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特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系統幽幽地嘆了口氣,電子音里帶著點認命的意味。
【宿主,你贏了。】
沈念禾臉上卻并沒有什么贏得賭約的喜色,依舊是一片沉寂的蒼白。
系統見她這副模樣,很是不解:【你怎么一點都不開心?你贏了誒!以后我可以幫你一個小忙了!】
沈念禾唇角勉強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低沉:“太疼了。”
她沒有說出真正的想法,因為真相往往比疼痛更殘酷。
拜金系統,一個依靠邏輯和規則運行的造物,又怎么會懂得人類在絕境中,為了抓住哪怕一絲微光,也需要步步為營、算計利用身邊一切可用之物的悲哀?
贏得這個賭局,對沈念禾而言,其意義遠不止一個“小忙”的承諾。
她深知,如果不借助系統的某些特性,僅憑她自己勢單力薄,想要從路今安、謝渡這些被世界意志偏愛的“上位者”手中穩定地汲取氣運(金錢),難度無異于登天。
她所要面對的,是擁有光環加持的這群人,他們本身就受到無形力量的庇護。
而系統,雖然綁定她,但其核心規則是中立的。
它只認是否通過她獲得了足夠的“拜金幣”,并不會主動、無償地提供幫助。
像今天這樣,利用信息差和對人性的了解,與系統進行一場看似公平的“賭博”。
從而為自己爭取一點額外的“籌碼”,這種機會少之又少。
她很清楚,這種小把戲只能用上一兩次。
以系統的學習能力,下次絕不會再輕易上當。
她手中可利用的資源太少了,少到必須精打細算,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被轉化為助力的東西,哪怕是綁定她的這個系統本身。
系統聽到沈念禾說“太疼了”,驀地停頓了一下,以為她是真的被傷痛折磨得沒了心情,便不再追問賭約的事,轉而分析起另一件讓它困惑的事。
【說起來,路今安這次的反應好奇怪啊。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邏輯分析,你替他受傷,而他又失約拋下你一整夜,于情于理,愧疚感都應該促使他給予大量的金錢補償才對。】
【這次怎么除了送藥和請護工,一點轉賬的動靜都沒有?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它見沈念禾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一點也不著急,忍不住問。
【你怎么一點都不著急?這可都是錢啊!】
沈念禾趴在枕頭上,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背部一陣陣傳來的灼痛,輕描淡寫地回了六個字。
“放長線,釣大魚。”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階梯教室的互動,以及這次餐廳的“意外”,讓她與路今安之間那點微妙的聯系,讓許知薇感到了切實的危機。
路今安一次都沒有來醫院看過她。
沈念禾甚至不著痕跡地從系統那里套到了一點信息——許知薇這幾天幾乎一直和路今安待在一起。
一個是放在心尖上喜歡的白月光,一個是只有三個月期限、名義上的女朋友。
路今安會選擇誰,答案不言而喻,沈念禾對此心知肚明,也談不上失望。
在醫院里躺了三天,得益于精心的護理和路今安送來的那支昂貴藥膏,她的燙傷恢復得比預期要快。
第四天,醫生準許她出院,但叮囑后背的傷還未完全愈合,需要繼續小心養護。
沈念禾提著簡單的行李,慢慢走回南大宿舍。
剛走到寢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門,就聽到里面傳來紀雅和馮瑩拔高的、帶著憤慨的聲音。
“這怎么可能?!我不信!”
“是不是AI合成的啊?路少怎么可能抱那個撈女?!”
在這兩人激動的反駁聲中,鐘從筠平靜的聲音穿插進來。
“我看視頻里,路少當時的神情,確實挺緊張沈念禾的,動作也很急切,看起來……不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這話如同捅了馬蜂窩,立刻遭到了紀雅和馮瑩的“圍剿”。
紀雅聲音尖銳:“鐘從筠你什么眼神啊?!路少怎么可能緊張沈念禾那個撈女。你看錯了吧!”
鐘從筠翻了翻視頻底下的評論,“可評論區大部分都這么覺得。”
馮瑩蹙眉反駁,“路少那肯定是看在沈念禾替他擋了一下,出于人道主義才緊張一下的好嗎!根本不是什么男女之間的那種在意和緊張,你別混淆概念。”
紀雅像是找到了支撐點,語氣篤定:“就是!路少喜歡的人從頭到尾都是許學姐。網絡上那些瞎起哄的人懂什么。”
馮瑩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要我說,沈念禾這心機可真深啊!我看她就是算準了,故意沖上去替路少擋的,以為演這么一出苦肉計就能讓路少愛上她?呵呵,她也太天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紀雅似乎想起了什么,語氣變得幸災樂禍,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據我所知,路少這幾天可一直都陪著許學姐呢!”
“某人呢?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醫院里,連個探病的人都沒有。”
“哈哈哈,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笑死我了。”
沈念禾就是在這個時候,平靜地推開了寢室門。
她的出現,像按下了靜音鍵,讓室內熱烈的“聲討”戛然而止。
沈念禾反手關上寢室門,將手中袋子隨意放在自己書桌上,這才抬眸,迎上馮瑩與紀雅那毫不掩飾,帶著幸災樂禍與鄙夷的目光。
她抬手,姿態優雅地攏了攏耳邊的秀發,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難堪,反而勾起一抹淺淡卻極具沖擊力的笑容,那笑容里混雜著輕蔑、嘲諷,仿佛在無聲地譏笑她們的幼稚與天真。
紅唇輕啟,她吐字清晰,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諷。
“愛?愛值幾個錢?”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寢室里一片寂靜。
鐘從筠、紀雅、馮瑩都不是蠢人,瞬間就聽出了她話里**裸的意味。
她根本不在乎路今安的關注和感情,她在乎的,只有實實在在的金錢。
鐘從筠不贊同地蹙起了眉頭,但終究沒有開口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