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
陳成又跑了另外兩家不同的藥鋪,各買了一瓶益血散。
先從其中一瓶里取了些出來服用。
第二天又試用另一瓶。
綜合對比下來,結果仍是沈氏藥行的出品,藥力略勝些許。
陳成心中就此定案,往后便固定在沈氏藥行購買,不再費時比較。
同時他也粗略估算了一下。
照自己目前近乎自虐的加煉強度,在益血散和鹿肉藥膳充足的情況下,一個月內,應該就能凝煉成第三炷血氣。
雖說他每多凝煉一炷血氣,難度都會呈階梯式上升。
但即便如此,一個月內凝煉第三炷血氣,也是絕對堪稱駭人的進境速度。
即便是內館那些享有優渥資源,或是擁有上等天資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屆時他便可名正言順地躋身內館,地位待遇再上一個臺階。
這日正午。
內館那扇朱漆小門緩緩開啟,先后有五名青年走了出來。
他們步履沉凝,氣息迥異于外館弟子。
分別是大師兄楚孟,二師兄朱鳴遠,三師姐葉綺羅,五師兄陸長寧,以及內館排名最末的肖義。
“肖義?!?/p>
楚孟目光未斜,聲音平淡地吩咐道。
“去將外館弟子都召集過來?!?/p>
“是!大師兄!”
肖義立刻躬身領命,旋即快步走向場院各處。
也就一扭頭的功夫,肖義在內館師兄師姐面前的恭謹,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腰桿挺得筆直,冷眼掃向外館弟子,眸底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疏離與優越。
“停停停,都別煉了!快點過去那邊集合!快點!那個誰……就說你呢!聾了么?快過去集合!”
他一路走來,連喊帶罵。
即便外館中還有不少比他修為更高,資歷更老的弟子,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進不了內館的人,都是根骨、潛力、心性有所欠缺,在武道天階上注定無法繼續登高。
而他肖義,雖剛凝煉第二炷血氣不久,卻已得葉師破格收入內館。
他自信能在半年內煉成第三炷血氣,一年內觸摸第四炷的門檻……
而這,正是他此刻睥睨外館的底氣。
有他沖在前面,洛伯慶他們幾個紛紛跟在周圍,頤指氣使,威風得很。
“林奉孝!你特么聾了是吧?還是說上次挨的打太輕,沒長記性?”
肖義的聲音陡然拔高,朝遠處拳勢未停的林奉孝,快步迫近過去。
周圍了解林奉孝的白牌弟子都知道,他練拳時有條極度執拗的規矩,一遍未完,中間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停。
而此刻,他持續的拳法錘煉,在肖義眼中,儼然就是明晃晃的當眾挑釁。
有些弟子心下不解,林奉孝何必如此不知變通,自討苦吃?
可另一些略知林奉孝過往的弟子卻都清楚,他家從原先的殷實富足到一夜間家破人亡,皆因他一次魯莽沖動所致。
外人看到的,他對武道的執拗,其實是他內心悔恨的具象外顯。
從他簽下效死契轉做白牌弟子那一刻,他就已經看淡了生死。
要么武道大成,為家人報仇雪恨。要么徹底熬干這條爛命,以死自贖。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也不想去找第三條路。
“混賬東西!我讓你停下!”
礙于楚孟、朱鳴遠等人就在遠處看著,肖義終究沒敢直接動手。
但他已經帶著洛伯慶他們幾個,沖至林奉孝跟前,破口大罵。
唾沫星子混著煙酒兼有的口臭,劈頭蓋臉噴過去,一道道眼神,兇狠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活撕了林奉孝。
任誰都看得出來,林奉孝這次是真把肖義幾人惹毛了,日后必遭報復。
遠處。
陳成冷眼瞧著,眸底一抹異色倏忽閃過,無人察覺。
內館小門這邊。
楚孟無甚耐心,也不管還有一些弟子沒過來,便自顧自地說道。
“明日有一樁實戰任務,由我、朱師弟、葉師妹、陸師弟各領一隊。有意參與的,天黑之前,自行去總務房登記?!?/p>
他略作停頓,著重補充道。
“此次是實戰任務,風險不小,具體要做什么,會有何種獎勵,明早出發前自會告知你們,都先掂量清楚再登記?!?/p>
說完,他便徑自走向一邊。
另外三名內館弟子,也都各自散開。
他們在外館各有山頭,不一會兒,身邊便聚攏起一批平日相熟或有意依附的外館弟子,低聲交談,氣氛各異。
肖義幾人快步走到三師姐葉綺羅身旁,又換上一副恭謹討好的神態。
之所以肖義會選擇葉綺羅的山頭,皆因這位眉目俏麗、雙腿修長的少女,不僅是內館弟子,更是葉師的獨生愛女。
在肖義看來,這層關系,遠比單純的實力或資歷,更值得依附。
從底層步步走來,肖義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眼光。
另一邊。
陳成退至場院邊緣,繼續錘煉他的伏龍拳,對遠處的聚集與議論渾不在意。
明日的任務,楚孟雖未明說,但陳成早已心中有數。
無非是南外城各大武館,派些弟子出來,配合官府對紅月庵的清剿行動,既能博取聲望提升武館的影響力,同時也能對門下弟子,進行一次實戰歷練。
此事陳成心中已然權衡清楚。
若清剿對象是普通勢力,他或許會跟去看看,積累些經驗。
可換做是處處透著邪性的,超乎他閱歷認知之外的紅月庵,那就真沒必要去冒險了。
在他看來,眼下自己最緊要的,依舊是穩步提升實力,伺機而動,解決趙川這個近患,而非踏入那片迷霧重重、吉兇難料的泥淖。
遠處。
肖義等人都完成了登記。
洛伯慶有意無意地瞥了眼陳成的方向,壓低聲音道。
“肖師兄,陳成那小子,好像沒打算參加明天的任務……”
“陳成?”
肖義怔了怔,也朝那邊看去,才反應過來。
“你說他???一條無足輕重的雜魚罷了,去不去又能如何?”
“這……”
洛伯慶訕訕一笑。
“我還以為師兄會借明日出去的機會,順手敲打敲打他。”
“呵,他也配我親自出手?”
肖義嗤笑一聲,徹底收回目光,連多看一眼都嫌費事。
倒是站在不遠處的葉綺羅,似乎聽到了他們的交談,微微側首,遠遠往陳成所在的方向瞥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