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濺在玄鐵面具內(nèi)側(cè),順著面具邊緣流淌下來,滴落在靛藍色的擂臺桌布上,瞬間灼燒出滋滋的白煙和焦黑的痕跡!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痛哼,從她緊咬的牙關(guān)中擠出!
她整個身體猛地向前佝僂,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覆蓋左臂的玄色錦袍袖口下,清晰地傳來密集的、如同冰層崩裂、金鐵扭曲的恐怖“咔嚓”聲!
軟甲似乎瞬間被內(nèi)部爆發(fā)的力量撐得變形!
暗金的光芒透過錦袍的縫隙,瘋狂閃爍,如同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口!
“蘇渺!”
蕭暮淵和時驚云同時驚吼,瞬間撲上前!
時驚云手中備用的烏沉金針如同暴雨般刺向蘇渺左臂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針尾赤紅晶石發(fā)出瀕臨破碎的尖嘯!
但這一次,那狂暴的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烏沉金針的陰寒之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沖垮!
針尖甚至被狂暴的能量反震,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嗡鳴!
“鎖靈符盤!是謝子衿的鎖靈符盤在引動本源!針壓不住了!”
時驚云目眥欲裂,聲音帶著絕望的嘶?。?/p>
蕭暮淵一把扶住蘇渺搖搖欲墜的身體,精純的內(nèi)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她體內(nèi),試圖護住她最后的心脈!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渡入的內(nèi)息如同撞上了一座正在噴發(fā)的熔巖火山,瞬間被焚燒、吞噬!
蘇渺的身體燙得驚人,卻又冰冷刺骨!
那是冰與火在她體內(nèi)瘋狂對沖、撕裂!
擂臺上突發(fā)的劇變,瞬間讓臺下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蘇渺噴血、佝僂、左臂異光閃爍的恐怖景象!
那噴出的暗金色血液灼燒桌布的景象,更是讓無數(shù)人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fā)麻!
“妖……妖女反噬了!”
“她……她那條手臂在發(fā)光!要炸了!”
“快跑??!”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原本擁擠的擂臺周圍,人群尖叫著、推搡著,如同炸窩的螞蟻般四散奔逃!
錦云行會的人也顧不上沈萬山了,連滾爬爬地跟著逃命!
盧定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在衙役的簇?fù)硐?,連滾爬爬地鉆進官轎,尖聲嘶吼:“快走!快離開這鬼地方!”
眨眼間,原本人聲鼎沸的蠶王擂,只剩下狼藉的臺面,散落的物品,以及擂臺上那三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引……引出來了……這股力量……”
蘇渺的意識在劇痛的熔爐中沉浮,靈魂仿佛被撕裂成兩半,一半在毀滅的火焰中哀嚎,一半在冰冷的深淵中凍結(jié)。
她模糊地感覺到,左臂深處那狂暴的熔金邪脈,在鎖靈符盤的持續(xù)引動和自身反噬的雙重壓力下,正在沖破烏沉金針的束縛,如同失控的洪流,順著她的經(jīng)脈,瘋狂涌向……她的心臟!
一旦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沖入心脈……神仙難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
“嗡!”
一聲遠比之前清晰、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恐怖嗡鳴,陡然在運河上游的黑暗深處炸響!
那艘幽靈般的黑色樓船船頭,謝子衿素白的身影驟然清晰!
他手中那枚鎖靈匣核心符盤,此刻正散發(fā)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無數(shù)繁復(fù)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盤面上瘋狂流轉(zhuǎn)!
中央那個幽暗的漩渦旋轉(zhuǎn)速度陡然加快,無形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吸力,如同無數(shù)冰冷的鉤鎖,跨越空間,精準(zhǔn)地、狠狠地攫住了蘇渺體內(nèi)那失控暴走的熔金邪脈之力!
“呃啊啊啊!”
蘇渺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嚨!
左臂的暗金光芒瞬間熾烈到刺眼,皮膚被撐得幾乎透明,清晰地顯現(xiàn)出底下如同熔巖般奔流的暗金色筋絡(luò)!
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到極致的剝離感,如同要將她的靈魂和那股力量一起從身體里抽離出去!
“謝子衿!你找死!”
蕭暮淵目眥欲裂,暴怒的咆哮如同海嘯!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周身溫潤氣息瞬間化為滔天兇戾!
一直收斂的海鯊之力轟然爆發(fā)!
右手并指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蘊含著足以斬斷精鋼的恐怖內(nèi)勁,狠狠劈向那無形吸力傳來的方向!
不是攻擊謝子衿本人,而是斬向那鎖靈符盤投射而來的、無形的精神鏈接!
“給老子——斷!”
“轟!”
一聲沉悶的、仿佛靈魂層面炸開的巨響!
蕭暮淵那凝聚了畢生修為的指刀,如同斬在了無形的堅韌蛛網(wǎng)之上!
精神鏈接劇烈震顫,發(fā)出刺耳的哀鳴!
那恐怖的吸力猛地一滯!
幾乎在同時!
“以毒攻毒!給我爆!”
時驚云眼中閃過瘋子般的決絕!
他竟不再試圖壓制蘇渺左臂的狂暴能量,反而將手中最后幾根烏沉金針,帶著針尾暴烈的赤紅晶石能量,狠狠刺入蘇渺左臂幾個能量最為狂暴、即將崩潰的節(jié)點!
“噗噗噗!”
針入體的瞬間,如同在即將爆炸的火藥桶里投入了燒紅的鐵塊!
蘇渺左臂的暗金光芒猛地向內(nèi)一縮,隨即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fā)!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金色能量沖擊波,混雜著狂暴的赤紅晶石之力,以她的左臂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開!
“轟隆??!”
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zhì)的重錘,狠狠砸在擂臺之上!
厚實的原木搭建的擂臺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瞬間布滿蛛網(wǎng)般的裂痕!
靛藍色的桌布被撕成碎片!
長案被掀飛出去,轟然碎裂!
首當(dāng)其沖的蕭暮淵和時驚云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悶哼一聲,同時被狠狠掀飛出去!
蕭暮淵撞斷一根擂臺的欄桿,嘴角溢血,眼神卻死死鎖定著蘇渺!
時驚云則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摔在擂臺邊緣,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金針盡數(shù)折斷!
而蘇渺,在這股由內(nèi)而外的狂暴能量沖擊下,身體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拋起,又重重摔落在布滿裂痕的擂臺中央!
玄鐵面具被震飛,露出一張慘白如紙、七竅都滲出暗金色血漬的臉!
左臂的錦袍袖子徹底被狂暴的能量撕碎,露出那條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非人的手臂!
整條手臂,自肩胛至指尖,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如同燒融后又凝固的琉璃!
底下不再是血肉筋絡(luò),而是無數(shù)條虬結(jié)盤繞、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流淌的暗金色“熔巖”!
這些“熔巖”筋絡(luò)此刻正散發(fā)著驚人的高溫和毀滅性的波動,仿佛隨時會沖破那層脆弱的“琉璃”皮膚,徹底爆發(fā)出來!
但詭異的是,在手臂靠近肩胛的位置,那暗金熔巖流淌的核心處,竟隱隱有一點極其微小、卻散發(fā)著純凈冰冷氣息的幽藍光點,如同冰封的種子,頑強地存在著,與周圍的毀滅熔巖形成一種脆弱的、詭異的平衡!
這恐怖而詭異的景象,讓剛剛掙扎爬起的蕭暮淵和時驚云都倒吸一口涼氣!
運河上游,黑色樓船船頭。
謝子衿素白的身影猛地一晃!
他手中那枚鎖靈符盤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哀鳴,盤面上流轉(zhuǎn)的符文瞬間黯淡大半,中央的幽暗漩渦旋轉(zhuǎn)速度驟降,甚至出現(xiàn)了幾道細(xì)微的裂痕!
一股狂暴的、帶著毀滅與不屈意志的反噬能量,順著無形的精神鏈接狠狠沖入他的識海!
“哼!”
謝子衿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了一瞬,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意外和……凝重!
他低估了那只蜂鳥體內(nèi)力量的狂暴程度,更低估了蕭暮淵那一記斬斷精神鏈接的指刀和時驚云那瘋子般“以爆制爆”的手段!
鎖靈……失敗了。
不僅失敗,還遭到了力量的反噬!
他看著符盤上細(xì)微的裂痕,又望向遠處擂臺上那道躺在裂痕中、左臂流淌著暗金熔巖的瀕死身影,冰冷的唇角緩緩抿成一條直線。
“冰火……雙生?”
他低聲自語,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的興味。
“顧九針的手稿里……可沒提到過這種‘平衡’……”
他收起布滿裂痕的符盤,素白的袍袖拂過船舷。
“玄七?!?/p>
“屬下在!”
陰影中,玄七無聲浮現(xiàn),臉色同樣有些蒼白,顯然也受到了波及。
“回航?!?/p>
謝子衿的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清冷無波。
“‘貨’傷得太重,需要‘養(yǎng)一養(yǎng)’了。告訴盧定方,鹽引之事,到此為止。江南的蠶絲……暫時,按蜂鳥的‘規(guī)矩’來?!?/p>
老龍口碼頭,殘破的擂臺上。
蘇渺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意識在劇痛和冰冷的深淵邊緣沉浮。
左臂那熔巖流淌般的灼痛和琉璃皮膚即將崩裂的恐懼,如同跗骨之蛆。
但更深處,肩胛位置那一點微弱的幽藍冰點,卻散發(fā)著一絲奇異的清涼,如同絕望深淵中的唯一燈塔,頑強地維持著她最后一絲清明。
她能模糊地感覺到蕭暮淵和時驚云撲到自己身邊,能聽到他們焦急的呼喊,能感受到蕭暮淵那如同深海暖流般拼命渡入自己體內(nèi)的內(nèi)息,也能感覺到時驚云顫抖的手指在自己左臂那恐怖的非人皮膚上飛快地探查,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狂熱和撕心裂肺的心疼。
“冰點……是墨蓮寒氣!還有……還有烏沉金針殘留的陰寒之力!被那邪火熔煉后……竟然……竟然在她的本源火種旁……凝成了一顆‘冰種’!”
時驚云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它在自發(fā)地吸收她體內(nèi)的火毒!雖然微弱……但它在平衡!在保護她的心脈!奇跡!這是醫(yī)道的奇跡!”
蕭暮淵緊繃的神經(jīng)微微一松,但看著蘇渺慘白如紙、氣若游絲的臉,看著那條流淌著暗金熔巖、如同隨時會爆炸的恐怖左臂,眼中的凝重絲毫未減。
“能穩(wěn)住嗎?鎖靈符盤的引動……”
“暫時……穩(wěn)住了!”
時驚云飛快地取出一些散發(fā)著清冽寒氣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蘇渺左臂那脆弱的“琉璃”皮膚上,又掏出幾根備用的、散發(fā)著柔和綠光的玉針,極其謹(jǐn)慎地刺入她心脈周圍的穴位。
“鎖靈符盤的吸力被強行打斷,反噬的力量反而……陰差陽錯地助長了那‘冰種’的穩(wěn)固!現(xiàn)在外力不能妄動!只能靠她自己……靠這冰火雙生的平衡……慢慢恢復(fù)!”
他抬頭,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滿了后怕和決絕。
“必須立刻找到極寒之物,滋養(yǎng)這顆‘冰種’!否則下一次邪火爆走,這脆弱的平衡瞬間就會崩潰!玄冰玉髓!千年雪蛤膏!必須盡快!”
就在這時,石巖如同鐵塔般的身影沖破混亂的人群,疾奔上殘破的擂臺,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