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化作巨大“靈力池”的消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所有修士的心。
恐慌、憤怒、絕望在無聲中蔓延,若不能穩住這即將崩潰的人心,莫說維持定界大陣,恐怕城內先行就要爆發大亂。
關鍵時刻,神劍門出手了。
這一手,并非刀兵相見,卻比刀兵更狠、更毒辣。
他們不知動用了何種情報網絡,竟將六派聯盟內部一些高層人物見不得光的齷齪事,樁樁件件,羅列得清清楚楚,公之于眾!
并以此為籌碼,強勢要求六派最高層“清理門戶,以安民心”。
否則,神劍門不介意退出定界大陣的維持,十派自己看著辦吧。
迫于內外壓力,六派最高層不得不壯士斷腕,“含淚”推出一批“罪大惡極”的典型,以平息眾怒。
這一日,青云城中心廣場,數道強橫氣息禁錮之下,一場公開的處決正在進行。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金陽宗的結丹長老——楊震!
告示之上,羅列其罪狀:
縱容親子楊少天行“人狩”之舉,視散修如豬狗;默許其**坊市,玷污女修;其自身更曾為奪寶,悍然襲殺散修“劉一刀”全家,斷人道途!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楊震面色灰敗,披頭散發,再無往日結丹長老的威嚴。
他試圖掙扎怒吼,卻被禁制死死壓制。
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竟會成為高層博弈的棄子,用來平息那些從未放在眼里的散修螻蟻之怒。
“行刑!”
隨著監刑者一聲冷喝,一道璀璨劍光落下,血光迸現!
一位結丹長老,就此身首異處,魂飛魄散……
圍觀修士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拍手稱快者,數不勝數。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告示接連張貼,揭露的丑聞觸目驚心:
離火宮某些德高望重的金丹長老,專愛收錄平民出身、資質上佳的女弟子,表面上悉心教導,實則暗中培養為自身修煉的爐鼎!
那位驚才絕艷、以平民身份躋身高位的紫靈仙子,其恩師……便在此列!
消息一出,離火宮陣營方向,一股冰冷刺骨的劍意沖天而起,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憤,那是紫靈仙子的氣息……
老牌筑基家族王家,被揭露其慣用手段“結交”平民天才,實則是以秘法透支這些天才的潛力與根基,強行為自家所用!
那位因“財色雙收”而聲名鵲起的龔符師,其符道天賦近日進展神速,代價卻是氣血虧空,面容不正,赫然正是被王家秘法侵蝕的跡象。
一樁樁,一件件,平日里被掩蓋在光鮮表象下的污穢與血腥,被**裸地攤開在陽光之下。
所謂的名門正派,其內里的骯臟與不堪,令無數散修乃至一些低階門派弟子心寒齒冷。
靈植小樓內,季倉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這些消息,臉上無喜無悲。
楊震伏誅,他心頭隱患去除大半,卻并無多少快意。
看著那些被推出來頂罪的高層,看著那些被揭露的丑聞,他心中只有一片冰涼的清明。
“為了大局,為了利益,任何人都可以犧牲……無論是楊震這樣的惡徒,還是那些被蒙蔽、被利用的天才……”
他低聲自語,“這,便是所謂高層的真面目么?”
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恰在此時,洪掌柜的傳音符到來。
“季老弟,你都聽到消息了吧?”
靈符里傳出洪掌柜的苦笑聲,“雖然借著清理蛀蟲暫時壓下了躁動,但這定界大陣如同吸血螞蟥,長此以往,城內必生大亂!”
“我多寶閣與春滿樓等少數幾個勢力,目前尚未被強制接入大陣網絡,還能庇護客卿,啟動撤離。但據總部傳來的隱晦消息,十派與神劍門正在施加壓力,要求我們關閉陣法權限……時間不多了!”
他看向季倉,語氣誠懇:“老弟,聽我一句勸,盡快離開!再晚,恐怕我多寶閣也難保客卿周全!”
季倉心中已有決斷,當即回復道:“多謝洪兄提醒,我明白了。”
隨后,他將云薇喚到跟前。
“云薇,局勢你也看到了。青云城已成囚籠絕地,必須盡快離開…我決定,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他取出那株作為“分身”載體的九幽草,放在一個特制靈植袋里。
連同裝有大量靈石、部分修行資源,以及陳不易留下的那本獸皮釀酒心得的儲物袋,交給云薇。
“你帶著云水,立刻聯系李婆婆,設法登上春滿樓的飛舟,先行離去。”
他看著云薇的眼睛,“九幽草與我性命交修,你帶它走,如同帶我一半性命。務必保全自身,等我與你們匯合。”
云薇接過儲物袋,手微微顫抖,她知道這擔子有多重,也明白這是主人對她最大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水汽,用力點頭:“主人放心!云薇定護住此草,與弟弟安然離去,等您歸來!”
云薇深深看了季倉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果決。
自從季倉筑基成功已經過去三日,這段時間里,她已經和春滿樓溝通好,可以乘坐特殊飛舟離去。
而季倉,則通過多寶閣的手段離去。匯合地點已經確定:天南最北邊的,臨南仙城!
安排好云薇姐弟的退路,季倉不再猶豫,回到小樓,神識掃過。
將那些百年份的靈植、常用的煉丹爐、以及所有珍貴之物,盡數移入同心鏡內。
隨即,親手關閉、拆解了布置在小樓內外的所有陣法。
站在瞬間變得空曠、失去所有防護的小樓中央,季倉環顧這處他經營了許久,曾給予他安寧與庇護的方寸之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化為堅定。
他不再留戀,果斷轉身,推開小樓的門,融入外面已然變得緊張、肅殺的街道。
街道上,巡邏的執法隊數量明顯增多,且神色嚴厲,已經開始盤查路人,嚴禁隨意走動,更不允許靠近城防大陣區域。
季倉步向多寶閣方向走去,但很快便被一隊執法隊員攔住。
“站住!全城戒嚴,禁止隨意走動!閣下欲往何處?”
為首的頭目感受到季倉身上筑基期靈壓,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季倉面色不變:“在下多寶閣客卿,欲回閣內駐地。”
“多寶閣客卿?”那頭目眉頭微皺,“可有憑證?即便有,如今局勢,也需詳細登記,上報核查……”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個聲音傳來:“且慢!”
只見趙志宏帶著兩名隊員快步走來。
他先是看了季倉一眼,隨即對那盤查的頭目說道:“這位季前輩我認識,確是多寶閣客卿,與我執法隊亦有舊誼。眼下情況特殊,但也不必過于苛責,讓他過去吧。”
那頭目見是趙副隊長發話,猶豫一下,還是揮了揮手,讓開道路。
“多謝趙道友。”季倉對趙志宏拱了拱手,取出一枚蘊神丹塞給他。
趙志宏嘆口氣,低聲道:“季兄,速去吧,這城…越來越不太平了。”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搖搖頭,轉身帶隊離開。
季倉頷首,繼續向多寶閣走去。他能感覺到,背后仍有數道審視的目光跟隨著他。
終于,有驚無險地抵達多寶閣。踏入那熟悉的大門,感受到內部相對穩定的陣法氣息,他稍稍松了口氣。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前往客卿休息區,懷中那面一直安靜待著的同心鏡,突然傳來一陣細微震動!
季倉心中一凜,立刻將其取出。
只見那古樸的“銅質”鏡面,竟如同水波蕩漾般,浮現出一行清晰字跡:
【貳: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