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劍宗,任務堂偏殿。
木札接過擎蒼真人遞來的劍符,觸手溫潤,內里卻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劍意。元嬰一擊之力,乃是真正的保命底牌。
“幽影山脈形勢復雜,妖獸異動背后恐有蹊蹺。唐云雖為領隊,但其人心高氣傲,未必能顧全大局。你需謹慎行事,以歷練和自保為主,機緣次之。”擎蒼真人叮囑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這個弟子天賦絕倫,但惹禍的本事似乎也不小。
“弟子明白,定不辜負師尊厚望。”木札鄭重收起劍符。他并非莽撞之人,深知外界險惡,尤其是這種涉及秘境的任務,往往伴隨著難以預料的危險。
通過傳送陣,再次體驗空間扭曲之感。下一刻,他已身處一片陌生的山巒之外。
空氣潮濕悶熱,蘊含著濃郁的草木氣息與淡淡的妖氣。眼前山脈連綿起伏,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遠處云霧繚繞,深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獸吼禽鳴,透著原始與危險的氣息。這里便是幽影山脈,天衍劍宗勢力范圍的邊緣地帶。
山腳下臨時搭建的營地中,已有十數人等候。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核心弟子服飾、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倨傲之色的青年,正是領隊唐云,凝氣七重修為。其余人等,修為最低也是凝氣四重,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顯然是內門中的精英。
木札的到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凝氣二重巔峰的修為,在這支隊伍中顯得格外突兀。
“嘖,擎蒼師叔祖還真是放心,讓個凝氣二重的來拖后腿。”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來自唐云身邊一個瘦高弟子,名叫孫淼,凝氣五重,顯然是唐云的跟班。
“就是,幽影山脈可不是游玩之地,某些人別到時候嚇得尿褲子,還要我們分心保護。”另一人附和道,引來幾聲低笑。
唐云淡淡瞥了木札一眼,并未出聲制止,其態度不言而喻。
木札面色平靜,對周圍的嘲諷置若罔聞,只是默默走到隊伍邊緣站定,閉目養神。他的冷靜,反而讓那些想出言挑釁的人覺得無趣。
“既然人齊了,出發。”唐云懶得廢話,手一揮,率先向山脈深處掠去。眾人紛紛跟上。
一入山脈,氣氛頓時不同。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昏暗,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毒蟲隱現。隊伍行進速度不快,保持著警惕陣型。
木札落在隊伍最后,神識卻早已悄然散開。經過萬劍壁的淬煉和《太虛劍經》的修行,他的神識強度遠超同階,感知范圍甚至不遜于凝氣中期的弟子。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林中暗處窺探的嗜血目光,以及空氣中不同尋常的能量流動。
“左前方三里,有血腥味,夾雜著……淡淡的魔氣。”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隊伍驟然一停。
眾人神識掃去,卻一無所獲。
孫淼嗤笑一聲:“裝神弄鬼!哪里來的魔氣?我看你是被嚇破膽了吧!”
唐云也微微皺眉,他的神識并未察覺到異常。
木札不再多言,只是看向左前方密林深處。
唐云沉吟片刻,出于謹慎,還是下令:“孫淼,你去看看。”
孫淼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依言前去。片刻后,他臉色發白地返回,聲音有些干澀:“……確實有一小隊修士的尸體,死狀極慘,像是被什么的東西吸干了精血,殘留的氣息……很陰冷。”
眾人頓時色變,看向木札的目光多了幾分驚疑。連唐云都深深看了他一眼。
隊伍氣氛變得更加凝重,前行愈發小心。
接下來數日,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數次。木札總能提前感知到潛在的危險:隱匿的毒瘴、布置巧妙的陷阱、甚至是擅長幻術的妖獸……他的預警讓隊伍數次化險為夷。
雖然孫淼等人依舊嘴硬,但包括唐云在內,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只有凝氣二重的新晉弟子。他那份遠超修為的冷靜、敏銳到可怕的感知,以及偶爾出手時那驚鴻一瞥、凌厲詭異的太虛劍元,都讓人不敢小覷。
木札并未在意他人態度的變化,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歷練之中。幽影山脈的環境惡劣,妖獸強橫,正是磨礪劍法、鞏固修為的絕佳場所。
《太虛劍經》在實戰中運用得越發純熟。“太虛引”變化更多,不僅能破招,更能引動環境中的混亂靈氣干擾對手;“星殞”一式也更加凝聚,威力內斂,往往能一擊斃敵。
更重要的是,他對那式新悟出的、蘊含“衍化與歸一”意境的指劍,有了更深體會。他發現,以此意境催動太虛劍元,竟能一定程度上模擬甚至克制其他屬性的力量,雖然徒具其形,未得真髓,卻已妙用無窮。
這一日,隊伍循著妖獸異動的蹤跡,深入一處幽深的山谷。谷內煞氣濃郁,光線暗淡,隨處可見巨大的爪痕和戰斗痕跡。
突然,前方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和獸吼聲!
“加快速度!”唐云臉色一凝,率先沖去。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三頭體型龐大、形似獵豹、卻通體覆蓋著骨甲、額生獨角的詭異妖獸,正瘋狂圍攻著四五名修士!那些修士衣著并非天衍劍宗樣式,顯然來自其他勢力,此刻已是險象環生,地上還躺著兩具尸體。
“是‘幽影魔豹’!凝氣后期妖獸!它們額頭的角是煉制破罡法器的好東西!”孫淼驚呼,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那幾名被圍攻的修士也看到了他們,急忙高呼:“前方的道友!還請出手相助!我等乃清河李家子弟,必有厚報!”
唐云目光閃爍,迅速權衡。幽影魔豹價值不菲,但也不好惹。出手相助或許能得個人情,但也可能折損人手。
就在他猶豫之際,木札卻微微蹙眉。他的神識感知到,那幾名求救的修士,眼神閃爍,氣息運轉有些古怪,而且他們站位的方向,隱隱對著己方隊伍的后路……
“情況不對,小心有詐。”木札低聲對身旁一位同樣落在后面、性格較為沉穩的名叫陳濤的弟子說道。
陳濤一愣,還未反應過來。
那幾名“李家子弟”見天衍劍宗眾人遲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猛地閃過狠厲之色!
其中一人突然捏碎一枚符箓!
嗡!
一道無形的陣法光幕瞬間升起,將天衍劍宗眾人連同那三頭幽影魔豹一起籠罩在內!
“哈哈哈!天衍劍宗的蠢貨!多謝你們來當替死鬼!”那為首的“李姓”修士狂笑一聲,臉上哪還有半分驚慌,“兄弟們,啟動陣法,困死他們!讓這些魔豹好好享受大餐!”
陣法光芒大盛,形成強大的禁錮之力,同時那三頭幽影魔豹仿佛受到刺激,變得更加狂暴,舍棄了原來的目標,猩紅的獸瞳猛地轉向天衍劍宗眾人!
“是陷阱!”唐云又驚又怒,瞬間明白中了算計!這些人是故意引他們入甕!
“該死!破陣!”唐云厲喝,劍光暴漲,狠狠斬向陣法光幕!其他弟子也紛紛攻擊!
但陣法顯然準備已久,光幕劇烈晃動,卻堅韌異常,短時間內難以破開!而三頭凝氣后期的幽影魔豹已經撲殺過來!
腥風撲面!利爪撕裂空氣!
首當其沖的便是站在最前面的孫淼!他嚇得魂飛魄散,勉強格擋,卻被一頭魔豹一爪拍飛,口噴鮮血!
“結陣防御!”唐云還算冷靜,指揮眾人收縮陣型。
但陣法空間有限,又有三頭兇獸瘋狂攻擊,頓時陷入極度危險境地!慘叫聲、怒吼聲、獸吼聲不絕于耳!
木札身處陣中,眼神冰冷。流云劍出鞘,太虛劍元流轉,身法如鬼魅般在狹小空間內閃轉騰挪。他并不與魔豹硬拼,而是利用“太虛引”不斷干擾它們的攻擊,甚至偶爾引動它們的利爪攻向陣法光幕的同一節點!
他的表現,再次讓陷入苦戰的眾人側目。那種對時機、角度、力量的精準把握,簡直不像一個凝氣二重弟子所能擁有!
“攻擊陣法左上角那處裂紋!集中火力!”混戰中,木札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唐云下意識望去,果然發現光幕左上角有一處極其細微的裂紋,正在不斷蔓延!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大吼:“聽他的!攻擊左上角!”
所有還能戰斗的弟子立刻調轉方向,劍罡、法訣如同雨點般轟向那處裂紋!
外面的設伏者臉色大變,急忙催動陣法想要修復,卻已然來不及!
咔嚓——轟隆!
在內外夾擊下,陣法光幕終于不堪重負,轟然破碎!
“殺出去!”唐云一馬當先,劍光直取那些設伏者!
局勢瞬間逆轉!那些設伏者沒想到陣法這么快被破,更沒想到天衍劍宗弟子如此悍勇,頓時陣腳大亂!
一場混戰爆發!
木札并未追擊那些設伏者,他的目光鎖定了那三頭因陣法破碎而更加狂躁的幽影魔豹。這才是最大的威脅。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太虛劍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流云劍輕顫,劍尖一點極致的幽暗星光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并未完全施展“星殞”,而是嘗試將新悟出的“衍化”意境融入其中,模擬出之前感知到的、此地濃郁的煞氣特性!
劍尖那點星光,變得愈發幽暗、深邃,帶著一股腐蝕萬物、湮滅生機的恐怖氣息!
“太虛引·煞湮!”
他一劍點出,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精準地命中其中一頭魔豹額頭的獨角!
嗤——!
那堅硬無比的獨角,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間變得灰暗、腐朽、然后……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獨角被毀,那魔豹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氣息驟降!
木札如法炮制,又是兩劍點出!
另外兩頭魔豹也步其后塵,慘嚎著倒地翻滾,實力大減!
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就連正在激戰的唐云,也抽空瞥了一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那是什么劍技?竟能直接摧毀幽影魔豹最堅硬的獨角?!
壓力驟減,天衍劍宗弟子精神大振,很快將實力大損的魔豹和設伏者盡數解決。
戰斗結束,營地一片狼藉。天衍劍宗這邊也人人帶傷,孫淼傷勢最重,昏迷不醒。
唐云看著正在默默擦拭劍身的木札,神色復雜。他走到木札面前,沉默片刻,拱手道:“木札師弟,此前多有得罪。今日若非師弟,我等恐怕兇多吉少。多謝!”
其余弟子也紛紛投來感激和敬畏的目光。
木札收劍還禮:“同門之間,不必客氣。”
經此一役,木札在這支精英隊伍中的地位徹底確立。無人再敢因修為而輕視他。
眾人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木札則走到那株被爭奪的、散發著奇異空間波動的淡銀色小草前。方才混戰,竟無人來得及收取此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連根挖出,放入玉盒。此物對他參悟空間之妙或有裨益。
“此地不宜久留,盡快離開。”唐云下令。
隊伍再次啟程,向著山脈更深處,那處疑似秘境入口的異常點行進。
木札跟在隊伍中,心境卻愈發沉靜。外界歷練,果然危機四伏,卻也機遇無窮。他的劍道,需在這血火廝殺中,才能更快地磨礪成長。
幽影山脈的迷霧之后,似乎還隱藏著更大的秘密,等待他去揭開。而他的名號,或許也將隨著這次任務,漸漸傳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