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叔叔兇她!
小田七憤憤不平地想。
算了,她小人不記大人過,不和他一般見識,畢竟還要靠這個叔叔吃肉肉呢!
狼母說了,忍得苦中苦,吃得香香肉!
秦雍回來不要緊,他帶著個小崽子回來這事情就有些玄妙了。
家屬大院就那么大,他回來的時候又正好是下班點,秦雍帶個小崽子回來的消息很快就謠傳成了:秦雍在外邊有了個親生閨女。
“真的假的,還有閨女能相中他給他生孩子?”
“他自己抱回來的,不是親生的那個小孩敢和他這么親近?”
“可不是咋的,上次我孫子跑出去樹底下撒尿,讓他瞪了一眼,嚇得不敢尿了,憋著尿回家尿家門口了。”
“我說門口那老槐樹怎么一股子騷味呢,合著是你孫子干的好事?!?/p>
“這話說的,這不是給樹施肥?!?/p>
一群人在大院里擇菜,聊著八卦,聊得不亦樂乎。
“反正人不可貌相,能給秦家那小子生孩子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簡單人物,我之前想把我侄女介紹給秦雍,嘖嘖嘖,我侄女都沒說上幾句話,說是覺得看見秦雍就跟看見教導主任似的?!?/p>
“那你們看清那個娃娃長啥樣了嗎?”
議論聲中突然插進去這么一句話。
幾個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里看出幾分蠢蠢欲動。
“走過去瞧瞧去。”
秦雍把小孩子放在了客廳。
他們家里沒保姆,到底是個女孩子,他也不方便給這小女娃娃梳洗打扮,就想著出去請個嫂子幫幫忙。
結果剛出大門就看見一群人趴在他們家窗戶底下探頭探腦地張望。
“各位嬸子大娘,都干什么呢?”
他這聲音不大,卻是跟炸雷似的,讓所有人都回過神來,望著他。
到底是一個家屬大院的,沒想到聽墻角這種事情會被人抓個正著,大伙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還沒來得及解釋呢,就聽咚的一聲,秦雍往屋里一看,發現小田七不知啥時候爬到窗戶邊上,瞪著黑黝黝的大眼珠子,看著家屬大院里的眾人。
“哎喲!”
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幕,當即嚇得捂著心口驚呼出聲。
小田七呲著牙,瞪得更兇了。
看這個情況,想請她們幫忙恐怕是不行了,秦雍請走了眾人,抱著娃娃往后院走去。
他作息時間不是很規律,成年之后又是個主意大的,所以一直以來都跟家里人分開住,如今有事情需要家里人幫忙,自然得過去。
如果說家屬大院里的都是重要人物,那秦家就是重中之重。
雖說回來之前已經跟家里人匯報過了,進門時秦雍還是有點緊張。
萬一家里人也跟大院里的人一樣,不接納這小孩子怎么辦,他可是向那狼母承諾過要照顧好小崽子的,頂天立地的漢子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秦雍閉上眼睛,冷靜許久,推門而入。
“媽,我……”
話還沒說完呢,他就愣住了,客廳里坐滿了人,就連久不曾露面的秦老爺子,也換了身衣服坐在大廳里等候著。
除此之外,他本應在實驗室處理各種實驗數據的科研狂人哥哥秦碌,在醫院忙碌的嫂子沈瑤,還有本應該在房間里看書喝茶的奶奶,都齊聚于此,直勾勾地盯著他軍大衣里包著的小崽子。
這個場面有點難以形容。
田七源自野獸的危機預警使得她更加不安起來,嗓子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仿佛隨時準備進入作戰狀態。
這些人都……好兇?。?/p>
看起來比怪叔叔還要兇呢!
尤其是那個手里拿著棍子的老爺爺,看上去血腥氣就很重!
拄著拐杖的秦老爺子,確實是經歷過真正戰場,從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一位老將軍。
田七有些怕怕的,她小腦袋拼命地往軍大衣里縮,期許能找回些許安全感。
或許是氣氛過于凝重了,繃緊心弦的田七一個沒忍住,竟然哭了出來。
“嗚……哇哇哇,我要媽媽,要媽媽!”
起初還只是很小的抽泣聲,后來就是放聲大哭了,秦奶奶一下子就著急起來了:“哎呀你究竟會不會抱孩子啊!”
老太太年紀不小了,精神頭和身體卻是個頂個的好,從沙發上噌地一下站起來,就去搶孩子。
“你就這樣夾著孩子回來?你當你夾豬崽子呢?這樣抱著孩子能舒服嗎!”
她一邊訓斥著,一邊就要從秦雍的手里去接孩子。
秦雍挨了一頓訓斥,那是一句話也不敢回,連忙把軍大衣給解開了,露出來里邊野性十足,瘦骨嶙峋的臟娃娃。
小姑娘頂著一頭枯草似的頭發,發絲都打結了,身上只披了一張鹿皮,細胳膊細腿都裸露在外,上面黑黢黢的,還有無法遮掩的劃痕傷疤。
看得讓人心酸又心疼。
她此刻正用一種茫然無措的目光,警覺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看起來就像是未經馴化的小獸。
可是,她分明是個人類小孩啊!
“天哪!天哪,這孩子都是遭了什么罪!”
秦奶奶當時就落下淚來。
她伸出雙手,想從秦雍的手里把孩子接過來,又生怕傷害到孩子本就傷痕累累的身軀。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究竟該不該碰碰她。
“究竟是哪個喪盡天良的,能把這么小的孩子扔進森林里?。∵@不是逼著孩子去死嗎!”
奶奶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乖孩子,好孩子,別害怕,奶奶抱抱你啊。”
奶奶的聲音里滿是疼惜,輕柔的語氣帶著特有的安撫的力量。
田七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的直覺最為敏感,她能夠感受到這個奶奶對她沒有惡意,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講,還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個奶奶……好像她記憶里的奶奶啊……
秦雍帶著孩子進門的那一刻,看熱鬧的人就全部被阻隔開來。
如今秦家的大廳只剩下秦家一家五口,和整個人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狀況的小田七。
客廳的白熾燈亮得扎眼,田七一時之間甚至分不清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
這地方對她而言,太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