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深處,迷霧石林,鎮岳碑下。
時間仿佛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有無處不在的陰寒煞氣與少年不知疲倦修煉的身影。
孜買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虬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原本瘦弱的身軀,如今已變得精壯挺拔,每一寸骨骼血肉都仿佛經過千錘百煉,散發著磐石般的厚重氣息。
《鎮岳撼天功》日夜運轉,瘋狂吞噬著此地濃郁的大地煞氣。那枚貼身佩戴的青色玉佩,云紋閃爍不休,不僅加速著煞氣的轉化,更有一絲縷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的星辰之力被引動,悄然融入他的鎮岳玄氣之中,使其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深邃。
開脈五重、六重、七重!
短短數月時間,他的修為以恐怖的速度飆升!鎮岳玄氣精純厚重,遠超同階,量更是堪比尋常開脈九重!擎天戰體的潛能被徹底激發,力量、防御、恢復力都達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八荒棍法》更是修煉得純熟無比。那根硬木扁擔早已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在一次練功中化為齏粉。如今他手中所持,乃是以此地特有的“黑曜石”混合諸多金屬礦石,引地火煞氣自行錘煉而成的一根烏黑長棍。棍身沉重無比,銘刻著簡單的鎮岳紋路,揮動間風聲沉悶,有山岳傾塌之威。
復仇的火焰日夜灼燒著他的心,但他并未被沖昏頭腦。他深知趙虎及其背后勢力的強大,自己雖有奇遇,但根基尚淺。他將所有的恨意與憤怒都傾注到了修煉之中,等待著那個一飛沖天、石破天驚的時刻。
這一日,他正在演練八荒棍法第四式“蕩魔”,棍風呼嘯,將周圍濃郁的迷霧都攪動得翻滾不休,氣勢驚人。
忽然,懷中玉佩微微一熱,一段模糊的意念傳入腦?!獊碜阅菤埢觐A留的警示。
“時辰將至……青嵐大比……啟……”
孜買猛地收棍而立,眼中精光爆射,如同蟄伏的兇獸睜開了雙眼。
“時候到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沒有猶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鎮岳碑和這片給予他新生與力量的絕地,轉身大步而出。步伐沉穩,每一步都仿佛與大地相連,蘊含著無窮力量。
……
青嵐宗,演武廣場。
人聲鼎沸,旌旗招展。三年一度的外門大比,乃是宗門盛事。不僅關乎弟子個人的前程資源,更牽扯到各峰各脈之間的明爭暗斗。
廣場中央,十座巨大的擂臺早已升起,符文閃爍,足以承受凝氣境以下的全力沖擊。四周高臺之上,坐著宗門各位長老、執事,氣息淵深,目光如電。正中央主位,一位面色紅潤、眼神卻略顯陰鷙的華服老者巍然端坐,正是權傾外門的大長老——趙乾。其身旁,站著已然傷愈、氣息似乎更勝從前的趙虎,正用怨毒的目光掃視著臺下,尋找著那個令他寢食難安的身影。
臺下,數千外門弟子摩拳擦掌,氣氛熱烈而緊張。
“聽說這次大比前十,不僅能獲得海量資源和進入內門的資格,還有機會被各峰長老直接收為親傳!”“趙虎師兄據說已經半只腳踏入凝氣境,這次頭名非他莫屬!”“那可不一定,李師姐、張師兄他們也都不弱……”“唉,可惜了孜買那個傻子,聽說死在外面了……”“死了干凈,那種廢物……”
就在此時,廣場入口處,人群忽然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雜役服,與周圍光鮮的弟子格格不入。身材并不魁梧,卻給人一種山岳般的沉穩感。面容棱角分明,膚色微黑,一雙眼睛深邃如同古井,看不到絲毫波瀾。肩上,扛著一根毫不起眼的烏黑長棍。
“是……是孜買?!”“他沒死?!”“他怎么敢回來?!”“他的氣息……好像不一樣了……”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驚疑、錯愕、不屑、還有趙虎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怨毒眼神。
孜買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一步步走到報名處,遞上自己的身份令牌。
負責登記的老執事愣了一下,接過令牌,感受到令牌上傳來那沉穩厚重的氣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開脈七重?你要參賽?”
“是。”孜買聲音平淡。
老執事搖搖頭,似乎覺得他自不量力,但還是登記在冊,扔給他一個號牌:“丙組,十七號。”
孜買接過號牌,默默走到丙組區域,閉目養神,如同老僧入定,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
高臺上,趙乾長老的目光淡淡掃過孜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隨即恢復平靜,仿佛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趙虎則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臉上露出獰笑。
很快,大比開始。
各組弟子捉對比試,玄光閃耀,呼喝聲不絕于耳。
輪到孜買上場,他的對手是一名開脈六重的弟子,使一柄長劍,劍法頗為靈動。
“哼,一個雜役,也敢來丟人現眼!”那弟子不屑一笑,劍光一抖,化作三道虛影,分刺孜買上中下三路。
孜買眼皮都未抬,直到劍尖及體,才隨意地一棍掃出。
沒有玄光閃耀,沒有風聲呼嘯,只有一股沉重無比的壓迫感!
鐺!
一聲悶響!
那弟子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劍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撞中,慘叫著倒飛下擂臺,昏死過去。
一棍!
秒殺!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驚愕看向丙組擂臺。那一棍,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趙虎臉上的獰笑僵住,眼神變得陰沉。
孜買面無表情,收棍走下擂臺,繼續閉目養神。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成了他的個人表演。
無論對手是開脈六重、七重,甚至是八重,在他那根看似笨重的烏黑長棍下,幾乎無人能撐過三招!
他的棍法,毫無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精準!或劈、或掃、或崩、或戳,每一棍都勢大力沉,恰到好處,總能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瓦解對方的攻勢,并將其擊潰!
八荒棍法,橫掃八荒!鎮岳玄氣,力可撼天!
強大的防御在他棍下如同紙糊,敏捷的身法被他以力破巧,詭異的玄技被他一眼看破根基不穩!
一路碾壓!勢如破竹!
整個演武廣場,從最初的驚訝,到后來的震驚,再到最后的麻木!
所有弟子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灰衣少年。這還是那個靠關系進來的廢物孜買?這分明是一頭人形兇獸!
“此子……好恐怖的力量和肉身!”“他的玄氣也古怪,厚重無比,品質極高!”“那是什么棍法?從未見過!看似基礎,卻威力無窮!”
高臺上的長老執事們也開始交頭接耳,目光驚疑不定。趙乾長老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趙虎更是臉色鐵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孜買表現得越強,他的殺意就越盛!
毫無懸念,孜買以丙組第一的身份,強勢晉級最終十強決戰!
十強賽抽簽。
第一場,孜買對上的,赫然便是趙虎的頭號狗腿,已然達到開脈八重巔峰的李四!
擂臺上,李四眼神陰狠,帶著獰笑:“孜買,沒想到你這廢物還真有點奇遇。不過到此為止了!虎哥讓我好好‘照顧’你!”
孜買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冰冷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廢話真多。”
“你找死!”李四暴怒,開脈八重巔峰的玄氣轟然爆發,長劍出鞘,化作一道凌厲的赤色劍罡,“烈焰斬!”
劍罡呼嘯,帶著灼熱高溫,足以熔金化石!
面對這強悍一擊,孜買終于第一次擺出了正式的起手式——八荒棍法起手式,鎮岳!
烏黑長棍豎于身前,一股巍峨不動、厚重如山的氣勢陡然爆發!
轟!
赤色劍罡狠狠斬在長棍之上!火光四濺!
然而,那看似狂暴的劍罡,竟未能撼動長棍分毫!甚至連孜買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什么?!”李四瞳孔驟縮,難以置信!
“只有這點力氣嗎?”孜買冷漠開口,手腕一抖,“那就輪到我了?!?/p>
“八荒棍第一式——裂地!”
長棍猛然揮出,依舊是那么簡單直接,卻仿佛帶著整個大地的力量!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
李四駭然失色,全力橫劍格擋!
鐺——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他手中那柄百煉精鋼長劍,竟被一棍生生砸斷!長棍去勢不減,重重轟在他的胸膛!
噗——!
李四狂噴鮮血,胸骨瞬間塌陷下去,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臺光幕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又是一棍!
秒殺開脈八重巔峰!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暴力無比、碾壓式的一棍驚呆了!
孜買持棍而立,目光冰冷地掃向高臺之上,最終,定格在臉色鐵青的趙虎身上。
“趙虎,滾下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