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心跳如擂鼓,臉頰迅速染上緋紅。
直到感覺到她氣息不穩,蕭縱才意猶未盡地稍稍退開,鼻尖依舊親昵地抵著她的,呼吸微促。
“果然,甜。”他低啞的嗓音帶著一絲得逞般的笑意,目光落在她嫣紅微腫的唇瓣上,意有所指。
蘇喬這才回過神,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卻因眼角泛著水光而毫無威力:“大人,不要臉!”她低聲嗔道,彎下腰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借以掩飾狂亂的心跳和發燙的臉頰。
蕭縱卻先她一步,將她輕輕拉起來:“小心劃到手,待會兒讓下人來收拾?!彼粗邜赖哪?,眼中的笑意更深。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趙順急吼吼的聲音,伴隨著略顯慌亂的腳步聲:“頭!我的頭!您沒事吧?我聽見里面碗摔了!”
蕭縱神色瞬間恢復如常,只是眼底的溫柔尚未完全褪去。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無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藥碗。”
門外的趙順腳步一頓,心里立刻了然。
得,頭又不肯好好喝藥了,不是打翻碗就是等藥涼透,老把戲了。
他識趣地沒再多問,只道:“那就好,那就好,頭您早些歇息?!?/p>
書房內,蘇喬聽著趙順的腳步聲遠去,回頭瞪了蕭縱一眼,壓低聲音:“大人,您這不小心,次數未免太多了些?!闭Z氣里滿是促狹。
蕭縱只是笑,不置可否。
蘇喬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和鬢發,覺得臉上熱度稍退,才道:“我先回去了,大人也早些休息?!?/p>
“嗯,我也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同你一起回去?!笔捒v應著,目光卻依舊膠著在她身上。
蘇喬點頭,就先出去了,果然看見趙順還守在廊下不遠,一副盡職盡責的模樣。
“趙大哥,這么晚了,還沒回去?”蘇喬笑著打招呼。
趙順撓撓頭,嘿嘿一笑:“頭還沒走,我們做屬下的哪能先溜?蘇姑娘這是要回了?”
“是啊。”蘇喬點頭。
正說著,蕭縱也從書房走了出來,神色已是一派肅然,方才書房內的旖旎仿佛只是錯覺?!敖袢障鹊酱藶橹?,都回去歇著吧?!彼麑w順道。
“是,頭!”趙順立刻應聲,目送著蕭縱和蘇喬一前一后離開。
府門外,馬車早已備好。
今夜,蕭縱并未騎馬,而是與蘇喬一同登上了馬車。
車廂內空間不大,兩人并肩而坐,距離很近。
蕭縱的目光幾乎沒從蘇喬臉上移開過,那眼神密匝匝的,像是織就了一張溫柔的網,將她整個籠罩其中,無聲地訴說著方才未盡的情意與此刻滿心的饜足。
蘇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飄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試圖找點話題:“那個……飛鷹徽記的事,大人打算何時安排?”
蕭縱卻仿佛沒聽見,只是伸出手,將她一縷滑落頰邊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后,指尖不經意般擦過她敏感的耳廓。
蘇喬微微一顫,臉頰又有些發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一陣撲棱棱的翅膀扇動聲由遠及近,一只灰白色的信鴿精準地落在了行進中的馬車車窗邊緣,熟練地啄了啄窗欞。
蕭縱神色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慣有的冷靜銳利。
他迅速掀開車簾,解下信鴿腿上的細小竹管,倒出里面的紙條,就著車內昏黃的燈光展開。
只掃了一眼,他眸中的溫度便驟然降至冰點,眉心蹙起,周身氣息也隨之沉凝。
“大人,怎么了?”蘇喬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蕭縱將紙條遞給她,聲音冷肅:“城西三十里外的清虛觀,發現了飛鷹徽記的蹤跡?!?/p>
“清虛觀?”蘇喬接過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卻足以讓人心驚。
她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不是京城許多官宦女眷常去祈福、據說求姻緣頗為靈驗的道觀?!?/p>
蘇喬說:“既然發現,圍剿就好了,為何會如此擔憂?”
蕭縱沉聲道,“清虛觀依山而建,歷史悠久,殿宇眾多,且觀內路徑復雜,暗合奇門,更有傳聞觀中留有前朝修建的隱秘地道,四通八達。錦衣衛若大規模明著進去搜查,極易打草驚蛇。他們只需往密道或后山一藏,或是混在香客之中,我們便難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反而可能讓他們警覺,徹底隱匿或轉移,若是喬裝,也擔心會漏出破綻?!?/p>
蘇喬聽完,腦中飛快轉動。
她想起現代刑偵中,有時候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會采用便衣潛入或誘敵深入的策略,只是這個便衣,需要新的面孔。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縱:“大人,或許……我可以去?!?/p>
蕭縱想也不想,斷然拒絕:“不行!太危險。那里情況不明,你獨自前去,萬一……”
“不是獨自?!碧K喬打斷他,語氣堅定,一只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帶著安撫的意味,“你可以讓趙順和林升跟我一起。他們可以扮作我的隨從小廝,陪我一同上山進香。趙順性子活絡,插科打諢最能掩飾,林升沉穩細心,可以負責觀察和策應。一靜一動,配合起來不易惹人懷疑。其余錦衣衛精銳,則可以提前暗中潛入道觀周圍,或偽裝成香客、樵夫,布下天羅地網。一旦我在觀內確認了持有飛鷹徽記的可疑之人,或者探明了他們的聚集之處,便發出信號,里應外合,將他們一舉擒獲!”
她條理清晰,將計劃娓娓道來,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這并非莽撞,而是基于對自身能力和同伴信任的周密考量。
蕭縱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知道她并非逞強,而是真的在認真思考對策。
但他依然不放心:“那我和你一起去,扮作……”
“不行!”這次輪到蘇喬打斷他,她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指出,“大人,您這通身的氣度,往那一站,別說小廝了,就是扮個尋常香客,那也是鶴立雞群,目光如電,氣勢迫人。誰家小姐身邊的小廝是這樣的?一眼就得露餡!”
蕭縱眼底情緒深了深,全然是寵溺,還帶著試探:“在你眼里,我這般好?”
蘇喬想了想點頭:“大人,真好看?!?/p>
蕭縱看著她叭叭的小嘴,不禁喉結滾動,隨即就要靠過去。
可是被蘇喬用手指抵住了胸口,她繼續:“大人,別鬧,咱們還是盤算一下明日的行程,畢竟案子重要?!?/p>
蕭縱被她噎了一下,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