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藍的舊棉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深陷的眼窩里卻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冰冷火焰!
她身后,是二十幾個手持柴刀、木棍、面目兇狠的漢子,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眼神里只有嗜血的兇光!
正是蘇渺!
“疤臉張!”蘇渺嘶啞的聲音如同寒冰刮過鐵板,清晰地穿透死寂的賭坊,帶著滔天的殺意和冰冷的審判,“錦繡速達……蘇渺……來拜你的碼頭了!”
“把人……給我交出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賭坊內落針可聞。
所有賭徒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門口那如同煞神降臨般的陣仗。
那單薄少女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竟比身后那些兇神惡煞的漢子更加令人心悸!
二樓雅間的門被猛地拉開!
疤臉張和癩痢頭王三出現在欄桿后。
疤臉張臉上的刀疤因憤怒而扭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
“蘇渺?!你他媽找死!”疤臉張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他猛地一揮手,“給我砍死他們!一個不留!”
“殺!!!”
早已埋伏在賭坊各個角落的血手幫打手,瞬間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嚎叫著從陰影里撲了出來!
刀光閃爍,殺氣沖天!
足有三四十人!
“護住騾車!”鐵蛋一聲狂吼,抽出腰間磨得锃亮的切刀,第一個迎著撲來的打手沖了上去!
趙石頭、李狗兒、孫小毛緊隨其后!
“錦繡速達”的伙計們雖然帶傷,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兇悍!
“兄弟們!殺啊!一吊錢!十兩銀子!就在眼前!”那些被招募來的街坊漢子也徹底紅了眼,嘶吼著揮舞著簡陋的武器,如同瘋虎般撲入戰團!
他們沒有章法,只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柴刀劈砍,木棍橫掃,綁著尖石的棍子狠狠捅刺!
剎那間!
原本烏煙瘴氣的賭坊,徹底變成了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刀鋒入肉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凄厲的慘嚎、憤怒的咆哮……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煙草和酒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蘇渺站在四輛騾車組成的屏障前,如同怒濤中的礁石,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在火光的跳躍下愈發慘白,身體因為劇痛和極度的緊張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卻死死鎖定著二樓欄桿后的疤臉張和王三,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血手幫的打手突破了混亂的防線,嚎叫著揮舞砍刀,面目猙獰地撲向看似最弱的蘇渺!
“東家小心!”翠微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出聲。
蘇渺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那刀鋒即將臨體的剎那,她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如同毒蛇般閃電般抬起!
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她枯瘦的手腕——以及手腕內側,那枚用布條緊緊纏縛的、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鋒利鐵片!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革被割裂的聲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道快如鬼魅的幽光劃過!
那打手前沖的勢頭猛地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持刀的右手手腕處,一道細長的血線瞬間崩開!
深可見骨!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呃……”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砍刀“哐當”一聲脫手落地。
蘇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側滑半步,避開噴濺的鮮血,冰冷的眸子甚至沒有看那倒下的打手一眼,依舊死死盯著二樓。
快!
狠!
準!
沒有花哨,只有最原始、最致命的殺戮本能!
這是她在前世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保命底牌!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二樓疤臉張和王三的眼中!
王三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疤臉張瞳孔驟縮,臉上的刀疤劇烈地抽搐著!
他終于意識到,樓下那個看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女,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弱女子!
她是條真正的毒蛇!
是來索命的閻羅!
“攔住她!給我攔住她!”疤臉張發出驚怒交加的狂吼,自己卻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更多的打手被疤臉張的吼聲刺激,嚎叫著撲向蘇渺所在的騾車陣!
“保護東家!”鐵蛋渾身浴血,砍翻一個對手,嘶吼著帶人回防!
趙石頭、李狗兒如同兩頭瘋虎,死死護在騾車兩側!
招募來的街坊漢子也殺紅了眼,用身體組成人墻!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但立刻又有人嘶吼著填補上來!
桐油火把在混亂中被撞倒、踩滅,又有人迅速點燃新的!
明滅的火光下,是地獄般的廝殺景象!
蘇渺站在血腥的風暴中心,如同一塊冰冷的磁石。
她無視了周圍慘烈的廝殺,目光始終鎖定著二樓那扇被撞開的雅間門。
透過門縫,她看到了被捆在角落、鼻青臉腫、奄奄一息的那個被扣下的伙計!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冰冷!
“疤臉張!”蘇渺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透震天的喊殺,帶著一種冰冷的宣告,“你的碼頭……我拜完了!”
“現在……”
“該收我的‘誠意’了!”
她猛地抬手,指向二樓雅間的方向,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冰審判:
“鐵蛋!石頭!給我……砸開那扇門!”
“是!!”鐵蛋和趙石頭如同兩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獅,爆發出震天的怒吼,不顧一切地撞開擋路的打手,渾身浴血地朝著樓梯口猛沖而去!
李狗兒和孫小毛帶人死死擋住兩側涌來的敵人!
“攔住他們!快攔住!”疤臉張驚駭欲絕,厲聲嘶吼!
王三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雅間里跑!
晚了!
鐵蛋和趙石頭如同兩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在密集的打手中撕開一道血路!
兩人沖到樓梯口,鐵蛋狂吼一聲,用他那吊著的傷臂和身體作為攻城錘,狠狠撞向樓梯口的兩個守門壯漢!
趙石頭趁機如同獵豹般竄上樓梯!
“擋住他!”疤臉張抽出一把短刀,親自堵在雅間門口,臉上的刀疤扭曲得如同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