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夜半三更,青龍寶山下。
“青龍集”。
夜幕寧靜,整個“青龍集”本來就沒有幾盞燈,可是伴隨著“老狗”忽而狂叫了起來,驚動吳峰,也吵醒了“青龍集”。
倒是也有人點燈,但是除了吳峰,沒有人從屋舍之中出來。
吳峰將手中的“斧鉞”停在了桌子旁邊,推門從屋舍之中走出來,見到了狂吠的“老狗”。
“老狗”在院子之中,大著膽子對著天爺狂吠。
見到吳峰出來,“老狗”朝著吳峰走了過來,對著另外一個方向繼續(xù)狂吠兩聲,這才罷休,不過看其樣子,依舊很緊張,吳峰甚至見到“老狗”身上的毛發(fā)都乍射出來,形成了一個毛團。
吳峰沒問“老狗”為何發(fā)喊,因為吳峰出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了天上的異象。
“不妙。”
吳峰左右也只有這兩個字。
從嘴邊擠了出來之后,吳峰再度看向了周圍。
山里的星光從來明亮,在此處可以看到“銀河”。
但是現(xiàn)在,吳峰所見的上蒼銀河,依舊敞亮,但是在這一層敞亮之下,卻附上了另外不祥的“血紅”之色,那“血紅之色”,宛若是一層飄帶,在銀河之下徐徐而來,從左到右。
吳峰不知道此種異象,是只有自己這邊能看到,還是所有“天之下”的人都可以看到。
但是這“游蕩”的“血紅之色”,就像是一條血色的蟒蛇,想要吞掉銀河的模樣。
為此處都映照成了一種“不祥的血色”。
而在這“血色”之下。
吳峰聽到了“青龍集”之下,傳來了“鐵鏈”刮擦在了地上的聲音。
就是順著“老狗”方才吠叫的方向而來。
一股一股的陰煞之氣,從村寨之外而來,吳峰原先翠綠的林木,俱都籠罩在了一層“陰霧”之中。
這些“云霧”不知道從何而來,呈現(xiàn)出來了一種叫人看不透的淺色。
其中卻自然有光。
故而在深夜之中,也能叫做白霧。
呈現(xiàn)出來了一種霧蒙蒙的乳白之色。
但是被其浸入了其中的樹木,吳峰卻感覺到了這些“樹木”旁邊,悄無聲息的攀附上了和樹一樣高大的“人”。
他們有人在朝著“青龍集”窺視。
但是就算是以吳峰如今“二分之一尸”的實力,他也完全看不清楚此“人”,長相如何。
但是,“樹”有多高。
“人”能多高啊!
鎖鏈拖拽的聲音從“青龍集”旁邊經(jīng)過,吳峰未有阻止的意思。
反而是將自己的“雨水”,再度收縮起來,甚至于放棄了外頭的大部分地方,護持住了眼前。
周牛兒也被外頭的聲音吵醒。
但是他聽到了云霧之中傳出來的“鐵器刮擦”聲音之后,整個人都蜷縮在了屋舍之中,瑟瑟發(fā)抖。
有人點了燈,哪怕是恐懼,他也過去,一巴掌扇在了此人的腦后,隨即將其吹滅。
其余的“倒斗人”聽到了這聲音,也是一樣。
將自己囫圇抱的完全,一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來。
只余留那個點燈的“愣頭青”,不知所措,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忽而的說道:“四當(dāng)家的,外頭站著一個人哩。”
周牛兒聞言,衣服直接都濕了,眼看是嚇尿了。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死死閉上眼睛,甚么都不看,甚么都不說,趴在地上,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豬兒狗兒被狗叫聲音吵醒,一人抓了一個棍棒,想要出去看看。
他們這大膽的行為,卻被旁邊躺著的,雖然略微輕了約束,但是還是腳上輕輕拴著繩子的“貨郎”呵斥住了。
“別出去,別出去。”
“貨郎”對著這倆傻小子低聲說道:“別出去,這是陰兵,這是陰兵過境。
這里要出事了,這里要出大禍?zhǔn)铝恕?/p>
你倆別出去,就躲在這里別發(fā)聲,這里有你們的大師兄坐鎮(zhèn),不會有事的,只要他們不是為了我們來,叫他們走過去就好了。”
不過聽著他的這聲音都哆嗦的言語。
其中有幾分可信度,尚且值得懷疑,這最后兩聲“不會有事的”,卻更像是哄騙自己的說法。
豬兒狗兒有些躊躇,不過也就在這躊躇之間,他們聽到了“大師兄”的聲音。
“聽他的。”
豬兒狗兒這才將棍棒放下,也不往外面看。
豬兒盯著狗兒,狗兒盯著豬兒。
豬兒被狗兒盯的難受,于是忍不住說道:“你盯著我干什么?”
狗兒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怕你偷看。”
豬兒說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偷看?”
狗兒說道:“因為我也想看。”
豬兒有些泄氣,因為他覺得狗兒說的對,所以他繼續(xù)盯著狗兒說道:“我不能看,你也不能看。”
狗兒說道:“好,那我們都不看。”
“貨郎”盡管也有些緊張,害怕。
但是見到了這兩個小娃子如此的模樣,心下也稍微松懈了一下,但是也只是稍微松懈了一下而已,他忍不住說道:“要我說,還是走罷。
這里眼看是要出大事了。
留在這里沒有好處。”
他知道自己雖然看似是對著這兩個娃娃來說,實際上是對著外面的大師兄所說。
吳峰沒有說話。
他當(dāng)然聽到了“貨郎”的說法,但是吳峰還是有一事不解。
陰土上浮,和此地的地脈勾連,這樣的結(jié)果幾乎是一場“詭災(zāi)”,對于此地是“毀滅性打擊”。
這樣的情況下,“貨郎”都敢于陪著一群“黔中”的人過來,火中取栗。
為何見到了“陰兵”,他就如此害怕?
不過吳峰此刻顧不上應(yīng)答了“貨郎”。
他也就看著這些陰兵從他眼前走過。
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陰兵過境”方才結(jié)束,那些牲口方才活泛了起來,吳峰摸著“老狗”的腦袋,將“老狗”放在了地上。
那種壓抑的氣勢消失不見了,吳峰輕松了起來,整個“青龍集”也隨著吳峰的輕松,逐漸溫暖過來。
吳峰回到了屋舍之中,先是檢查了倆師弟,再看了一眼“貨郎”。
確定無誤之后。
去“周二牛”的屋舍之中看了一眼。
尚未進去,就能嗅到了其中傳來的“腥臊味道”。
像是有人亂拉亂尿在了里頭。
打開了里面,吳峰數(shù)了數(shù)人,確定人數(shù)沒少。
再度使用了“生”咒,吳峰見到他們一個一個都好好的。
于是將他們都踢了起來,說道“都起來,都給我換了褲子。
不要叫屎尿溺在自己的褲子里,爛了屁股。”
收拾的這些人都開始活動了,吳峰觀察了他們一遍,方才回到了“貨郎”身邊。
對著“貨郎”說道:“說說罷,甚么叫做陰兵過境?”
“貨郎”小心翼翼的說道:“陰兵過境,就是老天爺要收人。”
吳峰問道:“你說的陰兵,就是道人們口中說的各個陰司之中的陰兵么?
老天爺是誰,是玉皇大帝?”
“貨郎”說道:“不是,沒有這么簡單。”
“貨郎”為吳峰解釋說道:“法師啊,老天爺就是老天爺。
這些陰兵,不是神靈所屬。
就算是道人們,就算是和尚,也為難他們不得。
他們是老天爺收人的陰兵,只屬于老天爺本身。”
“貨郎”舔了舔嘴唇,眼看是有心先要給吳峰說些真話。
但是想到了此刻“陰兵過境”方才結(jié)束,故而暫時也不敢多說。
過了半晌。
許是覺得“陰兵”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他才說道:“法師,其實我方才說的,也是外頭人通傳的言論,還有一個言論,有些驚異,叫人害怕,往常我不敢說。
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自然就說了。
也不止是我們那里。
在黔中,我也聽說過一個說法。
那就是陰兵過境,其實和神仙,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陰兵過境,就是老天爺要收人。
要是按照現(xiàn)在朝廷的說法,那就是這是‘妖’。
但是誰能將老天爺稱之為妖。
所以只能是災(zāi),是老天爺降下來的災(zāi)。”
聽到了這話,吳峰未曾回應(yīng)。
“老天爺要收人,也就是說,將要有大災(zāi)難?”
吳峰再度想到了天上的這“血紅綢緞”。
他順著“陰兵”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
若是他所料不錯的話,這個方向去的地方就是——
“縣城。”
吳峰猛然站了起來,他沒有忘記,吳金剛保現(xiàn)在就在縣城之中。
“不好。”
吳峰蹙著眉頭,對著身邊的“貨郎”問道:“我問你,老天爺要收人的話。
最遲幾日?”
“貨郎”說道:“這說不好,有可能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有可能事情還沒有發(fā)生,但也就是三五日的時間,三日的多,五日的少。”
“三五日,或者是已經(jīng)發(fā)生,那就還有救。”
吳峰說罷,看著在場的這些人,“貨郎”此人,必須要帶在身邊,豬兒狗兒也是一樣,至于“周牛兒”,帶不帶都一樣。
他得去將縣城之中的師父帶回來,要是可以,能救一個是一個,救不了,也算是“心安理得”。
只不過還不等他出去,就聽到了村口傳來了鈴鐺聲音,吳峰出去,就看到師父帶著人,從外面出來,只不過除了師父,其余之人一個個都面色煞白,看到了迎來的活人,各個都有些應(yīng)激。
好在吳金剛保看到吳峰,說道:“都停下,都停下,這不是鬼,這是我的徒弟,我們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