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室內,不知日月。
季倉盤坐于蒲團之上,身形相較入室之前,清減幾分,面色亦有些蒼白。
但他脊梁挺直,周身氣息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蘊藏著難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那枚中品筑基丹的藥力早已耗盡,此刻在他體內奔騰咆哮,持續沖擊著那道無形壁壘的,是那枚上品筑基丹的浩瀚偉力!
上品丹藥,藥力遠超前者,最大程度地保護著他的經脈與丹田。
氣態的靈力已被壓縮到極致,丹田之中,那團氣旋核心處,液態真元已從最初的一滴,匯聚成了數滴,并且仍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不斷增加。
每一滴液態真元的匯聚,都仿佛有洪鐘大呂在體內震響,洗滌著肉身與神魂的每一處細微角落。
生命層次,正在發生著劇烈的躍遷!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仿佛掙脫了某種與生俱來的沉重枷鎖。
視野、聽覺、觸感,乃至對天地靈氣的感知,都進入一個全新層次。
然而,那道橫亙在煉氣與筑基之間的天塹壁壘,依舊堅固。
如同橫亙在河道最后的巨石,阻擋著液態真元徹底匯成水洼。
季倉的心神已緊繃到極致,靈識在龐大的藥力沖擊和境界蛻變中,感到陣陣眩暈。
他知道,此刻已至最關鍵時刻,成敗在此一舉。
“給我…開!”
他于心中發出一道無聲怒吼,將全部的心神、意志,與那上品筑基丹最后也是最精純的一股藥力融為一體。
化作一柄無形的開天之斧,朝著那最后的瓶頸壁壘,發起了決絕沖擊!
轟——
仿佛天地初開的一聲巨響,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炸開。
那道堅固壁壘,在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擊下,轟然破碎!
阻礙盡去,丹田之內,原本被束縛壓抑的真元水滴,瞬間咆哮起來。
如同雨打芭蕉,涌入驟然開闊的丹田氣海,迅速匯聚、沉淀。
最終化作一片微微蕩漾、閃爍著靈光的真元水洼。
筑基期,功成!
一股遠比煉氣期精純、凝練、磅礴數倍不止的強大力量,瞬間充盈全身。
原本因沖擊瓶頸而受損、疲憊的經脈,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拓寬,變得更加堅韌。
他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外蔓延,覆蓋范圍暴漲。
靜室墻壁上陣法的細微紋路,空氣中靈氣流動的軌跡,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守在外間,正緊張踱步的云薇那微微蹙起的眉頭。
肉身也在經歷著蛻變,雜質被進一步排出,骨骼更加致密。
血肉蘊含的力量遠超以往,壽元更是得到了大幅度增長!
然而,季倉并未沉浸在突破的狂喜中。
他深知,初入筑基,境界尚未穩固,此刻仍是脆弱之時。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激蕩心神,立刻運轉功法,引導著丹田內新生的液態真元,按照筑基期的行功路線緩緩運轉。
吸納著靜室內濃郁的靈氣,不斷鞏固著這得來不易的境界。
這一鞏固,便又是十數日過去。
待境界初步穩定下來后,季倉并未出關,而是做了一件他謀劃已久的事情。
他心念一動,那株在老傘催化下,已成為本命靈植的九幽草,被從同心鏡中取出。
此刻的九幽草,葉片深紫近黑,幽光流轉,靈性十足。
就是因為在筑基之前,與其建立了本命聯系,讓靈根進化的同時,也多了一些外雜。
所以這次筑基,才一連耗費三顆筑基丹,堪堪功成。
現在,還有最后一枚極品筑基丹!
極品丹藥,不僅藥力遠超前者,更蘊含一絲近乎本源的造化生機。
能最大程度地保護經脈、丹田,免于崩潰之危。
季倉準備借它一臂之力,徹底煉化本命靈植。
當下,他不再猶豫,直接將這枚極品筑基丹吞服下去。
隨即,運轉乙木培元功,以自身精純的筑基真元,包裹住九幽草。
同時引動丹田內那片五色真元水洼,緩緩地將這株九幽草,向著自己的丹田氣海牽引。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便可能損傷丹田,甚至動搖根基。
但季倉準備充分。
有極品筑基丹打底,有乙木培元功里的移花接木法術加持。
神識更是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
九幽草與他氣息同源,并未產生強烈排斥。
在筑基真元的溫養與牽引下,它最終緩緩沉入了那片真元水洼之中。
根系舒展,如同扎入肥沃土壤,與季倉的丹田、蛻變后的靈根,徹底融為一體!
一股更為精純、浩大的陰屬性能量反饋而來,使得他根基瞬間變得更加穩固,直逼木系單靈根妖孽。
真元也帶上一絲九幽草特有的沉凝、幽深之意。
至此,這株九幽草,一分為二。
一株,徹底扎根于丹田,成為靈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伴隨他成長,是他道基核心。
另一株,則被他小心地移回同心鏡空間內,擇機選擇靈脈,繼續培育。
這外界的九幽草,未來依舊可以反哺主身,更重要的是,它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季倉的一個“分身”載體。
若將來能尋到完整版的《青帝長生功》,或許便能借此練就身外化身,多出一條性命!
做完這一切,季倉終于可以稍稍放松。
他取出剩余的紫髓藤液,吞服下去,滋養著新生的經脈。
又服下極品蘊神丹,溫潤著暴漲的神識。
如此,又過去半月。
當季倉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內斂,氣息沉靜如水,再無半分初入筑基的虛浮。
體內真元流轉,發出江河涌動般的低沉聲響,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
他已然徹底穩固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揮手打開閉關石室的厚重石門,外界的光線涌入,帶著久違的鮮活氣息。
守在外間的云薇第一時間察覺,猛地轉過身。
當感受到季倉身上那截然不同,深不可測的氣息時,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頭。
“主…主人!您…您成功了?!”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美眸中蒙上了一層水霧。
季倉心中微暖,點了點頭:“嗯,僥幸功成。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主人成功筑基,云薇比什么都高興!”少女連忙搖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隱晦、卻帶著冰冷審視意味的神識,如同掠過水面的蜻蜓。
在他身上一觸即走,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季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麻煩,果然如影隨形。
楊震那條老狗,顯然并未放棄,依舊在暗中,如同幽靈般窺探著西南區域的每一個新晉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