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年方十三，前山村砍柴喂雞專業(yè)戶，現(xiàn)荒野求生速成班在讀學(xué)員，正面臨人生中最為離譜和兇險的局面。

他背靠著冰涼粗糙、散發(fā)著霉味和苦澀藥味的木墻，眼前是兩名手持明晃晃鋼刀、眼神兇戾的灰衣敵人。而在他身后，雜物堆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個渾身血污、胡子拉碴、左臂不自然彎曲的彪形大漢。這大漢剛剛抬起頭，用那雙渾濁又帶著野獸般兇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并沙啞地喊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小……小子……你……你姓李？！是寒哥的……種？！”

寒哥？李寒？他爹！

這大漢……他真是爺爺臨終前提到的、那個武功高強(qiáng)、義薄云天、值得托付的黑風(fēng)寨寨主、“開山掌”劉莽？！

可這形象……跟李郁想象中跺跺腳北地武林都要抖三抖的豪俠差距也太大了！這分明是個剛從鬼門關(guān)爬出來、只剩半條命的傷殘人士啊！

就在李郁大腦被這巨大反差和眼前危機(jī)沖擊得一片空白時，門口那兩個灰衣人也從最初的錯愕中反應(yīng)過來。左邊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獰笑一聲，眼中殺機(jī)畢露：“管他姓什么！這小崽子鬼鬼祟祟，跟這姓劉的殘廢肯定是一伙的！一并宰了，回去向壇主請功！”

話音未落，刀疤臉已然踏步上前，手中鋼刀帶著一股惡風(fēng)，直劈李郁面門！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要將這不速之客立斃當(dāng)場！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李郁渾身汗毛倒豎，他這三天跟著驚蟄學(xué)的那些粗淺功夫，在真正經(jīng)歷過廝殺的敵人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想躲，但身體因極度的恐懼而僵硬，眼看刀鋒及體……

【蠢貨！低頭！向右滾！】

驚蟄那尖利急促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近乎本能地，李郁猛地一矮身，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向右側(cè)翻滾！

“嗤啦——”

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掠過，將他額前幾縷頭發(fā)削斷，同時將本就破舊的衣衫劃開一道大口子！冰冷的刀氣刺激得他皮膚生疼！

狼狽地滾倒在地，李郁驚魂未定，另一名灰衣人的刀又已帶著風(fēng)聲橫掃而來，目標(biāo)直指他的腰腹！攻勢連綿不絕，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jī)！

【媽的！沒完了！】驚蟄的聲音帶著暴怒，【小子！聽好了！想活命，就按老子說的做！現(xiàn)在！把你懷里那塊最大的刀尖碎片，塞給那個莽夫！快！】

什么？！

李郁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把碎刀片塞給那個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劉莽？這跟直接把刀遞給敵人有什么區(qū)別？！這碎嘴破刀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你他媽聾了？！想死就繼續(xù)愣著！】驚蟄的咆哮震得他腦仁嗡嗡作響，【這莽夫練的是你爹改良過的《疊浪勁》，至剛至陽，現(xiàn)在他體內(nèi)真氣走岔，堵住了經(jīng)脈，就像洪水被大壩攔著！就差個口子泄洪！老子是‘驚蟄’，跟他內(nèi)力同源，能當(dāng)那個炸開大壩的雷管！快啊！再晚就真成肉餡了！】

這番解釋又快又急，信息量巨大。李郁根本沒時間細(xì)想其中的武學(xué)原理，但“想活命”三個字和驚蟄那不容置疑的急迫，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求生的本能，以及這三天建立起來的、對驚蟄那奇葩卻有效指導(dǎo)的微妙信任，壓倒了一切疑慮！

就在第二名灰衣人的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李郁做出了他人生中最瘋狂、也是最正確的一次賭博。他非但沒有繼續(xù)后退，反而借著翻滾的勢頭，一個極其狼狽卻異常迅捷的矮身前沖，險之又險地再次避開刀鋒，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那塊邊緣最為鋒利的刀尖碎片！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將其狠狠塞進(jìn)了靠在麻袋堆上、因劇痛而意識有些模糊的劉莽那唯一完好的右手中！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完全超出了兩名灰衣人的預(yù)料！他們沒想到這個半大孩子在這種絕境下，不是逃跑或求饒，反而去碰那個奄奄一息的殘廢？

劉莽原本因失血和劇痛而渙散的眼神，在掌心接觸到那冰涼、粗糙、帶著獨(dú)特觸感的碎鐵片的剎那，驟然收縮！他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雷霆擊中，渾身劇烈地一顫！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仿佛源于靈魂深處的低吼從劉莽喉嚨里迸發(fā)出來！那不是痛苦的**，而是某種被禁錮已久的兇獸，猛然掙脫枷鎖的咆哮！

他那只原本軟綿綿垂著的右手，此刻卻猛地青筋暴起，五指如同燒紅的鐵鉗般，死死扣住了碎片的邊緣！鋒利的碎片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溫?zé)岬孽r血涌出，滴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但詭異的是，那鮮血竟隱隱透出一股灼熱的氣息，仿佛不是血，而是流淌的巖漿！

【對了！就是這樣！】驚蟄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莽夫！感覺到了嗎？！老子驚蟄回來了！借你氣血，燃我殘靈！給你這潭死水開個閘！給老子——開！】

嗡——！

一股無形卻灼熱逼人的氣浪，以劉莽為中心，轟然向四周擴(kuò)散！雜物間里堆積的灰塵被猛地?fù)P起，形成一圈短暫的塵霧，連火把的光芒都為之搖曳！

首當(dāng)其沖的兩名灰衣人臉色劇變！他們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剛剛還奄奄一息、任由他們宰割的大漢，身上陡然爆發(fā)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兇悍氣息！那不僅僅是回光返照，更像是一頭沉眠的洪荒巨獸，被強(qiáng)行從死亡邊緣喚醒！那股灼熱、霸道、充滿毀滅意味的氣勢，讓他們握刀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不對勁！先宰了這小的！”另一名反應(yīng)較快的灰衣人意識到變故的源頭似乎是李郁塞過去的那個“鐵片”，心中警鈴大作，刀光一轉(zhuǎn)，舍棄劉莽，再次直刺李郁背心！必須先除掉這個變數(shù)！

李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剛剛完成那個冒險的動作，身體正處于最虛弱的時刻，眼看那冰冷的刀尖就要刺入他的身體……

“雜碎！敢動我寒哥的兒子！老子撕了你！”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李郁耳邊響起！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整個雜物間都似乎晃了晃！

只見原本癱坐在地、如同廢人般的劉莽，竟不知何時單腿跪立而起！他那只完好的右臂肌肉賁張，仿佛瞬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握著那塊染血的、毫不起眼的碎鐵片，看也不看，以一種蠻橫無比、毫無花巧的姿態(tài)，朝著攻向李郁的那名灰衣人猛地一揮！

沒有完整的刀身，只有一片巴掌大的、生銹的廢鐵。

但就在那一揮之下，空氣仿佛被一股灼熱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的透明氣浪，如同無形的鋒利刀刃，后發(fā)先至，以遠(yuǎn)超鋼刀劈砍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灰衣人的刀身上！

鐺——！！！！！！！

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聲猛然炸響，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那灰衣人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刀身狂涌而來！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又麻又痛，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那柄精鋼打造、頗為鋒利的腰刀，竟如同脆弱的朽木，被那股無形氣勁從中硬生生擊斷！斷裂的刀尖帶著凄厲的呼嘯聲旋轉(zhuǎn)著飛出去，“奪”的一聲，深深扎進(jìn)了旁邊的承重木柱，入木三分！

“內(nèi)……內(nèi)氣外放？！你……你不是受了重傷，真氣渙散……”那名灰衣人驚駭欲絕地看著劉莽，如同白日見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這種程度的內(nèi)力外放，絕非普通高手所能為！這劉莽，不是應(yīng)該只剩一口氣了嗎？！

劉莽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滿臉的血污和亂糟糟的胡子也掩蓋不住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烈焰般的兇悍光芒：“你爺爺我就算只剩半口氣，捏死你們這兩只趁火打劫的臭蟲，也他娘的綽綽有余！”

話音未落，他另一只軟軟垂著的斷臂竟也猛地在地上一撐！雖然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整個人卻借力如同撲食的獵豹般竄出！雖然姿勢因傷勢而顯得狼狽，速度卻快得驚人！

獨(dú)臂握著那片小小的、此刻卻仿佛蘊(yùn)含著恐怖力量的碎鐵，直取另一名已被眼前變故嚇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的刀疤臉漢子咽喉！

絕境之中，形勢瞬間逆轉(zhuǎn)！

李郁癱坐在地，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電光石火間發(fā)生的一切。從他塞出碎鐵片，到劉莽暴起發(fā)難，斷刀、傷人、反擊……一切都發(fā)生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快得讓他思維都跟不上！

這就是……真正高手的實(shí)力？這就是爺爺口中，能和父親并肩作戰(zhàn)的“開山掌”劉莽？！

盡管他身受重傷，盡管他只有一片碎鐵……卻依然能爆發(fā)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李郁只覺得心臟狂跳，血液奔涌，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震撼沖淡了恐懼。他下意識地摸向懷里其他的碎鐵片，仿佛能感受到驚蟄傳來的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得意哼聲：

【瞧見沒？小子！這就叫……專業(yè)！這就叫……技術(shù)！關(guān)鍵時候，還得靠你驚蟄大爺！】

……

雜物間內(nèi)的戰(zhàn)斗（或者說屠殺）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面對一個被“驚蟄”碎片強(qiáng)行激發(fā)殘余功力、陷入狂暴狀態(tài)的“開山掌”劉莽，那兩個雖然兇悍但實(shí)力頂多算三流的灰衣人，根本不夠看。

劉莽的動作簡單、直接、粗暴，卻充滿了尸山血海中磨練出的高效殺戮技巧。他甚至沒有再用那消耗巨大的內(nèi)力外放，僅憑那片碎鐵和獨(dú)臂，以及強(qiáng)悍的體魄與戰(zhàn)斗本能，幾個照面間，便將兩名敵人斃于“刀”下。

當(dāng)最后一名灰衣人捂著被碎鐵劃開的喉嚨，嗬嗬倒地，抽搐兩下不再動彈后，雜物間內(nèi)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劉莽粗重如同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以及火把燃燒時發(fā)出的噼啪輕響。

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來，比之前更加刺鼻。

劉莽拄著膝蓋，佝僂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牽動著傷口，讓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顯然，剛才那短暫的爆發(fā)，對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fù)擔(dān)。他右手中那塊碎鐵片上的血跡，似乎變得更加暗紅。

李郁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滿屋狼藉和兩具尸體，胃里又是一陣翻騰。他強(qiáng)忍著不適，看向狀態(tài)極差的劉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劉……劉莽叔叔？您……您沒事吧？”

劉莽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李郁，那目光依舊銳利，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狂野，多了幾分復(fù)雜難明的情緒。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沒……沒事？老子差點(diǎn)就去見閻王爺了！小子……你真是李寒的兒子？”

“是，我叫李郁。”李郁連忙點(diǎn)頭，從懷里掏出爺爺給的那個小布包，露出里面的半塊玉佩，“這是我爺爺臨終前交給我的，說讓我來黑風(fēng)寨找您……”

看到那半塊玉佩，劉莽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巨大悲傷、無盡懷念以及終于確認(rèn)的激動。他伸出那只沾滿血污和泥土的大手，似乎想觸摸一下玉佩，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終重重嘆了口氣，眼圈竟然有些發(fā)紅：“老栓叔他……也走了？唉……寒哥……栓叔……你們都走了，就剩下我這個沒用的莽夫……”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即又猛地甩了甩頭，仿佛要甩掉那些軟弱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堅(jiān)毅起來，盯著李郁：“郁娃子，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這寨子完了，被‘血手’屠千仞麾下的‘餓狼壇’給端了！他們?nèi)硕鄤荼姡呤植簧伲献右彩潜话邓悴旁缘母^。剛才動靜不小，肯定驚動了其他人，很快就會搜過來！”

他掙扎著站直身體，雖然搖搖晃晃，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你得趕緊走！”

“走？那您呢？”李郁急道。

“我？”劉莽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牙齒，笑容慘烈，“老子這副樣子，走不了了！留下來，還能替你們擋一陣子！你聽著，屠千仞派人大動干戈圍剿黑風(fēng)寨，不單單是為了鏟除我這個李寒的舊部，更重要的，是為了找你爹留下的東西！那東西，據(jù)說關(guān)系到一個天大的秘密，很可能就跟寒哥的死有關(guān)！”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咳嗽，語速極快地說道：“你離開黑風(fēng)寨，往西北方向走，去‘北涼城’！那里有個叫‘老王記’的鐵匠鋪，鋪主王鐵匠，是你爹早年埋下的一步暗棋，絕對可靠！你去找他，把玉佩給他看，他會告訴你接下來該怎么做！”

北涼城？王鐵匠？李郁努力記住這些信息。

“快走！從后窗出去！沿著墻根陰影往寨子后山跑！那邊有條隱秘的小路，直通山外！”劉莽催促道，同時將右手那塊碎鐵片遞還給李郁，眼神深邃，“還有這……這東西，寒哥的‘驚蟄’……沒想到它真的……有靈……保護(hù)好它！刀在，人在！”

李郁接過那片尚帶著劉莽體溫和鮮血的碎鐵，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也會辜負(fù)劉莽叔叔用命換來的機(jī)會。

他不再猶豫，轉(zhuǎn)身就沖向雜物間那扇破舊的后窗。

就在他推開窗戶，準(zhǔn)備翻出去的那一刻——

“等等！”劉莽突然又喊住了他。

李郁回頭。

劉莽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壓低聲音，極其鄭重地補(bǔ)充道：“還有……小心……小心一個叫‘影煞’的人……他可能……就在寨子里……或者……已經(jīng)在去北涼城的路上……他是屠千仞手下最危險的殺手……防不勝防……”

影煞？李郁將這個充滿陰冷氣息的名字刻在心里，然后不再回頭，敏捷地翻出窗戶，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雜物間內(nèi)，劉莽看著李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尸體，臉上露出一抹解脫般的獰笑。他艱難地挪動身體，撿起地上敵人掉落的一柄完好的鋼刀，拄著刀，如同門神般堵在了門口，面對著外面逐漸逼近的火把光芒和嘈雜的腳步聲。

“來吧……雜碎們……你劉莽爺爺……還沒殺夠本呢！”

……

李郁按照劉莽的指示，沿著墻根陰影，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寨子后山方向潛行。他的心還在為剛才的驚險刺激和劉莽的壯烈而劇烈跳動，懷里那些碎鐵片似乎也傳來一陣陣微弱的溫?zé)岣小?/p>

【嘖，沒想到這莽夫還挺講義氣，臨死前還爆了波種。】驚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但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欠揍的腔調(diào)，【不過小子，別高興得太早！麻煩才剛剛開始！‘血手’屠千仞，‘影煞’……聽聽這名字，就不是什么善茬！還有，剛才那莽夫強(qiáng)行引動老子殘靈激發(fā)內(nèi)力，對老子消耗不小，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驚蟄大爺我得省著點(diǎn)用了，沒事別來煩我！】

李郁一邊奔跑，一邊在心里回應(yīng)：“知道了，驚蟄大爺。謝謝您……剛才救了我和劉莽叔叔。”

【哼！少來這套肉麻的！老子是為了自保！】驚蟄哼唧著，【趕緊跑你的路！北涼城……嘿，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就你這小身板，別還沒找到王鐵匠，就先被人販子賣去挖礦了！】

李郁不再說話，只是咬緊牙關(guān)，將速度提到最快。夜風(fēng)刮過他的臉頰，帶著山林特有的涼意和身后隱約傳來的喊殺聲。

他的江湖路，在經(jīng)歷了黑風(fēng)寨這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一幕后，被迫再次啟程。前方是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天地——北涼城。而身邊，依舊只有這把嘴賤心善、來歷神秘的碎嘴破刀。

他不知道那個“影煞”是誰，也不知道北涼城等待著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強(qiáng)，必須揭開父親死亡的真相！

就在他即將鉆入后山密林的前一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火光隱隱、殺聲再起的黑風(fēng)寨。

劉莽叔叔……

還有，那個在中央木樓里，射出飛鏢的、讓驚蟄都感到熟悉和危險的……神秘人，他究竟是誰？

這個疑問，如同幽靈般，纏繞在李郁心頭，隨著他一同沒入了無邊的黑暗林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