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余秀才變得如同父母一樣,祝歌內心隱隱升起一絲明悟。
確定了!
村上確實有兩個存在!
一個是讓人變得僵硬,但卻保留一定記憶和行動力的存在。
另一個則是那個詭異的囍神。
眼前的余秀才,在胸口有“儒”字時,是正常的。
臉上有那種喜慶笑容時,被囍神控制。
而如今,這種僵硬狀態,明顯是另一個存在!
這只是一個村子而已啊……祝歌內心哀嘆。
“我這就回去。”祝歌不與余秀才多說,轉身便準備離開。
而在這時,背后的余秀才陡然口中發出“嗬嗬”聲。
祝歌轉過頭,看到了余秀才正在大喘氣,胸口位置的“儒”字微微閃爍。
“你快走!”
余秀才一臉痛苦:“若有必要,大喊我的名字!我可燃燒壽元清醒過來!”
燃燒壽命!
祝歌皺眉,還沒說什么,便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慢慢要隱沒下去,于是立馬奪門而出。
原來村里不是全部人都被奪神了,最起碼余秀才就沒被奪神。
若是可以,將余秀才也一同救下……祝歌心情沉重。
余秀才平日里極其嚴厲。
先生溫和如慈母,余秀才嚴厲如嚴父。
兩個大家長管著村上一切,吃喝由村上人供養,同時也肩負著責任。
出了事,余秀才心想的和祝歌也不一樣。
祝歌想的是自己如何逃離或者如何保命。
而余秀才想的是如何救人。
這讓祝歌內心很是觸動。
只不過沒過多久,當他跑到家門口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父母,內心頓時“咯噔”響了一聲。
月光照耀下,他父母如同兩座人肉做成的雕像佇立在屋子門口。
他們雙目空洞地盯著跑來的祝歌,眼皮眨也不眨。
壞了!
祝歌腳步慢了下來,眉頭緊皺。
他出門必然會引起異變。
可當時不出門的話也會引起異變。
前狼后虎啊!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祝歌往前走,捏緊拳頭,大腿緊繃,緊緊盯著父母,隨時準備跑路。
若實在不行,就逃出尖山村!
雖然村外的叢林和荒野更加危險,但最起碼還有生還的機會。
若是被奪了神,那可就完了!
誰知父母竟然沒有多余反應,只是一動不動目視他進門。
“嘭!”
父親關好門,而后輕聲道:“外面有神,不要隨便出去,危險。”
關門后,兩老站在門口,死死看著祝歌機械地上床躺好。
躺好之后,祝歌才用機械的聲音道:“外面有神,我知道。”
兩老點點頭,而后機械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屋子里陷入寂靜。
只不過祝歌內心卻是活絡起來。
果然不知道!
祝歌內心了然。
先前猜測是虎神時,祝歌也清楚,即使是虎神也無法完全掌控所有倀鬼,無法時時得知倀鬼狀態。
這也是他已經脫離了控制卻沒被發現的原因。
既然如此,尖山村的人即使被奪神了,也應當是互相獨立的。
這一次他回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被奪神后,這些人雖然和傳聞中被奪神的人不一樣,不僵硬、具有行動力。
但與其他被奪神之人一樣的地方就在于,神只能一定程度上影響被奪神者,而無法直接掌控,更無法如臂揮指。
最起碼不能共享視野、遠程遙控之類的。
這也是他敢出門也敢回來的底氣。
而父母的反應也證實了這一點!
躺下后,祝歌也定好了明天的計劃。
繼續找,直到找到神龕!
神之第一境稱之為龕牢境,將其神龕毀去便能殺死神。
而除此之外,祝歌就不知道其他方法可以殺死。
至于囍神的神龕,很明顯就是那個婚房。
只需要將婚房毀去,自然而然就能毀了囍神。
只不過另一邊的這尊神是什么來歷,祝歌就有些疑惑了。
若是虎神,村里可沒有一處地方和虎相關的。
若不是虎神,那到底是何神靈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或許可以從自然界的存在中找?”
祝歌陡然想起了虎神這個想法的來源。
來源于他所知道的為虎作倀這個成語。
現在看來可能不是虎神,那會不會是其他的神?
有什么生物是可以形成類似于為虎作倀那樣控制效果的?
想來想去,祝歌也沒想起來幾個,感覺都不靠譜。
迷迷糊糊中,祝歌陷入了熟睡,直到母雞“咯咯”叫時才醒過來。
醒過來后,他的身體陷入了極度虛弱狀態。
連續消耗那么久的壽命,身體是吃不消的。
按理來說,人的壽命就是器官、細胞等的壽命。
原本他的身體可以活五十多年,那是因為細胞還年輕。
如今,系統通過神秘手段燃燒了他的壽命以供給“鯤鵬”做動力,自然而然他的身體就不再年輕了。
祝歌現在雖然看上去是十幾二十歲小伙子,但器官骨頭之類的早已經到了四五十的地步。
故而今早他雖然憑借意志力強行起來,但身體里那種虛弱無力感還是讓他的步履變得蹣跚。
沉默走出,下地干活。
目之所及之處全是行尸走肉者。
而華小妹、余秀才和馬賴子等人卻一個上午都沒出現在他面前。
祝歌能感受到那種死寂。
整個村子,除了他,全都被奪神了。
兩尊神,一南一北霸占了一大一小兩個區域。
大的區域,行尸走肉。
小的區域,喜氣洋洋。
只有祝歌一個人,和余秀才三分之一個人還活著。
而且,他們還不能離開村子。
“真不能離開嗎?”
祝歌雙目赤紅,腦海里按照昨晚佩戴鯤鵬時留下的思路繼續深想。
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么跑出去,要么待在村子。
而不管是哪次佩戴鯤鵬特質所帶來的思維邏輯都告訴他,出去必死!
村子只有兩個龕牢境神靈,而外面呢?
遍地是!
妖鬼精怪神布滿大地,各個區域都被劃分成了各自的領地。
而尖山村,在外面的各種異族看來,其實就是屬于某個強大存在的地盤。
那個強大存在就是先生。
先生外出,但是留下的“儒”字就相當于一種威懾和警告。
所以,留在尖山村,最起碼還可以喘息一二,萬一明天先生就回來了呢?
而要是出去,估計一天都活不下來!
故而祝歌還是要留下來,那最重要的問題便還是那個……
“神龕?”
“說起來,要是把全村的房屋和物品一把火毀掉怎么樣?”
“比如全部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