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才”看著自己哥哥離開,繼續(xù)開門做生意。
只不過是心里算著時間,準備依言行事。
“還需要一張路引,好在這秀才身份,真真好用。”
“江秀才”到了此刻,有些懷念自己哥哥臉皮子上的那一張臉了!
他臉上那一件“面皮”,是真正的“瑰寶”。
本來就來自于“陰土”之間。
是為一道“斷絕之譜系”,其主葬于大廟之中,隨著“陰土”逐漸飄落。
最后,其物被他們所得。
除了此物之外,“陰土”之中還有一染血之“戲袍”。
但是無論是他,亦或者是他哥哥,都弗敢于上前將“戲袍”拿出來,所以這般事情也就罷了!
哪怕是到手這么多年,對于這“面皮”的探索,二人都未曾停過。
現(xiàn)在他們用的最順手的,自然就是這“面皮”的變化能力!
用這一張“面皮”變成了他人,那么就算是府城之中的“游神”,等閑也難以察覺。但是這并非是此“面皮”最緊要的用處,這一張“面皮”,還有“拓印神韻”之功效。
只不過這等“神韻拓印”,何其困難?
就算是“白先生”,也尋找不到這樣一個有“神韻”的地方,用以拓印。
所以往日之間,也不過是用這一張“面皮”來進行偽裝罷了。
他就如此的離開,“江秀才”揮舞著自己的雞毛撣子,撣走了雜貨之上的灰塵,隨后將一本書蒙在了自己的臉上,坐在了躺椅上睡覺。
并未曾因為二十天后要去“殺人取膽”而做出什么準備。
因為對于他來說,這種事情無須準備,不過就是出發(fā),到達,尋找,殺人。
宛若是高山流水,順意而已。
他甚至還算了一卦。
卦象大吉。
……
如此,五日之后。
吳峰牽著“水牛王”,徐徐的從城外走了過來,他望著眼前的這一座大城。
從此間進入,就是府城的附郭縣。
相較于“忠平縣”,此地的“府城”其實算得上是“依江而建”,“從山而生”。
此一座大城,一共是有三個門。
其中一道還是水門。
以吳峰的眼神來看,這一座城池,用做軍事重鎮(zhèn)的可能性,要比它是一個“經(jīng)濟重鎮(zhèn)”的要可能的多。
不過和“忠平縣”一樣,在這座城池的城墻外面,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市集。
其人在外面,就已經(jīng)熙熙攘攘,其中買賣甚么的都有。
吳峰甚至在一個十分簡陋之地,看到了買賣人口的“人市”。
當(dāng)然,此間律法規(guī)定,是不許“變賣良家人為奴”。
只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許買賣良家人為奴,那么就出現(xiàn)了“死契”,“家生子”等等一系列名亡實存之強依附關(guān)系,吳峰原本也是打算找到了一些類似于豬兒狗兒這樣的娃子,將他們從頭教起的。
看了一眼之后,吳峰就暫且不再關(guān)注此事。
從此間走過,來到了門口,拿出路引。
那守城的軍士不過是看了一眼路引,再看了一眼吳峰身上帶著的這些“法器”,還有“水牛王”后頭拉著的“車”。
就已經(jīng)知道此人是來做甚么的。
故而在收了幾個大錢之后,這軍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連行李都不檢查,隨手放行!
叫吳峰第一次進入了一個實際意義上的“大城”,“重鎮(zhèn)”。
吳峰吳某人也算是第一次進城了。
吳峰牽著“水牛王”,進入了這座城郭之中,路過了一段“甬道”之后,吳峰眼前豁然開朗!
一般而言,這種“軍事重鎮(zhèn)”的城墻之下,無論是里外,都不應(yīng)該有大量的建筑物。
但是和不許良人為奴一樣。
此地承平日久,規(guī)矩不抵人情。
此間也沒有這種忌諱。
方才進入了這座城池,吳峰就看到了大量的建筑,從不遠處“生長”出來,因為是“自己生長”出來的,故而這些“建筑”,都十分雜亂。
并且,相比較于野外,此間的樹木綠植實在是太少了。
這叫吳峰剛一進入了這里,就很不喜歡此處。
更要緊是吳峰察覺到了一陣來自于“城隍的人道愿火”的極大壓制,此地的“人道愿火”,沖天而上,勾勒在每一個戶籍之人的頭頂里面,在天上形成了看不見的“祥云”!
這要是落在了外頭,哪里還能看到這般的場景!
并且,吳峰進入了此間之后,他的“人道愿火”也被吸了出去,但是和“狹義上的本地人”,并不相同。
不提其余的手段。
在這般的情形之下,“城隍廟”的人只需要遠遠看一眼,就能看出吳峰是一個“卑鄙的外鄉(xiāng)人”。
雖然廣義上來說,“忠平”也是府衙治下。
吳峰站在此處,若有所感了一回。立刻就有城墻根底下蹲著的閑漢,互相對視了一眼,知道此人是頭一回來到城里,趕忙撲了上來。
一口一個老爺。
一手一個黑印子。
一個賽一個的不老實。
吳峰見狀,不動聲色。
不遠處,站在了后面撒尿的守城軍士看到了這一幕,冷笑了一下,也不搭理。
吳峰看著這些人,察覺到了這些人的“不懷好意”,也未曾施展了別的法術(shù),只不過是俄而之間,背后一道“青日”升起來。
剎那之后,這一群閑漢就不知道發(fā)生么了甚么事情,一個又一個的暈了過去。
吳峰看著這一群閑漢,搖了搖頭。
“身體太虛弱了,我且為你們調(diào)理調(diào)理!”
都沒用到了“衡”,這一群人就如此倒下了!
“去災(zāi)去病,積德多福?!?/p>
作罷了這件事情之后,吳峰不過往前走了不遠,就看到了數(shù)個桿子。
這些桿子之下,都是“正經(jīng)的幫閑”。
他們也不吆喝,能做什么,在他們背后的桿子之上,都寫的清楚。
吳峰挑選了一個人,上前問道:“叫你城里帶路,什么價錢?”
那“閑漢”見到生意上門,立刻堆起來了笑臉說道:“回這位先生的話。
要是帶一次路,不多不少,五個大錢。
要是你將我包了,這一天時間,我食宿自理,一天是十五個大錢。
要是還有旁的事情,要叫我牽橋搭線,那這個價錢就另說。
先生你覺得合不合適,合適的話,咱們就這樣來!”
吳峰丟給了他十五個大錢說道:“走罷,我包你一天。
我且問你,青柳觀,迭繡坊,同知官衙你是否都熟悉?
他們是不是在一條路上?”
吳峰吐出來了這些地方,第一個道觀還好,可是隨著后面的這兩個名字說出來。
每吐出來一個字。
這“閑漢”臉色就肅然一分。
等到了吐出來了“同知”兩個字的時候。
這人見到了吳峰,徹底苦了一張臉,連連拱手說道:“爺爺,你別消遣我了。
這種地方,我怎么會曉得走呢?
爺爺,收了錢財罷!”
說罷,他錢財也不要了,反正說甚么也不肯給吳峰帶路,吳峰倒是看的清楚,他不是不知道。
是不愿意知道。
想來也是。
這種地方,位置特定,一般而言,都是知道的不用領(lǐng)路,要領(lǐng)路的沒資格過去。
就算是有資格過去的。
亦也是仆人如云,衣裳華貴。
哪里像是吳峰這樣,形單影只,一人一牛。
且衣衫雖然不破舊,但是和華貴,扯不上一點干系!
不過吳峰無所謂。
他說道:“那就先帶我去青柳觀,這地方,你總不害怕了罷?”
那“閑漢”想了想,終于還是說道:“這地方我知道,請你跟我走!”
他也不管這旁邊的桿子,就帶著吳峰行走。
青柳觀距離此處倒是不遠,此人也十分的健談,等到了二人到達了“青柳觀”的時候,吳峰就看到“青柳觀”的確是一座不大的道觀。
周圍還都是農(nóng)舍。
不過從門前的香火來看,此地的香火,還算是旺盛。
吳峰將“水牛王”拴在了門口,隨后自己邁步走了進去。
從偏門進去之后,就聽到了一個小童子脆嫩的聲音。
“善信,善信!”
吳峰看著這小童子從旁側(cè)走了過來。
小童子對著他打了一個稽首。
吳峰回禮之后,方才說道:“小道長,我來寶地尋找一位高人。
叫做柳樹道人?!?/p>
小童子聞言,脆生生的說道:“善信,有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我不是道人。
第二件事情是,這里沒有一位叫做柳樹道人的道人。
你可能來錯地方了。”
吳峰說道:“小道長是否記錯了?是大祭巫叫我過來的?!?/p>
“善信?!?/p>
小童子很有耐心的說道:“不管是誰叫善信過來的,沒有就是沒有。
本道觀上下就六口人。
我?guī)煾?,我兩位師兄?/p>
還有兩位火工道人。
沒有一位是叫做柳樹道人的。
要是善信是來找人的話,善信請回罷!我從來不撒謊言?!?/p>
小童子緩緩說道。
吳峰聞言,看了一眼這道觀,就見到一位青年走了出來。
吳峰點了點頭,從自己身上拿出來了幾個大錢,遞給了小童子說道:“那許是我真的找錯了罷。
一點香火錢?!?/p>
小童子接了香火錢,再對這吳峰行了一禮說道:“善信叫做什么呀?”
吳峰說道:“就叫做善信罷?!?/p>
說罷,吳峰從此間出來。
來到了門口之后,“閑漢”再門口等他,幫助吳峰解開了繩子。
見到吳峰出來,他問道:“先生可找到了自己要找之人?”
吳峰徐徐搖頭說道:“許是我記錯了?!?/p>
他回頭看著這座不大的道觀說道:“道觀之中,并沒有我要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