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著,狼牙抱著個小孩子,朝著山下走去。
按道理來說,他左肩上受了傷,沒法使力氣,只有右手能抱著他,這種情況下是極難找平衡的。
但這孩子太輕了,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狼牙又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到底沒被這山路難住。
“小崽子,還不愿意跟我走,繼續(xù)留在山里,早晚餓死你。”
母狼生下兩個狼崽兒之后,早就該斷奶了,但看它的樣子,還在繼續(xù)產(chǎn)奶,想必就是為了給這小崽子提供食物。
可這個年紀的小孩,單靠母乳,怎么可能能補齊全營養(yǎng)?
沒有碳水的攝入,小孩子想長得高壯一些,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行吧,行吧,這小姑娘既然落到他手里了,他自然要好好照顧的。
狼牙叱咤風云半輩子,卻沒想到,如今這個年紀了,媳婦兒還沒有呢,先當上奶爸了。
銀蛇已經(jīng)死了,他把消息通知給了其他的隊友,在此之前,狼群必須撤出隊友的圍獵區(qū)。
他不知道那母狼有沒有聽懂,但把這個消息轉述給田七之后,田七嗚里哇啦一頓。母狼就拖著傷痛的身軀回到了洞穴深處,其余的狼也早跑不見了。
臨走之前,他還給母狼處理了一下傷口,最起碼能讓他痊愈得快一些,還好,狼是群居動物,哪怕母狼受傷了,它們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同類。
就這樣在山林里一路行走,天黑之前,他們總算來到了山腳下的道路旁。
那里停著一輛灰黑色的越野車,狼牙把這小崽子從自己的懷里掏了出來,塞到車子的后座上。
小崽子好奇地到處摸啊摸,狼牙取出安全帶給她扣好。
“摸可以,但是不能亂動,也不能隨便開門。”
他叮囑了一句,自己也到了車上。
緊接著就開始和上峰匯報工作狀況。
“收網(wǎng)成功,貨已取回。”
對方似乎松了口氣,隨后,通訊器里傳來爽朗的笑聲。
“好好好,不愧是你,果然這天底下就沒有你完不成的任務……有耗損嗎?”
“沒有,身上擦破了點皮兒。”
他說得云淡風輕,對面兒似乎也信了。
正打算掛斷電話的時候,卻又聽狼牙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語氣報告道。
“不過我有點意外收獲。”
“意外收獲。銀蛇身上還有什么特殊情報嗎?”
涉及任務,對方能聯(lián)想到的,自然也只有這一點。
但銀蛇只是純粹的傭兵式的特工而已,他與對方的組織只是純粹的雇傭關系,成了拿錢,不成就死。
除此之外,挖不出大的信息。
“和這次行動無關。”
“在山里撿了個人。”
“啥!?”對方顯然很吃驚,聲音都拔高了。
“是個小孩子,看起來三四歲的樣子,在山里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勉強還會說點話,但以我了解的情況來看,她已經(jīng)和狼群生活了一段時間了。”
“我遇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指揮狼群與我作戰(zhàn),不知道是先天的特殊能力,還是和狼待久了之后懂得狼言狼語。”
他的匯報結束之后,通訊的另一端沉默了很久,過了一會兒,對方似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狼牙,銀蛇是不是給你下毒了?你腦子不太清醒吧?”
“你在山里找到一個和狼群一起生活的孩子?這孩子還懂得狼言狼語?
你干脆告訴我,你其實不是秦雍,你其實是個狼人得了。”
狼牙,也就是秦雍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覺得我胡說八道,等我把人帶給你瞧瞧,你就知道了。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的話,那我就把這崽子扔回山里去。”
電話那頭的人還沒來得及訓他呢,坐在副駕駛的田七卻是聽懂的,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聲音哭得震天響,通訊另一端的人也聽見了。
“少給老子放屁,老老實實把人領回來,嚇唬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秦雍把通訊器拿遠了些,皺著眉頭摁斷了通訊:
“行了行了,沒想著扔你,逗你玩兒呢啊。”
他扭頭去看,就見那小姑娘雖然叫得很大聲,但臉上一滴淚也沒落下來,好好好,小崽子也會唬人啊。
秦雍嘆了口氣,轉身看著前方。嘴角不自覺地帶了一絲笑意。
其實當個奶爸也沒什么不好的嘛,這小孩看起來還蠻機靈的,有這個小崽子陪著自己,看以后誰還敢說他是孤家寡人。
A市,家屬院。
這算得上是整個A市最為特殊的地方了。
住在這片區(qū)域的,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閑雜人等是不能靠近的,否則外面的守衛(wèi)自會端著槍把你打成篩子。
秦雍開著車帶著田七回來的時候,守衛(wèi)只看了眼他的車牌號,就放行了。
開什么玩笑?誰敢招惹這活閻羅?
這位帶不進什么危險人物進來,他本身就是這個大院里最危險的人物。
更何況,除了秦雍之外,他們也只在車上看到了一個臟兮兮的小乞丐。
秦雍下車打開車門,冷風吹進去,吹得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田七,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車上的坐墊,雖然沒有床鋪那么柔軟,卻也比狼窩舒適很多,今天大哭了一場,田七的精神一直處于緊繃狀態(tài),上車之后,秦雍開車開得四平八穩(wěn)。
她身上又蓋著秦雍的軍大衣,就這么晃悠悠地開了那么長時間,田七沒撐住,自然睡著了。
秦雍把人裹嚴實了,抱著小崽子就往軍區(qū)大院里趕。
可不遠處看到這一切的守衛(wèi)人都傻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大隊長的車上,怎么還能下來個小崽子呢?
是從哪兒撿的小乞丐?
不應該啊,市里又不是沒有正常的安置所。
總不至于這么小的年紀,就已經(jīng)被敵特勢力培養(yǎng)成間諜了吧?
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田七更不舒服了,她趴在秦雍未曾受傷的左肩上雇傭了一陣子,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結果正和不遠處,盯著她與秦雍的兩個守衛(wèi)對視。
小田七本能地警覺起來,對著那兩個守衛(wèi)便齜了齜牙,喉嚨里發(fā)出威脅性的低吼
“啪。”隔著厚厚的軍大衣,秦雍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跟你說什么來著,不許隨便跟人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