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那里愣住了:“鬼兄弟?你們是被鳴人哥哥他們打敗的那兩個中忍?!”
“打敗了,放了。”左邊的男人聳聳肩,“被那個黃毛下忍請求放走,我們無顏再去見再不斬大人,就默默跟隨,打算找個機會用這條命回報再不斬大人的恩情。”
“只是沒想到今天會看到再不斬大人和白……”右邊的男人聲音低了下去,看向大橋方向,“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伊那里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他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們……認識再不斬?”
“我們曾經是他的部下。”左邊的男人說道,“我們兄弟倆,叛逃霧隱,追隨再不斬大人,是為了在血霧之外尋找容身之處。但這條路,似乎越走越黑。”
右邊的男人接過話頭:“于是心灰意冷之下,便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只是路過附近時,意外聽到了你這小子的‘豪言壯語’,就忍不住跟上來了。”
“我們兄弟在霧隱的血霧里掙扎求生,見過太多麻木等死的人,也見過像再不斬大人那樣試圖反抗卻最終沉淪的強者。”左邊的男人看著伊那里,眼神復雜。
右邊的男人感慨道:“像你這樣明明怕得要死,卻敢對遠超自身實力的敵人亮出獠牙的小鬼,很久沒見過了,還真是懷念。”
“卡多那種人渣根本不配讓我們效力。今天看到再不斬大人的選擇,看到你這個波之國小鬼的掙扎……”左邊的男人頓了頓,“我們想起了自己為什么選擇走上這條路。”
“你的覺悟,我們收到了。”右邊的男人退后一步,“小子,要一起去大橋嗎?我們兄弟,或許還能為‘波之國的未來’,出點微不足道的力。”
伊那里沒有猶豫,重重點頭:“要!謝謝……謝謝你們!”
“別謝得太早。” 左邊的男人冷哼,“能不能活著走到那里,還得看你自己。跟上!掉隊的話我們可不會回頭找你。”
三人不再多言,鬼兄弟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黑色的影子護在伊那里身側,朝著最終戰場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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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橋上,溫情的氛圍被一陣囂張刺耳的大笑聲粗暴地打斷。
“哈哈哈!真是感人至深啊!主仆情深?浪子回頭?可惜啊可惜,在本大爺看來,不過是喪家之犬最后的抱團取暖罷了!”
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黑壓壓一大群人出現在大橋入口,為首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穿著昂貴西裝的矮小男人——卡多!
他身后跟著數百名兇神惡煞的流浪武士和打手,其中不乏幾個流浪忍者,將大橋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卡多踱著步子,趾高氣揚地走到不遠處,用手杖指著相互扶持的再不斬和白,臉上盡是鄙夷和得意:
“桃地再不斬,令人聞風喪膽的‘鬼人’?”
“嘖嘖,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抱著個小姑娘哭哭啼啼,真是丟盡了忍者的臉!任務失敗,還跟任務目標攪和在一起,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再不斬緩緩松開白,將她護在身后,冷冷地盯著卡多:“卡多……你終于敢露面了。欺騙我,利用我,現在還想來撿便宜?”
“欺騙?利用?” 卡多夸張地攤開手,哈哈大笑,“生意場上的事情,怎么能叫欺騙呢?我出錢,你辦事,辦不好,自然就是廢品。廢品,就該和垃圾一起被清理掉!”
“你以為我為什么會雇你?就是為了讓你和木葉的忍者兩敗俱傷,我好把你們一塊兒收拾了!省事,又省錢!哈哈哈!”
他囂張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橋上回蕩,他身后的打手們也配合著發出嘲弄的呼喊。
然而,預想中的驚恐并沒有出現。
卡卡西的死魚眼里毫無波瀾,鳴佐櫻三人則商量著怎么偷看卡卡西的真容。
就連再不斬和白,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甚至帶著憐憫。
“你們……你們……”卡多被這詭異的反應弄得有些心慌,隨即惱羞成怒,“死到臨頭還敢裝模作樣!給我上!把他們全都砍成肉醬!那個老頭,我要活的!”
浪人們嗷嗷叫著舉起刀,眼看就要沖上來。
“等等!”
大橋連接陸地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群手持鋤頭、魚叉、菜刀、木棍的波之國鎮民涌了進來。
他們中有老人,有婦女,有少年,個個衣衫簡樸,臉上還殘留著長期的恐懼,但眼神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領頭的是津奈美,她換上了一件干練的舊衣裳,手里緊緊握著一把劈柴的斧頭。
而她身邊,是一位滿臉羞愧又帶著豁出去神情的老人——基奇!
“津奈美?基奇?”達茲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基奇老臉一紅:“達茲納……我們,我們來了。被伊那里一個小孩子痛罵一頓,才明白自己的家園要靠自己的雙手保護的道理……我們這些大人,是不是來得太遲了?”
“不遲!基奇!一點都不遲!”達茲納熱淚盈眶,揮舞著拳頭,“只要大家能站出來,波之國就永遠有希望!我們的橋,就是要連通這樣的勇氣啊!”
“哈哈哈!”卡多笑得肥肉亂顫,“當年殺一個凱沙不夠,今天是想讓這大橋被你們的血徹底染紅嗎?好啊!我成全你們!給我先宰了這群不知死活的賤民!”
他揮手,正要下令。
“咻!”
一支鋒利的弩箭破空而來。
“啊!!!”卡多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捂住自己的耳朵滿地打滾。
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那支弩箭,射穿了他的一只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弩箭射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大橋的欄桿之上。
他右手平舉著一把簡易的弩,眼睛亮得灼人。
是伊那里。
他的身后,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身著黑衣的鬼兄弟。
“卡多——”伊那里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卻傳遍了寂靜的大橋,“那支弩箭,是我這個‘英雄的兒子’,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
“下一份禮物,”他扔掉弩,抽出背后的武士刀,刀尖直指卡多,“是你的命!”
卡多痛得面目扭曲:“小雜種!給我殺了他!把他剁成肉醬!”
站在前面的浪人們立刻撲向伊那里。
鬼兄弟動了。
鎖鏈爪刃在空中劃過致命的弧線,那幾個浪人甚至沒看清動作,就慘叫著倒下。
鬼兄弟沒有停歇,繼續為伊那里清掃出一條直通卡多的道路。
“鬼兄弟!你們竟敢背叛我?!”卡多又驚又怒。
“背叛?”鬼兄弟之一冷冷道,“我們從未忠誠于你,何來背叛?我們只是覺得,幫助一個真正的‘人’,比追隨一頭貪婪的肥豬,更有意思。”
道路已開。
伊那里則從欄桿上一躍而下,落地后沒有絲毫停頓,握緊長刀,徑直沖向被部下團團保護的卡多。
卡多看著這個持刀沖向自己的孩子,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猛地抓過身邊兩個浪人手里的刀,用盡全力朝著伊那里擲去!
“去死吧!小雜種!”
兩把刀帶著呼嘯的風聲,一左一右,封死了伊那里所有閃避的空間!
太快了!太近了!對于一個孩子,對于一個右臂受傷的孩子來說,這是必死之局!
“伊那里!!!”津奈美和達茲納的慘叫撕心裂肺。
伊那里看著那兩道死亡的寒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時間仿佛變慢了。
他沒有恐懼,甚至感到奇異的平靜。
他來這里前就做好了同歸于盡的覺悟。
只是,有點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爺爺,對不起還沒來得及道謝的鳴人哥哥他們……
伊那里鼓起最后的勇氣,用身體撞向其中一把刀,準備為手中的刀創造最后刺出的機會。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一陣溫柔的風,拂過了他的面頰。
恍惚中,他看到兩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的前方兩側。
左邊,是一個有著溫暖笑容的男人,那是他親生父親的模樣。
右邊,是那個將他從冰冷河水中救出、告訴他男子漢道理的英雄繼父——凱沙。
親生父親溫柔地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撥動了左邊那把刀的軌跡。
凱沙爸爸對他豎起大拇指,隨后一拳揮出,拳風帶動了右邊那把刀的刀鋒。
“伊那里,我為你感到驕傲!”親生父親說。
“伊那里,你現在是很了不起的男子漢了!”凱沙說。
兩把致命的刀貼著伊那里的身體兩側“嗖”地飛過,深深扎入后面的橋面。
幻影消散,仿佛只是錯覺。
但在伊那里心中,力量卻真實不虛地爆炸開來!
兩位父親的身影融入了他的背影,他們齊聲的吶喊,在他靈魂深處轟鳴:
“上吧!伊那里!”
“去照耀波之國前方的黑暗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
伊那里爆發出生命中最高亢的吶喊,他忘記了脫臼的疼痛,忘記了恐懼,雙手握緊長刀沖向因驚愕而呆滯的卡多!
卡多肥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恐懼,他想躲,想叫,但身體卻因為笨拙不聽使喚。
“為了爸爸們——”
“為了波之國——”
“為了所有還沒有放棄希望的人們——”
雪亮的刀光,映照著孩子決意的面容,也映照著波之國即將升起的黎明。
跨越最后五步的距離!
躍起!
用盡全身的力量和覺悟——
“噗嗤!”
鋒利的武士刀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卡多那罪惡的心臟。
卡多臉上的驚恐凝固。
他低下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刀,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燃燒著的孩子,喉嚨里發出“咯咯”幾聲怪響,像一灘爛泥般轟然倒下。
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