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渴望森林中,棲息古獸躁動不安,一聲聲震徹山林的嘶吼此起彼伏,狂暴獸吼穿透虛空,傳遍四野,滿是焦躁與恐慌,仿佛預見了滔天浩劫。
毗鄰渴望城的渴望沙漠,更是異象陡生。原本靜謐的沙地上,密密麻麻的蛇蟲鼠蟻、沙獸傾巢而出,瘋了一般朝外逃竄,彼此踩踏沖撞,全然不顧同類相殘,只拼了命地遠離沙漠腹地,仿佛身后有滅頂之災在追逐。
天空一片黑云慢慢從天際向渴望城到來,明朗天空開始緩緩暗下來。
墓老與花夢娘同時抬眸,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那團黑云,看著它緩緩飄至渴望沙漠上空,將整片沙漠籠罩其中。
隨著黑云壓境,渴望城的震動愈發劇烈,桌椅劇烈搖晃,幾乎要翻倒在地,城中百姓更是驚慌奔走,哭喊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緊接著,渴望沙漠的沙面之下,似有龐然大物在緩緩涌動,沙沙聲響連綿不絕,由遠及近,向四周擴散開來,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渴望城中百姓紛紛涌到街頭,朝著沙漠方向眺望,城中的古修們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紛紛騰空,或是快步趕往城墻。有的立身城頭,凝神遠眺沙漠腹地;有的直接懸浮于城池上空,古識鋪展開來,緊緊盯著那片異動頻發的沙地,眼神中滿是期待與警惕。
花夢娘與墓老對視一眼,身形同時騰空而起,立于渴望城上空,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片即將現世的神秘之地。
城中幾位強大古修,卻是依舊沉得住氣。他們見慣了世間風云變幻,歷經過風浪,心境過人,此刻只是靜坐于暗處,催動古覺仔細探查沙漠中的異常。在沒有確認此事關乎自身道途機緣之前,他們絕不會輕易現身,只在暗中靜觀其變。
沙漠之下的異動愈發劇烈,那龐然大物升起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細碎的沙沙聲,漸漸化作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一浪高過一浪,響徹云霄,方圓百里之內皆能清晰聽聞,仿佛天地都在為之震顫。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炸開,一道璀璨的結界驟然成型,將沙漠中成千上萬座沉睡的神墓盡數籠罩其中。結界之外,漫天黃沙瞬間向下沉降百米之深,形成一條環繞結界的巨型沙河,沙河寬達萬米,雖無半滴水汽,卻有不計其數的沙粒在其中洶涌奔騰,宛如狂濤怒浪,聲勢駭人至極。
隨著巨響漸歇,天地間的躁動漸漸平息,結界之內,萬千神墓徹底現世,圣潔霞光沖天而起,彌漫四野,一座座氣勢磅礴、高大威嚴的神墓破土而出,形態萬千,有的雕龍刻鳳,盡顯帝王之尊;有的古樸無華,透著歲月滄桑;有的仙氣繚繞,隱有瑞獸虛影盤旋,盡顯神墓的恢宏與神秘。
“是傳承林墓!”一位見識廣的古修率先反應過來,失聲驚呼,雖未能精準道出全名,卻也認出了這是傳承墓,語氣中滿是激動與震撼。
緊接著,更多古修看清了眼前景象,紛紛失態地吶喊出聲,聲音里的激動與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是傳承墓!真的是傳承墓!”
“太多了!這么多古神墓,簡直前所未見!”
“好雄偉的氣勢!好壯觀的景象!”
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不絕于耳,不少古修更是急不可耐地掏出懷中古老的傳訊玉符、玉簡,指尖催動靈力,將神墓現世的消息飛速傳給宗門,長輩,字字急切,生怕耽誤了這千載難逢的機緣。
“哈哈哈哈……老夫終于等到了!終于等到神墓現世了!”一位白發古修仰天大笑,笑聲癲狂又滿是釋然,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神墓方向疾馳而去,恨不得即刻踏入墓林,探尋機緣。
砰!砰!
兩道破空之聲接連響起,又有兩股強橫的身影自渴望城兩處飛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轉瞬之間便已逼近神墓結界之外,周身散發的威壓讓周遭空氣都為之凝滯。
花夢娘望著那三道遠去的身影,眸光微凝,輕聲感嘆:“沒想到這小小的渴望城,竟是臥虎藏龍,潛藏著不少強者。”
墓老捋著花白胡須,目光落在花夢娘身上,語氣平淡卻字字精準:“夢娘此行,想來也是為渴望城的機緣而來吧?你身上的暗疾,應當是當年那一戰所遺留,此番前來,便是為了尋神墓中的神珍異寶,以求根治舊傷。若是能除去暗疾,你的修為定能更上一層樓,屆時,恐怕老夫也未必是你的對手了。”
花夢娘聞言,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謙遜與悵然:“墓老過譽了,神墓之中機緣莫測,能否得償所愿,尚未可知。我便不耽誤墓老探尋機緣了。”說罷,身形微動,便朝著羿凡的方向飄去。
“哈哈,老夫也去湊湊熱鬧,瞧瞧這古神墓究竟藏著多少秘密。”墓老笑著點頭,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渴望沙漠的神墓結界飛掠而去,轉瞬便融入遠方的霞光之中。
花夢娘落到羿凡身邊,神色凝重地叮囑道:“羿凡,你尚無半分修為,神墓現世,城外必定混亂不堪,兇險莫測,你萬萬不可亂跑,就待在茶館中,切勿外出,知道嗎?”
叮囑完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展,便化作一道輕盈的流光,朝著神墓林的方向急速飄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倩影。
羿凡下意識點頭應聲:“知道了,夢姨。”
望著花夢娘漸漸消失在天際的身影,他嘴里反復嘀咕著:“神墓現世,神墓現世……哎?等等!這會不會就是墓老之前跟我講的,渴望城那古神的傳說?”
他心里半是期待半是疑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正巧見街邊有位修士正急匆匆往外跑,腳步匆匆,滿臉急切,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錯失機緣。羿凡連忙上前,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衣袖,想開口問個究竟。
那修士正滿心火熱,一門心思想著趕往神墓尋古神遺留的古器與傳承,好借此一飛沖天,卻被人半路拉住,頓時怒火中燒,回頭惡狠狠地瞪著羿凡,語氣暴躁道:“臭小子,趕緊松開!別擋著老子的大好機緣!若是去晚了,古神寶物和傳承都被別人搶光了,看老子回來怎么收拾你!”
說罷,他猛地甩開羿凡的手,腳步不停,跟著人流爭先恐后地朝著城外狂奔而去,轉眼便匯入洶涌的人潮之中,不見蹤影。
羿凡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他壓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話呢,這人怎么就自顧自說了一通,轉眼就跑沒影了?
回過神來,羿凡恍然大悟,喃喃道:“原來……原來真的是古神傳承墓!”
初時的激動狂喜,轉瞬便被深深的失落與憂慮取代,他耷拉著腦袋,滿臉沮喪地自語:“哎,我連古體都未曾喚醒,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就算去了神墓,又能有什么用?不過是湊個熱鬧,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吧。”
滿心悵然間,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悠悠地朝著茶館走去,背影滿是落寞。
走了許久,羿凡終于回到茶館門前,那扇木門緊閉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躁動。他緩緩抬手,無力地搭在冰涼的木門上,垂著頭,神色懨懨,語氣低沉地自問:“若是我推開這扇門,像從前一樣,默默等著古體覺醒,再去追尋機緣,那么我等來的,究竟會是希望,還是終生的遺憾?”
他沉默片刻,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多半是遺憾吧。”
一念及此,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決絕:“既然注定是遺憾,那為何不放手去試一試?古賢有云,‘成功者從不等待,等待者永難成功’。縱然希望渺茫,可若是連嘗試都不敢,那便永遠沒有可能。好!我要去試試!就算是凡人,也未必不能闖出一條路來!”
話音落下,羿凡猛地轉身,先前的頹喪一掃而空,整個人煥然一新,周身仿佛燃起了斗志,眼神明亮而堅定。他攥緊拳頭,一邊朝著城外狂奔,一邊放聲吶喊:“傳承是我的!寶物是我的!都是我的!”
少年的吶喊聲沖破喧囂,回蕩在渴望城的街巷之中,帶著幾分莽撞,幾分熾熱,更有幾分一往無前的孤勇,朝著那片霞光萬丈的神墓之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