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鴻看著眼前這幾個脫胎換骨的漢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星星之火,已經點燃。
接下來,就該輪到他真正的“王牌”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東邊廂房,那里,他的長子孟言卿,正一夜未眠,用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院中發生的一切。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孟言卿稚嫩而堅毅的臉龐上。
如今的他已經九歲了,身形比同齡人要高大壯實得多,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透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
昨夜院中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冀叔叔他們那痛苦的嘶吼,以及之后脫胎換骨的驚喜,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知道,父親在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他,孟家的長子,也渴望能參與其中,為父親分憂,為這個家出一份力。
“爹。”看到孟希鴻推門而入,孟言卿立刻站直了身體,恭敬地喊道。
孟希鴻看著自己的長子,心中既有驕傲,也有一絲不忍。
他走上前,摸了摸兒子的頭,柔聲道:“卿兒,昨晚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孟言卿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爹,我也想學!我不怕疼!”
“我知道你不怕疼。”孟希鴻嘆了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但爹要告訴你,這條路,比你想象的還要艱難。
冀叔叔他們只是開始,爹對你的要求,會比對他們嚴格百倍,千倍。
因為,你是我孟希鴻的兒子,是孟家的長子,未來天衍宗煉體一脈的……大師兄!”
“大師兄?”孟言卿愣住了,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充滿了沉甸甸的分量。
“對,大師兄。”孟希鴻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做的,不僅僅是自己變強,還要成為所有煉體弟子的榜樣,帶領他們,守護我們的家,守護你的弟弟妹妹們,尤其是……你的三弟,言安。”
提到孟言安,孟言卿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這一個多月,他每天都會去看那個剛出生就仿佛沒了生氣的弟弟。
他看到娘親日日以淚洗面,看到爹親強顏歡笑背后的沉重,他小小的心里,早已埋下了要為弟弟做些什么的種子。
“爹,我也想為咱們家出一份力。”他握緊了小拳頭,眼神無比堅定。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孟希鴻心中甚慰,他將孟言卿拉到院中,指著那個特意為他準備的小號木桶。
“爹再問你最后一遍,想好了嗎?”
“想好了!”孟言卿沒有絲毫猶豫。
“那便開始吧。”
父子二人的煉體傳承,沒有過多的溫情脈脈,只有最嚴苛的教導和最堅定的執行。
孟希鴻將《烘爐經·淬皮篇》的法門,仔仔細細地給孟言卿講解了一遍。
孟言卿不愧是承載【武道根骨】詞條的天才,孟希鴻只說了一遍,他便已心領神會,甚至還能舉一反三,提出幾個連孟希鴻都未曾想到的細節問題。
“好小子,悟性不錯。”孟希鴻心中暗贊,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開始吧,和他們一樣,從指尖開始。”
孟言卿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嗡!
幾乎是瞬間,他體內的氣血便被調動起來,比冀北川他們初次嘗試時,要順暢數倍不止。
一股股精純的氣血之力,在他的意念引導下,精準地匯聚于指尖。
“煉!”
孟希鴻的聲音響起。
孟言卿毫不猶豫地發起了沖擊!
“唔!”
一聲悶哼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溢出。
劇痛傳來,他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像何武那樣滿地打滾,也沒有像張祥化那樣心神動搖。
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卻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一次又一次地,用氣血錘煉著自己的皮膚。
孟希鴻站在一旁,負手而立,面無表情,但藏在袖中的手,卻早已緊緊攥成了拳頭。
心疼嗎?
當然心疼!這可是他的親兒子!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慈母多敗兒,嚴父出高徒。
他要讓孟言卿明白,想要獲得強大的力量,就必須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代價。
時間流逝,孟言卿的進度,快得令人咋舌。
冀北川他們用了整整一夜才完成的淬皮,孟言卿只用了不到三個時辰,便已接近尾聲。
【武道根骨】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優勢。
不僅讓他對功法的理解遠超常人,更讓他的身體對氣血錘煉的適應性和恢復能力,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當最后一寸皮膚淬煉完成時,孟言卿幾乎是立刻就癱倒在地,但他甚至沒有力氣去喘息,只是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孟希鴻快步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藥液倒入小木桶中,然后一把將兒子抱起,輕輕放入桶內。
滋啦——
溫熱的藥液接觸到孟言卿滾燙的皮膚,發出一陣輕響。
孟言卿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所有的疲憊和痛苦,都在這一刻被那溫暖的藥力所融化。
而就在這時,孟希鴻識海中的金色族譜,猛地一顫。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比昨夜冀北川等人突破時,要精純、雄厚十倍不止的煉體本源之力,從孟言卿的身上升騰而起,然后通過那玄之又玄的金色印記,源源不斷地涌向了內屋中孟言安的身體。
孟希鴻立刻分出一縷心神,探入內屋。
他“看”到,那股精純的本源之力,如同一條甘甜的溪流,注入了孟言安那幾近干涸的身體。
孟言安眉心那邪異的黑色符文,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劇烈地閃爍起來。
一絲絲肉眼幾乎無法察見的金色能量,繞過了符文的封鎖,悄然融入了孟言安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那微弱的生機。
他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雖然極其微弱,但孟希鴻卻捕捉得清清楚楚。
“有效!真的有效!”孟希鴻心中狂喜。
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只要修煉《烘爐經》的人越多,實力越強,安兒恢復的速度就會越快。
而他的長子孟言卿,與自己一樣都乃言安至親,都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
孟希鴻壓下心中的激動,看著在藥桶中恢復精神的兒子,眼中充滿了自豪。
他走上前,將孟言卿從木桶中抱出,為他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衣服。
“卿兒,感覺怎么樣?”
“爹,我感覺……充滿了力量!”孟言卿握了握小拳頭,興奮地說道。
他的皮膚,此刻也泛著一層健康的玉色光澤,比冀北川他們還要明顯。
“很好。”孟希鴻點點頭,他將院中正在打熬力氣的冀北川四人叫了過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孟希鴻將手按在孟言卿的肩膀上,沉聲宣布:
“從今日起,孟言卿,便是我天衍宗煉體堂,首任大師兄!
爾等日后,既是同門,也是兄弟,當以言卿為表率,刻苦修行,共助我天衍宗,威震四方!”
冀北川四人先是一愣,隨即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幼,但眼中卻透著超越年齡堅毅的少年,又想起他那堪稱恐怖的修煉速度,心中再無半點不服。
他們齊齊對著孟言卿抱拳,躬身行禮,聲如洪鐘:
“我等,拜見大師兄。”
孟言卿小臉一肅,學著父親的樣子,對著四位叔叔輩的師弟,鄭重地回了一禮。
這一刻,天衍宗煉體一脈的雛形,正式建立。
而孟希鴻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煉體士有了,功法有了,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后勤保障了。
他看向內院,他的妻子白沐蕓,這位身負仙骨詞條、精通藥理的“賢內助”,將是這個龐大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