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邁大了一些,絲嫣攜帶小丫鬟們給晏池昀福身問安。
他壓下心中的悸動,面色如常,語調淡淡問,“少夫人回來了嗎?”
“對?!苯z嫣點頭,“已經歇下好一會了?!?/p>
“嗯?!?/p>
他感受到自己心中,竟因為她的歸家而有些莫名的輕快。
晏池昀今日沒有去書房,而是直接沐浴便上床榻了。
她應該是歇息了,撩開幔帳時,不如往常那般等著他,直勾勾看著他。
只見她側身窩朝里,沒看到臉,倒瞧見半只耳朵和腦袋,以及柔順披散的長發。
雖與預想的情景不同,但男人的唇角依然揚起了幾不可察的微小弧度,就連他自己或許都沒有發覺。
躺下之后,晏池昀往旁邊看去,只見女郎的背影,卻不知道她感受到他的視線,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
晏池昀看了一會,收回視線閉上眼,預備睡去。
可沒一會,他聽到了旁邊人翻身的動靜,還以為她只是在夢中翻身,這些時日他發覺她習慣靠朝外睡,沒想到她居然是朝著他靠近。
女郎身上的淡淡香味席卷而來,晏池昀心中微動。
可她沒有徑直進入.他的懷中抱著他,而是停留在了他的身側,在看他嗎?他感受到了。
晏池昀睜開眼,于昏黃的明暗中,對上女郎漂亮的瞳眸。
她眸中難掩惺忪,卻直直盯著他,看得他睡意漸散。
“……”
唇.舌.交.纏到一起,發出曖昧的水聲。
嬌柔的女郎趴伏,在男人身上,按.挨著他的胸膛肩骨,一點點親著他,回應著他。
男人青筋蔓延的臂膀,掌扶住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細腰。
蒲矜玉的長發披散,攏住她巴掌大的面龐,男人的另一只手,順.插,入.她的發梢,將她的長發攏到后面去,掌控著她的后腦勺,將她往自己這邊帶過來。
蒲矜玉的唇瓣越發貼上他的薄唇,她的舌尖抵碰到男人的牙關,覺得有些疼,下意識往后退,可他的.舌卻上前糾纏,勾她的小.舌,卷碰著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蒲矜玉吻得氣喘吁吁。
她停下來,也顧不上太多,鼻尖觸碰著男人的鼻尖,直接貼著他的俊臉,趴在他耳畔嬌嬌.喘氣,平復著呼吸。
晏池昀聽著她的嬌息聲,只覺得呼吸越發熱了。
她知不知道這樣抱著他.喘,真的十分勾人,有關于幾日前很多親密的畫面瞬間涌入他的腦海,竟令他控制不住。
他的大掌越發控攏著她的細腰,令她貼緊自己,加重了這個擁抱。
蒲矜玉睫羽顫動,即便是沒有看到男人的動作,卻也身體力行感受到了他在做什么,他在纏.抱著她。
蒲矜玉回想到晏池昀上蒲家門的舉措,眼睫微動,一時伸出舌.頭,輕輕.舔.吻了他的側臉與耳廓。
本就繃著的男人,越發渾身一緊,他的眸色瞬間變沉。
蒲矜玉感受到他的呼吸加重越發炙熱,泛著水澤的唇邊勾起諷笑,動作卻很依戀,用腦袋額頭去碰男人的側頸,像只黏人的貓。
晏池昀順著她的后頸往上,按著她的腦袋,另一只手攥著她的腰肢調轉了兩人之間的位置。
他將她圈在身下,看不清楚她的面龐了,長發橫黏在她的臉上,他伸手撥開,她卻別過了小臉,不看他,略是羞的模樣,言語卻十分的大膽。
她悶悶的,很小聲,“我要在上面?!?/p>
晏池昀一頓,薄唇的弧度揚起的越發明顯了,看都不敢看他了,還要在上面?
他真是忍不住失笑,順著她,“……好。”
他又把位置給換回來了,蒲矜玉趴攬著他的脖頸,窩在他的鎖骨處,不動。
晏池昀有些難受等著她,輕聲問她怎么了?
她不說話。
過了一會,她還是不動也不說話,但就是抱著他,松軟的長發如水草一般散開,纏繞在他的胸膛各處。
晏池昀身上的燥熱沒有散去,可她又不繼續,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也沒有直接來。
而是關懷著問她是不是累了?還是方才攥著她的腰身將她翻下去的時候,不小心弄傷到什么地方了?
蒲矜玉聽著男人低沉溫和的關懷。
她起身,吻了吻他的側臉,又重新躺回去,抱著他。
晏池昀反應過來了,這是她不想動,要占據上風,卻又不肯引領東風。
他輕聲低笑,回想之前她牽引他走過的小路,一點點搜尋,探索著。
即便是知道具體的內容,晏池昀依然緊張,明明從前也不是沒有主動過,但此刻就是無法如同之前那般把控自己的心緒。
“對嗎?”他即便是尋到了,也還在問她。
懷中的女郎輕輕點了點腦袋,拱著他。
他的側臉蹭了蹭她的面頰,輕聲與她說話,提醒她,并沒有搞突襲。
饒是如此,蒲矜玉依然忍不住扣緊了他的臂膀。
聽到她抿唇倒吸一口涼氣,晏池昀放緩了,一點點哄著她,慢慢來。
孰不知,這樣更磨人。
蒲矜玉覺得她都開始受罪了,想要早點結束,便開始催促他。
晏池昀沒想到他照顧體貼她的感受,反而被她不滿的催促。
“要那樣?”他試問她承受得?。?/p>
蒲矜玉有點煩,她都不知道他今日如何那么磨蹭,又不想跟他說話,索性咬了他的肩膀以作回答。
察覺到她“強烈”的不滿,晏池昀也沒有那么克制了。
他一改緩緩的溫.吞,蒲矜玉忍不住冒出了聲音,她整個人仿佛受驚一般,猶如弓繃的弦,異常緊張。
晏池昀倒吸一口涼氣,他問她能不能放松一些?
蒲矜玉沒有聽他的,不想考慮他的感受,她順從著自己無法適應的排斥本能。
沒辦法,晏池昀又不能長久如此停留下去……
沒過多久,女郎微弱的抽泣聲便在靜謐的夜里響了起來。
其實今夜比起之前要緩和不少,她都沒怎么出力,而且他始終有所控制,可她還是哭得好兇。
眼淚珠子掉線似的,打濕她的面龐,長發,就連他的鎖骨里都有她的眼淚,黏糊糊的。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情緒不對勁,一時不知從何問起,他安撫性地吻著她的發頂,用大掌順著她的長發,無聲安慰她。
事后,蒲矜玉去沐浴,晏池昀叫來絲嫣問話,得知她這兩日在家摔傷了,他眉頭皺著,“如何不來回稟?”
絲嫣連忙解釋是蒲矜玉不讓,現如今也好得差不多了。
晏池昀皺著的眉心沒松,絲嫣低著頭不敢說話。
半晌,他朝蒲矜玉所在的浴房看了一眼,隨后也去沐浴了。
蒲矜玉抹好胭脂從浴房出來時,內室的燭火點燃了幾盞,男人坐于床榻前在等她,聽到她出來的腳步聲,抬眼看去。
她朝他走來,“怎么了夫君?!?/p>
他看著她用脂粉粉飾得無比精致的臉,“你臉上的傷都好全了嗎?”
明明要上藥,為何還要上胭脂?
她適才聽到外面的動靜,已經隱約猜到晏池昀問了絲嫣什么話,此刻在男人的詢問聲中得到驗證。
他問了絲嫣她這些時日在蒲家的近況。
蒲矜玉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直勾勾看著他,探究他過問關懷她的真正用意,畢竟這些事情晏池昀從來從不過問。
晏池昀同樣也在瞧著她,他看著眼前的這張面龐,眼前的女郎妝容精致,儀態端莊大方,卻莫名叫他生出詭異的陌生的感覺。
這種陌生的詭異感有些割裂。
為何眼前的蒲氏,會給他一種撕裂而別扭的感覺,仿佛白日里的她,與夜晚的她很不像是一個人。
這種莫名其妙的撕裂與別扭,令他覺得她捉摸不透。
他無法看穿她的想法,忍不住被她吸引,已經開始做了一些出格的言行舉止,比如他在去官署之前先去了蒲家看她,又比如此刻有些慍怒她隱瞞自己的傷勢。
聽小丫鬟說,她摔得很嚴重,膝蓋烏青,半邊臉都腫了,甚至于唇角都被磕破。
問了她還不說話,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兩人對視良久之后,蒲矜玉還是不說話,晏池昀卻率先嘆了一口氣,他朝她伸手,讓她過來。
蒲矜玉垂眼看著男人伸出的,修長白皙的手掌。
她看著他的手,神色有些怔,沒動。
晏池昀站起來,他的身形太過于高大偉岸,朝她靠近,像一座小山,瞬間將她籠罩,男人身上沐浴過后淡淡香氣也隨之席卷而去。
蒲矜玉抬眼看著他,他方才伸出要拉她的手,撫摸上.她的面龐,他看著她的臉,問她為何受傷還要上妝?
她是他的妻,過了今年,成親便有四個年頭了,她卻依然不用真實的面容面對他,先前那一夜,她的臉蛋因為汗水和淚水打花了脂粉,那般糟污的情況下,她都尚且能將臉托到他的掌心,任由他觸碰,摩挲,注視。
眼下臉上受了傷,依然要涂脂抹粉,她不知道這樣做,會耽誤傷情嗎?
先前猜測是因為她母親派過來的貼身丫鬟,而今那丫鬟也被他替換了,可她為什么還要如此,是她自己喜歡?
絲嫣說她在蒲家亦是如此,上藥也要上妝,那是她自己個的家,也不肯以真容示人。
一時之間,他不知如何開口,或許是因為多年浸潤官場昭獄,他覺得不對,可具體什么不對,又暫時說不上來,捋不清楚。
“還疼不疼?”他問她。
指腹之下的肌膚,白嫩柔軟,觸感極好,只是脂粉沾染到了他的指尖,他端詳著她的面龐,暫時沒發現有任何的傷勢。
她的唇角也沒有見到患處,就是有些腫,是因為方才的親熱,是他吻的,他是罪魁禍首。
思及此,他摩挲她面龐的動作放緩不少。
如此近的距離,蒲矜玉豈能感受不到他的變化,縱然很細微,這些年提心吊膽,她察言觀色的本事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
原來他過問她的緣由,是因為意動,想必突然過蒲家去,同樣為此吧。
她在心中冷笑,看向男人的視線沒有表露破綻,她微微歪了腦袋,合上眼睛遮掩住她的厭惡,用面龐去蹭男人的掌心。
“不疼?!彼偹闶情_口了。
她的依賴親近令晏池昀心中悸動,伸手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
翌日,晏池昀罕見的出現在了晏家席面上一道用早膳。
聽聞昨日兩人要了水,如今又坐在一處,再見晏池昀居然給蒲矜玉夾了菜,晏夫人高興得很,恐怕未來不久,她便能夠抱上孫子了。
蒲家女果真是個處處都好,令人無可挑剔的兒媳婦,晏夫人看著她露出滿意的笑。
程文闕作為客人,不能怠慢,自然是一道用膳的。他也看到了晏池昀給蒲矜玉添菜的動作,還看到她對著他笑。
怎么她回去一趟,晏池昀還對她關懷不少?難不成先前她突然回蒲家,是跟他發生了齟齬嗎?
聽晏家的下人說,蒲少夫人回去的第二日,晏家主也過了蒲家去,甚至還帶了不少東西。
面上說的是蒲家夫人病了,前去探望,可真正的內情誰知道呢?
若是她的心收了回去,那他的退路怎么辦?晏懷霄要娶的貴女,晏夫人已經挑好了,他能留在晏家的時日不多了,必須要抓緊機會。
飯桌上,程文闕并沒有輕舉妄動,更何況還有晏明溪盯著。
膳后,晏池昀得去官署了,晏夫人叫蒲矜玉送他到門口,不必在跟前伺候,她乖乖照做。
晏家正門,男人接過下屬遞來的趕馬鞭,在上馬之前,朝她溫聲道,“回吧?!?/p>
蒲矜玉乖乖點頭,“我在家等夫君回來?!?/p>
他上馬后居高臨下,瞧著眼前亭亭玉立仰頭看他的女郎,眉眼微動,“嗯?!?/p>
末了又補了一句,“我今日會早歸的?!?/p>
蒲矜玉看著他笑。
男人走后,蒲矜玉回房。
她幾日不在家,下面的管事媳婦要來給她報賬。
除此之外,晏懷霄的婚事,晏夫人已經敲定了,就選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外孫女,聘禮的事情讓她看著擬單子,再拿來給她過目。
忙碌一陣,絲嫣帶著老媽媽們去庫房挑東西,她坐著喝茶,閉眼假寐。
下面小丫鬟請示,說程公子那邊派了人過來,道有事尋她。
蒲矜玉微抬眼,水眸中漸漸浮現起一些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