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珠失蹤的消息被墨塵長老嚴令封鎖,劍峰上下雖有察覺,卻無人敢妄議。但蕭無月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回到自己的石屋,他將自己關在房內,反復檢查斬天劍。
劍身依舊是那沉穩的黑色,云紋流轉,觸感冰涼,看不出任何異常??墒_上那道細微的爪印,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難道真的是你?”蕭無月握著劍柄,低聲問道。
斬天劍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得如同凡鐵。
他嘗試著將靈氣注入劍身,劍身上泛起淡淡的黑光,與往常并無二致。
可當他刻意去感知那絲古老意志時,卻發現那股氣息變得異?;逎?,仿佛藏得更深了。
“或許是我想多了?!笔挓o月苦笑一聲,將斬天劍放回劍鞘。
不管邪珠去向如何,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影盟的出現如同警鐘,讓他明白修真界的危險遠不止宗門內的競爭。
接下來的日子,蕭無月再次投入到瘋狂的修煉中。鎮岳碑前的吐納、演武場的練劍、《清心訣》的調息,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課。
【叮!鎮岳碑前吐納,玄玉之氣 18,劍意 10!】
【叮!演練《萬劍歸宗》封印式,靈氣 35,熟練度 15!】
系統提示音不斷響起,他的修為在穩固筑基一層的同時,緩緩朝著筑基二層邁進。玄玉體在一次次淬煉中愈發凝練,劍心通明的狀態下,對劍意的領悟也日漸加深。
這日清晨,蕭無月正在演武場練習那招帶著封印之意的劍招,岑疏影突然尋來,神色有些凝重。
“師尊讓你過去一趟,好像是查到了些關于影盟的線索?!?/p>
蕭無月心中一動,收劍隨岑疏影前往墨塵長老的石室。
石室中,墨塵長老正對著一張地圖沉思,地圖上標注著玄劍宗周邊的數個城鎮,其中青風城被紅筆圈了出來。
“師尊。”
墨塵長老抬頭,指了指地圖:“青風城那邊傳來消息,萬寶閣的人在城中抓到了一個影盟的外圍成員,從他口中撬出了些有用的信息。”
“什么信息?”
“影盟在青風城潛伏了多年,一直以‘黑市’為據點,收集修士魂魄和各種邪門材料?!蹦珘m長老沉聲道,“那個戴銀色面具的人,代號‘銀面’,是影盟在東域的負責人之一,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期?!?/p>
蕭無月瞳孔微縮:“金丹期?”難怪那銀面人能悄無聲息地策劃這一切。
“更麻煩的是,”墨塵長老眉頭緊鎖,“據那外圍成員交代,影盟不止在青風城活動,玄劍宗境內的另外幾座城鎮,也有他們的蹤跡。他們似乎在尋找什么東西,與‘九竅’有關?!?/p>
又是“九竅”!蕭無月瞬間想起了斬天劍中那段殘缺的信息——“持劍者,當尋九竅”。
“他們要找的,會不會是其他八顆邪珠?”岑疏影問道。
“很有可能?!蹦珘m長老點頭,“鎮妖壇封印松動并非個例,東域境內已知的三處鎮妖壇,近期都出現了異動?!?/p>
他看向蕭無月:“宗主決定派弟子前往各地探查,清除影盟據點。你剛從黑風嶺回來,對影盟的手段有所了解,青風城那邊,就交給你了?!?/p>
“弟子遵命?!笔挓o月沒有猶豫。他本就想查清銀面人的底細,此次正好是機會。
“青風城的萬寶閣分舵主是自己人,你到了那里可以聯系他,獲取支援?!蹦珘m長老遞給他一枚令牌,“萬事小心,若遇金丹期修士,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弟子明白。”
離開石室,岑疏影遞給蕭無月一個儲物袋:“這里面是些療傷丹藥和防御符箓,你帶上。青風城不比宗門,凡事多留個心眼?!?/p>
蕭無月接過儲物袋,入手微沉,心中暖意涌動:“多謝師姐?!?/p>
“去吧,早去早回?!贬栌翱粗?,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蕭無月點點頭,轉身御劍離去。
三日后,青風城。
時隔半月,再次踏入這座城池,蕭無月明顯感覺到氣氛的變化。街道上的行人多了些修士的身影,城主府的護衛也加強了巡邏,顯然是萬寶閣和玄劍宗的人在暗中布置。
他沒有聲張,徑直前往萬寶閣。
萬寶閣位于青風城中心,是一座三層閣樓,雕梁畫棟,氣派非凡。門口的伙計看到蕭無月腰間的令牌,不敢怠慢,連忙引他上樓。
三樓的會客廳內,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正等候在此,面容精明,眼神銳利,正是萬寶閣青風城分舵主,錢通。
“蕭道友,久仰大名?!卞X通起身相迎,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秦供奉早已傳訊過來,說蕭道友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p>
“錢舵主客氣了?!笔挓o月開門見山,“不知那影盟的外圍成員,現在何處?”
“蕭道友果然是急性子?!卞X通笑了笑,引著他走向后堂,“人在地下室關著,我讓人嚴加看管了,就等道友來審?!?/p>
地下室陰暗潮濕,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一個被鐵鏈鎖住的修士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臉上滿是驚恐,正是被抓到的影盟外圍成員。
看到蕭無月,那修士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求饒:“仙師饒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個跑腿的!”
蕭無月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我問你,銀面人的目的是什么?影盟在青風城還有多少據點?”
“我不知道銀面大人的目的!”修士連忙道,“我只知道要收集修士魂魄,交給城中的‘鬼醫館’。至于據點……除了鬼醫館,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
鬼醫館?蕭無月看向錢通。
錢通點頭:“青風城確實有這么個地方,表面上是醫館,實則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我們早就懷疑它有問題,只是一直沒抓到把柄?!?/p>
“帶我去看看?!笔挓o月沉聲道。
鬼醫館位于青風城的貧民窟,是一座破敗的小院,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周圍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蕭無月和錢通隱去身形,潛伏在院外。
不多時,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從院內走出,懷中抱著一個黑色的壇子,壇口用符紙封著,隱約能聽到里面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是影盟的人!”錢通低聲道,“他懷里的壇子,應該裝的就是收集的魂魄?!?/p>
蕭無月眼神一冷,對錢通打了個手勢,兩人悄然跟了上去。
黑袍人顯然很警惕,一路七拐八繞,最終走進了貧民窟深處的一座廢棄倉庫。
蕭無月和錢通對視一眼,悄然潛入倉庫。
倉庫內陰暗潮濕,角落里堆放著十幾個黑色的壇子,壇口都貼著符紙,嗚咽聲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黑袍人將懷中的壇子放在角落,對著倉庫中央的陰影躬身道:“大人,今日的‘貨’齊了?!?/p>
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穿著與黑袍人相似的服飾,臉上卻戴著一張銀色的面具!
是銀面!
蕭無月和錢通同時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他們沒想到,竟能在這里遇到正主!
銀面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一揮,一道黑氣注入那些壇子中。壇口的符紙瞬間燃燒起來,里面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很好?!便y面的聲音經過偽裝,沙啞而詭異,“告訴銀蛇,三日后,帶這些‘養料’去黑風嶺,準備開啟‘第一竅’。”
“是!”黑袍人恭敬應道。
第一竅?蕭無月心中一動,難道與九竅邪珠有關?
就在這時,銀面突然轉向蕭無月藏身的方向,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既然來了,何必藏著掖著?”
蕭無月心中一驚,沒想到竟被發現了!
錢通眼神一凜,低聲道:“他的氣息很強,至少是金丹初期,我們先撤!”
蕭無月卻沒有動。他看著銀面,握緊了手中的斬天劍。
這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策劃了青風城的失蹤案,喂養邪珠,如今又要開啟什么“第一竅”,絕不能讓他輕易離開!
“出來吧?!便y面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我知道你是誰,玄劍宗的蕭無月,還有萬寶閣的錢舵主?!?/p>
事已至此,再藏下去也無意義。蕭無月和錢通同時現身,一前一后,將銀面包圍起來。
“銀面,你的末日到了!”錢通沉聲道,周身靈氣鼓蕩,隨時準備出手。
銀面輕笑一聲,目光落在蕭無月身上:“你身上有邪珠的氣息,它在哪?”
蕭無月心中一沉,果然是為了邪珠!他沒有回答,只是將斬天劍橫在身前,劍意凝聚。
“不說也沒關系?!便y面語氣轉冷,“等殺了你們,自然能找到?!?/p>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黑色的短刃,刃上繚繞著濃郁的邪煞之氣,直取蕭無月咽喉!
速度之快,遠超筑基期修士!
蕭無月瞳孔驟縮,劍心通明全力運轉,勉強捕捉到短刃的軌跡,倉促間舉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蕭無月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后退。
好強!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實力嗎?
錢通見狀,連忙出手相助,一柄折扇化作飛鏢,帶著凌厲的勁風射向銀面后心。
銀面不慌不忙,反手一揮,短刃精準地磕開飛鏢,同時身形一轉,避開了蕭無月的反擊,動作行云流水,竟以一敵二而不落下風!
倉庫內,劍氣、邪煞之氣交織碰撞,打得難解難分。
蕭無月越打越心驚,銀面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不僅速度快如閃電,邪煞之氣更是陰毒無比,沾之即傷,若不是玄玉體防御力驚人,他恐怕早已落敗。
錢通也漸漸落入下風,額頭滲出冷汗。
就在這時,銀面突然冷笑一聲,短刃上邪煞之氣暴漲,逼退兩人,同時反手一掌拍在那些黑色壇子上!
“轟?。 ?/p>
壇子瞬間炸開,無數怨魂從里面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蕭無月和錢通席卷而來!
“不好!”兩人臉色劇變,連忙防御。
趁著這個空檔,銀面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煙,沖出倉庫,消失在夜色中。
“想走!”蕭無月怒吼一聲,想要追擊,卻被怨魂洪流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錢通祭出一面寶鏡,發出金光鎮壓怨魂,急聲道:“別追了!這些怨魂棘手得很,先解決它們!”
蕭無月咬牙,只能放棄追擊,揮劍斬向怨魂。
倉庫內,怨魂的尖嘯聲、劍氣的破空聲、金光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詭異的畫面。
而逃出生天的銀面,站在遠處的屋頂上,看著倉庫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蕭無月……斬天劍……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轉身,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低語飄散在風中:
“九竅聚,妖星現……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