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的怨魂洪流如同黑色潮水,帶著刺骨的陰寒與凄厲的尖嘯,瘋狂地沖擊著蕭無月和錢通的防御。
這些怨魂都是被影盟殘害的修士魂魄,怨氣凝結,兇戾無比,普通的劍氣和法寶根本難以徹底滅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錢通手持寶鏡,額上青筋暴起,鏡光雖能暫時逼退怨魂,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這些怨魂被邪法淬煉過,殺不勝殺!”
蕭無月揮劍斬碎迎面撲來的幾只怨魂,眉頭緊鎖。這些怨魂的核心藏在黑氣深處,如同跗骨之蛆,斬碎的只是外層的怨氣,片刻后又能重新凝聚。
玄玉體的正氣雖能克制陰邪,卻也架不住怨魂數量太多,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必須找到怨魂的源頭!”蕭無月目光掃過倉庫,最終落在角落那堆破碎的壇片上,“這些壇子有問題!”
那些黑色壇子雖已炸裂,但碎片上仍殘留著淡淡的符文,散發著與怨魂同源的邪煞之氣。
顯然,這些壇子不僅是容器,更是維系怨魂不散的陣基!
“錢舵主,掩護我!”蕭無月大喊一聲,斬天劍暴漲出三尺黑芒,硬生生劈開一條通路,朝著壇片沖去。
錢通會意,將寶鏡猛地向前一推,鏡光驟然強盛,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暫時將怨魂隔絕在外:“快!”
蕭無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沖到壇片旁,體內靈氣毫無保留地注入斬天劍。
他想起了在黑風嶺斬滅邪煞黑影的那一劍,心中默念著劍中那絲古老的意志,劍招陡變——
“劍破蒼穹!”
這一次,劍招中沒有狂暴的力量,卻帶著一股“斬妄破虛”的意境,黑色劍氣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落在每一塊壇片上。
“嗤嗤嗤!”
劍氣劃過,壇片上的符文瞬間湮滅,殘留的邪煞之氣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
隨著最后一塊壇片被斬碎,倉庫內的怨魂突然發出一陣凄厲的哀嚎,凝聚的黑氣開始變得稀薄,原本兇戾的氣息也弱了下去。
“有效!”錢通大喜過望,連忙催動寶鏡,金光如同潮水般涌過,將那些失去憑依的怨魂一一凈化。
片刻后,倉庫內終于恢復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淡淡的金光。
蕭無月拄著斬天劍,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靈氣。
但他心中卻隱隱有些興奮——他似乎摸到了《萬劍歸宗》更深層次的用法,不再是單純的力量碰撞,而是對“劍意”的精準操控。
錢通收起寶鏡,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驚嘆:“蕭道友這一劍,真是精妙絕倫。若不是你,今日我等怕是要栽在這里?!?/p>
蕭無月搖搖頭:“僥幸而已。銀面跑了,我們還是先查清楚他說的‘第一竅’是什么。”
兩人仔細搜查倉庫,在角落的暗格里找到一本殘破的手記。
手記上的字跡潦草,記錄的大多是收集魂魄的數量和日期,但最后幾頁卻提到了“黑風嶺祭壇”“九竅共鳴”“第一竅開啟需以萬魂為引”等字眼。
“果然與九竅邪珠有關!”蕭無月臉色凝重,“他要在黑風嶺開啟邪珠的第一竅,而那些怨魂,就是祭品!”
錢通皺眉:“黑風嶺的鎮妖壇已毀,若讓他成功開啟邪珠,后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阻止他!”
“可我們不是他的對手?!笔挓o月冷靜道,“銀面是金丹初期,僅憑你我,去了也是送死?!?/p>
錢通也陷入沉默。他雖是筑基后期巔峰,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但面對真正的金丹修士,仍有天塹之別。
“我得立刻傳訊給宗門和萬寶閣總部,請金丹期長老支援。”蕭無月做出決定,“銀面說三日后動手,我們還有時間。”
錢通點頭:“事不宜遲,我這就安排人傳送消息。只是……”他看向蕭無月,“黑風嶺距離青風城不遠,若銀面提前動手,我們怕是來不及阻攔。”
蕭無月沉吟片刻:“我去黑風嶺附近潛伏,一旦發現異動,立刻傳訊。你們留在此地,繼續清查影盟據點,防止他們有其他動作?!?/p>
“這太危險了!”錢通連忙道,“銀面若是發現你,你根本跑不掉!”
“我自有分寸?!笔挓o月眼神堅定,“邪珠的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坐視不理。而且……我必須弄清楚,銀面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總覺得銀面的話意有所指,尤其是那句“你身上有邪珠的氣息”,讓他隱隱不安。
邪珠明明已經失蹤,為何自己身上還會有它的氣息?這氣息,會不會與斬天劍有關?
錢通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勸也無用,只能取出一枚傳訊符:“這是子母符,你帶一枚,若遇危險,立刻捏碎,我會盡最快速度支援你?!?/p>
“多謝?!笔挓o月接過傳訊符,鄭重收起。
離開倉庫,蕭無月沒有耽擱,連夜趕往黑風嶺。
他沒有直接進入山嶺,而是在邊緣的一處隱蔽山谷潛伏下來,運轉《清心訣》恢復靈氣,同時放出神識,密切關注著黑風嶺的動靜。
接下來的兩日,黑風嶺異常平靜,既沒有影盟的人出現,也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仿佛銀面的話只是隨口一說。
但蕭無月沒有放松警惕。越是平靜,越可能暗藏殺機。
他能感覺到,黑風嶺深處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在匯聚,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黑風嶺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
蕭無月瞬間驚醒,神識如蛛網般鋪開,朝著波動來源探去。
只見黑風嶺深處的祭壇遺址旁,出現了十幾個影盟修士的身影,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婀娜的黑衣女子,臉上覆蓋著一層銀色的蛇鱗面具,想必就是銀面口中的“銀蛇”。
這些影盟修士正圍著祭壇,布置著某種詭異的陣法,陣眼處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黑壇,壇口散發著與之前倉庫中相似的怨魂氣息,顯然里面裝滿了“祭品”。
“動手了!”蕭無月心中一緊,剛想捏碎傳訊符,卻突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黑風嶺。
這氣息……是蘇靈兒?
他心中疑惑,蘇靈兒怎么會來這里?
不等他細想,蘇靈兒的身影已出現在黑風嶺邊緣,她依舊穿著紫色衣裙,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手中握著一枚玉符,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就在這時,祭壇旁的銀蛇突然看向蘇靈兒的方向,聲音冰冷:“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何必裝神弄鬼?”
蘇靈兒身形一僵,知道被發現了,索性不再隱藏,走出樹林,冷冷地看著銀蛇:“銀面呢?讓他出來見我!”
銀蛇輕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魅惑:“蘇姑娘好大的架子。
銀面大人有要事在身,讓我來處理這里的事。你若是來搶邪珠的,恐怕要失望了?!?/p>
“我不是來搶邪珠的?!碧K靈兒握緊手中的玉符,“我是來告訴你,九竅邪珠根本不是什么寶物,而是毀滅之源!你們這樣強行開啟,只會引來大禍!”
“大禍?”銀蛇嗤笑,“對我們影盟來說,這是天大的機緣!等九竅齊聚,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你瘋了!”蘇靈兒怒道,“上古記載,九竅邪珠是域外邪物,一旦完全蘇醒,會吞噬整個修真界的生機!”
“那又如何?”銀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舊的秩序毀滅,才會有新的秩序誕生。蘇姑娘,與其阻止我們,不如加入我們,以你的身份,將來定能位列高位?!?/p>
“癡心妄想!”
蘇靈兒怒喝一聲,手中玉符化作一道白光,射向祭壇上的黑壇,顯然是想毀掉那些怨魂祭品。
銀蛇早有防備,身影一晃,擋在黑壇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黑色的長鞭,長鞭如同活蛇般卷向白光。
“啪!”
白光被長鞭抽散,蘇靈兒悶哼一聲,后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不知好歹。”銀蛇眼神變冷,“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只能把你也變成祭品了!”
她揮了揮手,周圍的影盟修士立刻圍了上來,將蘇靈兒團團困住。
隱藏在山谷中的蕭無月心中焦急。蘇靈兒雖是筑基后期,但影盟修士人多勢眾,還有銀蛇這個筑基巔峰坐鎮,她根本不是對手。
救,還是不救?
救,就會暴露自己,甚至可能打草驚蛇,讓銀面察覺。
不救,蘇靈兒必死無疑。且不說兩人相識一場,單論她剛才阻止影盟的舉動,就不該見死不救。
就在他猶豫之際,銀蛇的長鞭已帶著破空聲,纏向蘇靈兒的脖頸!
“住手!”
蕭無月再也顧不得隱藏,斬天劍帶著黑色劍氣破空而出,精準地斬在長鞭上。
“鐺!”
長鞭被斬得一滯,銀蛇臉色驟變:“誰?!”
蕭無月的身影從山谷中飛出,落在蘇靈兒身邊,斬天劍橫在身前,冷冷地看著銀蛇:“玄劍宗,蕭無月。”
“蕭無月?”銀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原來是你。銀面大人果然沒猜錯,你會來?!?/p>
蘇靈兒看到蕭無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焦急:“你怎么來了?快走!這是陷阱!”
陷阱?蕭無月心中一沉。
就在這時,祭壇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一股比銀面更強的氣息,如同蘇醒的巨獸,緩緩升起。
銀蛇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銀面大人,客人到齊了?!?/p>
祭壇中央的黑壇突然炸開,無數怨魂噴涌而出,朝著天空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猩紅緩緩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煞之氣。
那氣息……與失蹤的邪珠一模一樣!
蕭無月瞳孔驟縮,一個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邪珠根本沒丟!它一直藏在祭壇下面,銀面的目的,就是引自己來此,用自己的血,徹底激活邪珠!
而那道從祭壇深處升起的強大氣息,正是銀面!
他從一開始,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