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某高檔小區,頂層大平層內。
路今安站在寬闊的陽臺上,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他正聽著電話,那端傳來徐特助干練的聲音。
“BOSS,您要的‘CellUReneW PrO’細胞煥新生化凝膠,今早剛剛空運抵達。請問是直接送到半山別墅,還是……”
聽到“細胞煥新生化凝膠”這幾個字,路今安眉頭下意識地微擰,仿佛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被遺忘的角落。
他終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事。
昨夜他就一直隱隱覺得似乎忘記了什么,但思緒被許知薇突如其來的高燒和依賴所占據,那點模糊的念頭始終沒能清晰浮現。
在他一貫的認知里,既然能被忘記,那大抵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便也未曾費力去想。
此刻,徐特助的話,讓他驟然記起了那個被他獨自留在醫院里的人。
沈念禾。
他竟然將她完全拋在了腦后,一整夜不聞不問。
即便他對沈念禾并無男女之情,但想到她是為自己擋下那滾燙的粥才受的傷,而自己卻在她最需要照顧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一種強烈的愧疚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這種行為,不僅失了風度,更顯得缺乏基本的教養和責任心,讓路今安的眉頭緊緊鎖起,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對著電話那端沉聲吩咐:“徐助,把藥膏直接送到中心醫院,交到沈念禾手上。另外,給她安排一個經驗豐富的護工,負責她住院期間的照料。”
他頓了頓,想到那晚她蒼白著臉卻強撐笑意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她有什么其他要求,在你權限范圍內盡量滿足她。若是要求超出范圍,隨時給我打電話。”
徐特助一一記下,恭敬應下:“明白,BOSS。”
掛斷電話,路今安剛轉過身,就看到許知薇不知何時已站在通往陽臺的玻璃門內,正笑吟吟地望著他,臉色因發燒而帶著些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依舊溫柔。
在看到許知薇的瞬間,路今安緊蹙的眉頭,自然而然地舒展開來,望向她的目光里帶著慣有的溫柔。
“今安,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忙?不用特意陪著我,我真的沒事的。”許知薇善解人意地開口,聲音帶著病中的一絲軟糯。
路今安走上前,非常自然且紳士地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貼了貼她的額頭,感受著那依舊偏高的體溫,聲音放得極柔。
“溫度還有點高。你這樣硬扛著不行,還是得去醫院看看。”
許知薇立刻搖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去醫院了,消毒水的味道聞著就難受。我再吃一粒退燒藥,肯定就好了。”
路今安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語氣卻依舊縱容,帶著最后通牒的意味:“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下午燒還不退,我說什么也要押著你去醫院。”
許知薇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妥協道:“好好好,都聽你的,路大醫生。”
她聲音微頓,眼中帶著期待,“今安,我有點想喝你熬的粥了。”
路今安那張清雋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的寵溺,點頭應道:“好。你先回房間躺著休息,粥好了我叫你。”
許知薇乖巧地點頭:“嗯。”
她轉身,步履略顯虛浮地走向臥室。
在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她臉上那溫順依賴的表情緩緩收斂,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徐特助抵達中心醫院,很快找到了沈念禾所在的單人病房。
他推門而入,只見沈念禾正安靜地趴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帶著病中的脆弱。
徐特助面色平靜,走到床頭,將手中那個包裝精致,價值不菲的小盒子放下,語氣公式化地說道:“沈小姐,這是路總讓我送來的藥膏,‘CellUReneW PrO’,對您的燙傷修復有很好的效果。”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穿著護工制服、面相敦厚的中年婦女:“這位是張阿姨,路總為您請的護工,在您住院期間會負責照顧您的起居。另外,您所有的醫療費用路總已經結清,請您安心養傷即可。”
“路總已向熊孩子父母追責,對方賠付了二十萬。若你對這個金額不滿意的話,路總會幫你聘請律師繼續追責,直到你滿意為止。”
交代完這些,徐特助微微頷首,便準備離開:“沈小姐,如果沒什么其他事,我先告辭了。”
“等等。”沈念禾輕聲喚住了他。
徐特助腳步一頓,轉過身,眉宇間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疏離表情。
“沈小姐,請問還有什么事?”
沈念禾抬起眼眸,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帶著小心翼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聲音輕輕的:“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特助聽到這個問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說實在的,他對眼前這個女生實在沒什么好感。
像這種空有美貌、就妄想憑借幾分姿色攀附權貴,一步登天的女人,他見得多了。
她們總以為能靠著皮相擠進上流社會,卻不知道像路家這樣的頂尖世家,門檻高得超乎想象,豈是那么容易進的。
他跟在路總身邊三年,處理過太多試圖接近老板的女人,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且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可惜,老板心里早就有了許小姐。
他雖然不清楚老板為何會答應讓這個沈念禾做女朋友,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老板對她并無男女之情。
這女人或許有些小聰明,但想憑此踏入路家,還差得太遠。
徐特助面無表情,語氣冷淡而官方:“老板的私人行程,我們做下屬的無權過問,更無權透露。”
沈念禾似乎并不意外這個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又帶著一絲執拗,輕聲追問:“那……他就什么都沒有說嗎?關于我的……哪怕一句?”
徐特助聽到她的追問,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用四個字打發了她。
“老板很忙。”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