愛不愛聽,許是愛聽的。
“差不多了就好。”
縣令將那一張小地圖遞給了吳峰,叫吳峰再看這地圖。
他害怕吳峰也被這“小地圖”打了。
好在這地圖不打人,縣令說道:“你一路之上,你就按照了這上面的路走。
記住,一定要走官道,官道!每一天夜宿在甚么地方,你都要記得。
不是這上面寫的停歇地方,你一律不得停止,也不得進去!
明白嗎?”
說罷,就去給吳峰的“路引”上“城隍廟”去要“印”了。
此間獨留下來吳峰一人。
吳峰見著此地無人,則是緩緩的順了一口氣。
隨后說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說罷,他再度看了一眼這手上小地圖,然后拿著小地圖遮在了大地圖的幾個要緊地方,再度端詳著眼前的“山脈”。
他看的是“蟒巫山”到“青龍寶山”這個區域。
“疑似巨蟒起蒼茫,這些山脈組合起來,像是巫的左邊那個人字的右捺。
隨后是被這左撇攔住了。但是這座忽然冒出來的山又是什么山?
原來的川蜀到高原,絕對沒有這一座山。
這一座山,好像是鍘刀,將一只巨蟒的腦袋給砍殺下來了,將其腦袋永久的送到了高原上!
至于這一豎,這里的城池竟然在一條線上!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這設置了城池的人,也是天才,不會是一個個的‘劉秉忠’罷!”
吳峰越是看,越是感覺到了這一張地圖上的東西,撲朔迷離,到了最后,吳峰搖了搖頭,不再思考這件事情,開始拿起來了小地圖研究道路,按照這地圖來說,雖然也需要跋山涉水,對旁人來說,大約也需要半個多月時間。
這是說有“牲口騾子”之流的商隊行走,并非是純粹行走。
但是對于吳峰來說。
哪怕是有三個箱子,也沒有那么難走。
要是只有他一個,路邊都是樹木,吳峰日夜不停,差不多兩天半就能到!他一路之上,能跑一個無極限的馬拉松。
但是要是有了這箱子,就不一定了。
不過也差不了幾天就是了!
不過他還要過了一個“官渡口”。這個“官渡口”,吳峰不怎么熟悉,過水并非是青帝的本行!
算了,不研究這個了!
吳峰等到了縣令回來,將“路引”給了他,臨行之前,他再三說道:“記著,江靄府不比此處,那里的城隍是正二品!
正二品城隍,有調兵遣將之權!
甚至連此地的城隍,都須得聽江靄城隍之命令!
并且縣里,只能有一個道觀,但是在附郭縣之中,不止一處道觀。
在本府最大的道觀,金光宮,就在附郭縣之中。
其中高道高功,不止一位。除了宮觀,還有僧廟公廨,無一不是臥虎藏龍之處,切記,切記,不可惹禍。
辦事為先!”
吳峰點頭應是,趁著此刻的天還沒有黑,吳峰就要出發了,可惜這疫病,“人畜共患”,不然吳峰還能有一匹馬——吳峰還真有一匹馬,他騎進來的馬匹。
吳峰騎著馬離開了城郭之中,不過先沒有去“江靄府”,而是先回了一趟的“青龍集”。
不能著急去了府城,就忘記了自己“老地方”。
吳峰急匆匆回到了“青龍集”,就看到老鏢頭一家人都在“青龍集”之中,沒有去府城之中。
見到吳峰回來,眾人都驚喜。
就連周牛兒,面對吳峰都歡喜無比。
——他們是真的害怕自己腦袋上的花兒開花結果了。
吳峰說自己要去府城之中,眾人表情不一,但是聽到城中的瘟疫結束了,也就是有人在前面,不然吳金剛保一定要抱怨大弟子兩句。
不過聽到要去府城,老鏢頭想要叫吳峰也帶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