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著蠻荒山脈的叢林,蕭無月的身影在樹影間疾掠,背后那枚邪珠如跗骨之蛆,散發的紅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
蘇靈兒所贈的玉佩懸在胸前,白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能擋下邪珠射來的黑色絲線,但玉佩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蕭無月能感覺到,這玉佩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恐怕撐不了太久。
“必須再想辦法壓制它!”
蕭無月咬緊牙關,腦海中飛速思索對策。斬天劍能斬滅邪煞黑影,或許對邪珠也有克制之力,但剛才邪珠靈活避開劍氣的模樣,顯然已經有了初步的靈智,不會再輕易中招。
青云觀的石碑能鎮壓邪珠,可眼下哪還有類似的“浩然正氣”之地?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懷中的斬天劍突然微微發燙,一股微弱的信息流傳入他腦海——那是一段模糊的劍招軌跡,似是《萬劍歸宗》中未曾領悟的招式,卻帶著一股“封印”之意。
“這是……”蕭無月心中一動,來不及細想,連忙按照信息流中的軌跡,握住斬天劍反手一揮!
黑色劍氣沒有直接攻擊邪珠,而是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圓圈,圓圈中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符文,竟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封印陣法,將邪珠暫時困在其中!
邪珠在陣法中劇烈沖撞,發出刺耳的尖嘯,陣法的光芒不斷晃動,顯然支撐不了太久,但終究為蕭無月爭取到了喘息之機。
“有效!”蕭無月精神一振,不敢耽擱,借著陣法的掩護,再次加速飛行。
封印陣法只撐了半炷香的時間便轟然破碎,但這短短半炷香,已足夠蕭無月飛出數十里,與邪珠拉開了一段距離。而胸前的玉佩,也在這時徹底失去了光芒,化作一塊普通的玉石,從繩上滑落,墜入叢林。
“多謝。”蕭無月低頭看了一眼玉佩消失的方向,心中對蘇靈兒多了幾分復雜。這個神秘的少女,似乎總在不經意間幫他擺脫危機。
沒有了玉佩的庇護,邪珠再次追了上來,這一次,它變得更加狂暴,九個孔洞中噴出的黑色霧氣凝聚成一只只小蛇,如同箭雨般射向蕭無月。
蕭無月只能不斷揮劍格擋,劍氣與黑霧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刺鼻的腥氣彌漫開來。他的靈氣消耗極快,額頭已滲出冷汗,肩頭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再次崩裂,染紅了半邊衣衫。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突然傳來熟悉的劍鳴之聲,緊接著,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無月!我來幫你!”
是岑疏影!
蕭無月心中一喜,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御劍而來,寒月劍如月光般清冷,瞬間將襲來的黑霧小蛇斬得粉碎。
“師姐!”
岑疏影落在他身旁,看到他狼狽的模樣和身后緊追的邪珠,眉頭瞬間擰緊:“這是……九竅邪珠?你怎么把它帶出來了?”
“說來話長,先擺脫它再說!”蕭無月急聲道。
岑疏影點點頭,不再多問,寒月劍挽出一片劍花,與蕭無月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道嚴密的防御。“我來牽制它,你恢復靈氣!”
寒月劍的劍意帶著一股至陰至寒的氣息,竟也能對邪珠的邪煞之氣造成一定壓制。邪珠被岑疏影的劍招逼得連連后退,發出憤怒的嘶鳴。
有了岑疏影的掩護,蕭無月終于得以喘息,連忙取出周平給的療傷丹藥服下,運轉功法恢復靈氣。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丹田,疲憊感稍稍緩解。
兩人且戰且退,朝著玄劍宗的方向飛去。有了岑疏影的加入,局勢頓時逆轉,邪珠雖依舊兇悍,卻再也無法逼近兩人身前。
半個時辰后,遠處終于出現了玄劍宗的護山大陣光幕。
“快到了!”岑疏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進入護山大陣,它就不敢追了!”
邪珠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轉身就要逃走。
“想走?”蕭無月眼神一冷,剛才被追得狼狽不堪,豈能讓它輕易逃脫?他將剩余的所有靈氣注入斬天劍,再次施展出那招帶著封印之意的劍招!
黑色劍氣在空中形成封印陣法,這一次,陣法中多了一絲寒月劍的清冷劍意,威力竟比之前強了幾分!
“噗!”
陣法穩穩地將轉身欲逃的邪珠罩在其中,邪珠劇烈沖撞,卻始終無法破開陣法。
岑疏影趁機打出一道法訣,將陣法縮小,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將邪珠牢牢困住。
直到這時,兩人才真正松了口氣,降落在護山大陣前。
守陣的弟子看到兩人,連忙打開陣法:“岑師姐,蕭師兄,你們回來了!”
進入宗門,蕭無月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無月!”岑疏影連忙扶住他,發現他臉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是脫力了。
她沒有再多問,半扶半抱著蕭無月,朝著劍峰飛去。
劍峰,墨塵長老的石室。
蕭無月躺在石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了許多。墨塵長老坐在床邊,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眉頭緊鎖。
“靈氣耗竭,神魂受邪煞之氣侵擾,好在玄玉體根基穩固,沒有傷及根本。”墨塵長老收回手,取出一枚瑩白的丹藥,“服下這枚‘清魂丹’,好好調息幾日便無大礙。”
岑疏影接過丹藥,小心地喂蕭無月服下,這才將黑風嶺的遭遇和邪珠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墨塵長老。
聽完敘述,墨塵長老沉默了許久,眼神凝重:“九竅邪珠……沒想到傳說竟是真的。那個戴銀色面具的人,多半與‘影盟’有關。”
“影盟?”岑疏影疑惑道。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組織,行事詭秘,據說一直在尋找上古邪物,妄圖顛覆正道。”墨塵長老沉聲道,“他們收集魂魄喂養邪珠,顯然是想借助邪珠的力量做些什么。”
他看向石床上的蕭無月,嘆了口氣:“這顆邪珠暫時由宗門保管,你好好休養,此事與你無關了。”
岑疏影點頭,心中卻有些不安。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三日后,蕭無月終于徹底恢復。他起身來到石室前廳,看到墨塵長老正坐在桌前,端詳著那個被光團困住的邪珠。
“師尊。”
墨塵長老抬頭,示意他坐下:“恢復得不錯。邪珠的事,宗主已經知曉,決定將它封印在劍峰禁地,由我親自看管。”
“影盟那邊……”
“宗主已下令徹查,只是影盟行事隱秘,怕是沒那么容易找到線索。”墨塵長老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你在黑風嶺時,斬天劍是否有異常?”
蕭無月心中一動,想起斬天劍自主護主和那道金色劍光,如實道:“是的,劍中似乎有一道古老的意志,能斬滅邪煞。”
墨塵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果然如此。斬天劍是劍峰第一代峰主的佩劍,傳聞劍中封印著他的一縷殘魂。看來,傳聞是真的。”
第一代峰主的殘魂?蕭無月震驚不已。
“第一代峰主是上古時期的劍道大能,或許他早就預料到邪珠會出世,才在劍中留下后手。”墨塵長老道,“你能引動劍中意志,說明你與斬天劍的聯系已遠超歷代傳人,這或許就是天意。”
就在這時,一個劍峰弟子匆匆走進來,神色慌張:“師尊,蕭師兄,禁地那邊……出事了!”
墨塵長老臉色一變:“什么事?”
“封印邪珠的光團……突然消失了!邪珠不見了!”
什么?!
蕭無月和墨塵長老同時站起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劍峰禁地布有多重封印,由墨塵長老親自坐鎮,邪珠怎么可能憑空消失?
兩人連忙趕往禁地。禁地位于劍峰后山,是一處幽深的洞穴,洞口布有無數符文,此刻符文依舊閃爍,顯然沒有被強行破開的痕跡。
洞穴內,原本放置邪珠的石臺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絲淡淡的邪煞之氣。
“怎么可能……”墨塵長老檢查著石臺,臉色越來越難看,“封印完好無損,邪珠就像是……自己消失了一樣。”
蕭無月走到石臺前,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痕跡。突然,他發現石臺邊緣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爪印,爪印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
這氣息……像極了斬天劍偶爾散發出的那絲古老意志!
蕭無月心中咯噔一下,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涌上心頭:
邪珠的消失,難道與斬天劍有關?
他下意識地握住腰間的斬天劍,劍身冰涼,沒有任何異動,仿佛剛才的猜測只是錯覺。
但石臺上的爪印不會說謊。
墨塵長老顯然也發現了爪印,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看向蕭無月,緩緩道:“無月,你老實告訴為師,你最后一次接觸邪珠時,斬天劍有沒有異常?”
蕭無月看著師尊銳利的目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如果邪珠真的被斬天劍“吞”了,那會發生什么?
劍峰禁地的陰影中,仿佛有一雙眼睛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神秘。
邪珠的失蹤,成了一個新的謎團,籠罩在劍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