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青云城上空,某處云層遮掩之中。
楊震面色陰沉地收回了那縷神識,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煩躁與不解。
“又一個新晉筑基…氣息沉凝,根基似乎不俗?!?/p>
他喃喃自語,隨即臉上涌起更大的怒意,“可惡!鎖定了這么久,西南區近期筑基的修士已有數人,為何…為何就是沒有那股讓我血脈悸動的仇人氣息?”
他依靠血脈秘術感應,兇手的氣息應該就在西南區,這才不惜耗費心神反復篩查。
“難道…不是他…繼續查!就算把西南區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揪出來!”
楊震氣得幾乎要吐血,鎖定范圍這么久,耗費無數心力,眼看著一個個“嫌疑目標”出現又排除。
真正的兇手卻仿佛人間蒸發,又或者就藏在他眼皮底下,嘲笑著他的無能。
這種抓不住、摸不著的感覺,讓他這位結丹長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與憤怒。
……
一般來說,筑基功成,意味著生命層次的躍遷。
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暴漲,更是一種本質上的蛻變。
從肉身到真元,乃至與靈魂緊密相連的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
若將煉氣期比作凡鐵,那筑基期便是經過了千錘百煉,褪盡雜質,初顯鋒芒的精鋼。
而季倉的情況更為特殊。
他不僅完成了筑基的蛻變,更將本命靈植九幽草徹底煉化,扎根丹田,融為一體。
這使得他的氣息在原本五行根基之上,更添了一份源自九幽草的沉凝、幽深。
從某種意義上說,除了核心靈魂未變,他整個人從內到外,已經“煥然一新”。
楊震那依靠血脈殘留氣息和舊有印象進行追蹤的手段,本就算不上多么高明玄奧。
面對季倉這種雙重蛻變下的“全新”存在,自然是徒勞無功。
那道隱晦掃過的神識,未能察覺到任何熟悉且令他血脈悸動的仇怨氣息,只能悻悻而去。
季倉明了這一點,緊繃的心弦略微放松。
只要日后小心謹慎,不主動暴露與楊少天之死的關聯。
楊震這條瘋狗,大概率就再也嗅不到他的蹤跡了。
然而,還沒等他好好體會筑基帶來的變化。
聞訊前來道賀的洪掌柜,便帶來一個石破天驚的大消息……
“季老弟,恭喜恭喜!筑基功成,大道可期啊!”
洪掌柜人未至,聲先到,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但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
兩人步入茶室,云薇侍立一旁,自有外聘女修奉上靈茶。
洪掌柜抿口茶,嘆了口氣:“我除了道賀,更是要告訴你一個…唉,算是噩耗吧?!?/p>
季倉心中一動,預感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洪兄請講。”
洪掌柜壓低聲音,語氣沉重:“是核心遺跡那邊,又出大事了…”
原來,自從十派精英弟子,憑借各種手段壓制或偽裝修為進入那小世界后,里面的爭斗愈發激烈。
為了爭奪資源,尤其是那座中央青銅寶塔的控制權。
這些精英幾乎手段盡出,戰斗的余波遠超煉氣期所能達到極限。
更麻煩的是,后續各方又陸續派遣更多筑基修士,以類似的方式潛入。
大量超越小世界規則上限的力量在其中爆發、碰撞。
導致本就不是很穩定的遺跡空間,開始不堪重負!
“如今那遺跡空間,已是裂縫頻現,瀕臨崩潰的邊緣!”
洪掌柜面色難看,“里面不僅有各派耗費心血培養的精英弟子,更有無數尚未發掘的珍貴資源!若是空間徹底崩塌,一切都將化為烏有,損失無可估量!”
季倉皺眉:“所以?”
“所以!”
洪掌柜語氣帶著一絲荒謬與無奈,“十派高層,在經過緊急磋商后,竟然…竟然與一直敵對的神劍門暫時聯手了!”
“什么?!”縱然以季倉的沉穩,也不禁面露驚容。
前一刻還在打生打死,下一刻便握手言和?
這轉變,未免太快,太過兒戲。
“為了挽救遺跡,拯救門下弟子,他們決定共同啟動一座四階上品定界大陣!”
洪掌柜解釋道,“以此陣之威,強行穩固那瀕臨崩潰的遺跡空間,同時攫取更大、更多資源!”
季倉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啟動如此大陣,代價不小吧?”
洪掌柜苦笑一聲,指了指腳下:“代價就是…定界大陣的核心陣眼之一,便設在了青云城!”
“大陣一旦啟動,將以整個青云城的地脈和城中所有修士散發的靈力作為能量源泉!換言之…”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殘酷的事實:“自此以后,青云城徹底成為一個巨大的‘靈力池’!”
“全城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被強制征調,需時刻提供自身靈力,維持大陣運轉。城池許進不許出,任何試圖逃離者,將被大陣自主判定為威脅,引動陣法之力,無情轟殺!”
“……”季倉聽完,半晌無言,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無語。
他剛剛突破筑基,自覺多了幾分自保之力,還沒等喘口氣,謀劃未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幺蛾子”砸得頭暈眼花。
整個城池變成靈池?許進不許出?違者格殺勿論?
這所謂的十派聯盟,還有那神劍門,行事風格當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視滿城修士如草芥,如工具!
這與他認知中的“正派”形象,簡直大相徑庭。
讓他對這些高高在上的勢力,有了一個全新而冰冷的認識。
“真是…好大的手筆?!奔緜}眼中帶著一絲譏諷。
洪掌柜無奈道:“誰說不是呢。如今城內已是人心惶惶,但面對四階大陣,無人敢反抗?!?/p>
“好在,我多寶閣的‘流光遁影陣’乃是獨立體系,且等級不低,理論上仍可啟動,進行超遠距離傳送?!?/p>
“但這定界大陣籠罩之下,啟動陣法所需能量激增,且風險也大了許多,非到萬不得已…”
季倉明白洪掌柜的意思,多寶閣的退路還在,但成本更高,風險更大,恐怕不能輕易動用了。
告別憂心忡忡的洪掌柜,季倉帶著云薇,回到小樓。
“主人,那我們…”云薇憂心忡忡。
季倉沉吟道:“洪掌柜那邊,退路雖有,但恐不易。你之前曾給我提過,春滿樓或有特殊渠道…飛舟?”
云薇點點頭,低聲道:“春滿樓背后勢力錯綜復雜,有自己秘密的飛舟線路,或許能避開大陣監測。但也不敢保證絕對安全,且代價必然極高?!?/p>
兩條退路,一條風險未知,一條目標單一。
季倉心中莫名生出一個荒誕念頭。
把云薇放進同心鏡里面,帶她出去……這個還需要實驗……
抓個活人,比如把楊震那老狗塞進同心鏡里,試試看能不能死……
當然,這純屬苦中作樂的玩笑。
能有抓住一位結丹修士的本事,還需要煩憂嗎?
正當他蹙眉思索,權衡著種種可能之時——
突然,一個如同炸雷般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青云城!
一個讓所有修士,無論是正魔,家族子弟還是散修,都難以置信的驚天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