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古修已迫不及待趕至神墓對岸的沙河之畔,身后人影接踵而至,黑壓壓連綿成片,一眼望不到盡頭。
沙河前的修士們望著翻涌不息的沙浪,頓時驚呼連連。
“沒水也能奔騰流動?這沙河邪門透頂!”
“浪頭這么洶涌,掉進去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說話人下意識往后縮了幾步,滿臉忌憚。
“河面寬得看不到邊,這要怎么過得去?”
議論聲里,更多人緊盯對岸,揣測著傳承玄機。幾位博聞強識的古修對照古籍記載的方位與神墓輪廓,心頭已有答案。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墓?”一人顫聲開口。
另一人望著結界后模糊的墓影,篤定道:“定是古神傳承!你看那神墓形制,和古書記載分毫不差!”
先前尚有疑慮的修士聞言,立刻拍板:“錯不了!這就是能逆天改命的神墓傳承!”
神墓傳承?。」派衿?、絕世神藥、通天丹方還有古神功法,得其一便能平步青云,半點機緣都夠讓人脫胎換骨。在場古修哪還按捺得住,二話不說便縱身躍向沙河。
噗通!噗通!噗通!數道身影接連墜入沙浪,下一秒,凄厲的慘叫便劃破長空,沙河里瞬間沒了人影,只余下翻涌的黃沙,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方才躍躍欲試的幾人嚇得猛地后退,手撫胸口連連慶幸:“還好沒沖動,還好沒下去!”
人群中幾位機警的修士轉念一想:不能涉水,飛過去總可行吧?幾人眼神交匯,都看穿了彼此的心思,生怕被旁人搶先奪寶,當即爭先恐后騰空而起,朝著對岸神墓掠去。
嗖嗖嗖!十幾道身影瞬間破空而出。
實力不濟者剛飛離地面便直直墜向沙河,噗通慘叫一聲,瞬間被吞沒;幾位強撐著飛了不遠,也被一股無形之力扯落,沙浪一卷,連尸骨都沒留下。
飛得最遠的那名修士在空中掙扎,斷斷續續嘶吼:“有……有吸力!強……強大吸力!”話音未落,便如斷線風箏般墜進沙海,瞬間消失無蹤。
“原來這沙河暗藏巨力吸力!還好我沒跟著沖動。”一位心思縝密的修士心有余悸道。
眾修士重新圍聚探討渡河之法,抱怨聲此起彼伏。
“連河都過不去,如何傳承!”
“還古神呢,我看是缺德神!”
“古神有種出來!看我不砸爛你的破墓!”有人氣不過,撿起沙石狠狠朝對岸砸去。
就在這時,有人高聲疾呼:“快看對岸!”
眾修士循聲望去,只見對岸一道沙橋正緩緩凝聚成型,朝著這邊延伸而來。
“那邊也有一座!”
“這里還有第三座!”
三座沙橋相隔不遠,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河心蔓延,河沙從浪中蒸騰而起,瞬間凝結成橋身。實則幾位修為高深的古修早已察覺沙河異動與沙橋端倪,只是不屑于聲張罷了,只靜靜蟄伏等待。
隨著沙橋漸長,低階修士才紛紛察覺,沙河岸邊愈發人聲鼎沸。有人尋了僻靜處靜坐等候,有人已開始吹噓自己必能奪寶,還有些實力不濟的,急急忙忙穿戴好全身甲胄,嚴陣以待。
突然,天穹之上光華綻放,一扇璀璨光門憑空顯現。“是古門!”有修士驚呼。緊接著,一名紫發青年踏門而出,周身皇氣繚繞,紫金冠束發,青龍袍曳地,眼神睥睨天下,帶著俯瞰螻蟻般的輕蔑掃過岸邊眾修,并未降落,徑直懸于半空,靜候沙橋落成。
有初出茅廬的修士滿臉困惑:“怎么憑空冒出光門,還走出個人來?太詭異了!”
旁側修士好心解釋:“兄弟一看就是初入古道,這是古門,能瞬息跨越萬里傳送。架設古門需頂尖實力秘法與古珍,條件極其苛刻,形態也千奇百怪?!?/p>
一人見青年懸在頭頂離譜,忍不住啐了一口:“這誰啊,裝逼裝到天上去了!”
“噓!小聲點!”身旁修士急忙捂住他的嘴,“看他衣著氣度,定是古國皇子!其勢力底蘊深不可測,不然怎能耗費代價開啟古門!”
那人頓時噤聲,聲音弱了八度:“原來是古國皇子,難怪這么傲氣凌人。”
話音剛落,天穹又現兩道光影——一道圓形通道旋轉生輝,另一道則如豎眼般凝實發亮。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屁孩從圓形通道里滾了出來,奶聲奶氣地跺著腳怒罵:“好你們幾個臭老頭,合伙騙我!看我沒長毛好欺負是吧?趁我不注意就把我扔過來!本寶寶回去必扒光你們的胡子,不然我就不長毛了!哼!”說著還抬起肉嘟嘟的小腿,狠狠踹了兩腳即將消散的通道。
岸邊眾修被逗得哄堂大笑,緊繃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一個肥頭大耳的修士笑道:“哈哈,沒毛小子,老夫挺你!”
幾乎同時,一道身影從古眼光影中飛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只留一道殘影!正是那身著古老繁紋衣衫、眼角刻著歲月紋路的少年。
方才抱怨皇子的修士又好奇追問:“這兩位又是何方神圣?”
“那小娃娃不清楚,但這繁紋衣衫的青年,多半是古瞳族傳人?!焙眯男奘拷忉?,“古瞳族,古老而神秘,眼眸藏著恐怖異能,尋常修士根本無從應對,向來敬而遠之。傳聞他們高階古瞳能撕裂空間開道,這位定是其中翹楚。”
不遠處,墓老突然一拍大腿,懊惱嘀咕:“哎喲,老糊涂了!居然忘了讓他們把小天送來!還好見著這古瞳族小子才想起。先前還看那小子不順眼,打算進墓時把他扔出去,現在越看越順眼!好,站得夠高,放你一馬!”說罷取出古樸傳訊玉符,厲聲吩咐:“速將小天送來,即刻動身,別多問!”
天一宗古老殿內,四位古老額頭滲著冷汗,正全力對著殿中少年施展秘術傳送……
時間流逝,沙河岸邊早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剛趕來的修士急忙打聽情況,滿臉焦急。
“怎么都堵在這?不進墓奪寶嗎?”
“奪個屁!”被問的修士沒好氣道,“沙河兇險萬分,涉沙河的全死了;想飛過去,又被河里的巨力吸住扯下吞沒!喏,那快架好的沙橋,才是唯一的去路。”說著指向河心蔓延的沙橋。
沙河不遠處的小坡上,一片天穹突然飄落下紫火花瓣,美幻絢麗。眾修士紛紛側目,好奇觀望。花瓣中,一道絕美虛影漸漸凝實,待花瓣停落,一位明目皓齒、儀態萬方的女子已然佇立,周身靈蘊繚繞,宛若謫仙。
“哇!好美!”有修士失聲贊嘆。
“是紫鳳仙子!”有人認出她,她有著古鳳之體,有望登九天做天女,造福萬家,可是縱多古修心中的女神。
一位修士癡癡凝望,單手撫胸,含情脈脈道:“女神!我為你苦修多年,你可知曉?”那神情悲痛欲絕,仿佛失戀一般。
旁側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行了兄弟,別演得太真,我都快信了?!?/p>
嗡——紫鳳仙子身旁,一道圓形陣光驟然亮起,眾人目光瞬間轉移。一名青衫青年搖著折扇,吟著詩句緩步走出:“醉翁之意不在酒,佳人似懂我心愁?!?/p>
“好有詩意!我太喜歡了!”有女修犯了花癡,滿臉癡迷。
“是啊是啊,風度翩翩,太迷人了!”另一位女修連忙附和。
紫鳳仙子皺起秀眉,冷聲開口:“醉清風,你不好好在醉香閣尋歡作樂,跑來這做什么?”
醉清風聞言轉身,見是紫鳳,立刻堆起笑容:“自然是為看望仙子而來!自那日山中一見,我連最愛的醉香閣都拋在腦后了?!?/p>
“哼,少逞口舌之利。”紫鳳玉手一甩,轉身尋了處清靜之地坐下,“待會墓中奪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哎,仙子留步!”醉清風伸手想挽留,見她頭也不回,只得搖頭苦笑,尋了個就近的地方坐下。
人潮愈發洶涌,沙河岸邊已無立錐之地。就在此時,沙橋終于要架到這邊河岸。
嘭!一聲巨響,泥沙四濺。
眾古修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矮胖土氣、肥頭大耳的漢子從地底躥出,高聲嚷嚷:“我土熊孫來也!”
“哪來的土包子!離遠點,不然一腳踹你回地里去!”有修士滿臉鄙夷。
“長得丑還敢出來嚇人,膽子不??!還自報家門,什么熊孫,給我當孫子都嫌丟人!”另一人更是尖酸刻薄,說罷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眾修士頓時捧腹大笑,前俯后仰,笑聲震耳欲聾。
土熊孫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怒火攻心。他口中念念有詞,雙手飛快結印,暴喝一聲:“起!”
啊——啊——
兩聲凄厲慘叫接連響起!
方才羞辱他的兩名修士,瞬間被無形土刺釘死在地上,鮮血染紅黃沙。岸邊的笑聲戛然而止,眾修士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氣氛瞬降。
就在此時,有人高聲大喊:“沙橋伸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