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也對!”吳狄與江寒碰了個杯,心底倒談不上多少擔心,不過是覺著新奇罷了。
畢竟上輩子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打小受的都是唯物主義教育,遇上這神神鬼鬼的事兒,難免會多幾分好奇。
反正這事兒只要鬧不出多大動靜,權當看個樂子便是。
真要哪天攪動了風云,礙到了自己頭上,吳狄自會出手!
聽到這兒,他心里也透亮了,所謂的冥母,所謂的一體雙魂,說到底不過是個神經病罷了,無非是人格分裂。
這事兒他雖沒親眼見過,卻早有耳聞,別說只是雙魂,上輩子更離譜的他都聽說過。
就比如有人格分裂的,一人身上藏著幾十種人格,什么格斗大師、開鎖高手,各類偏門本事樣樣精通,還有高智商的科研人才、能言善辯的律師,五花八門的人格湊在一個軀殼里,聽著都玄幻,可比這所謂的一體雙魂離譜多了。
更夸張的還有國外一個叫珍妮·海恩斯的女人,因原生家庭的悲劇,四歲便遭禽獸父親侵害,大腦為了自我保護,硬生生分裂出兩千五百多個人格。
比起這些異狀,眼前這所謂的一體雙魂,根本算不得什么,充其量不過是多了重反社會人格罷了。
所以這事兒,不知情時聽著玄乎,真要扒開真相一看,其實也就那么回事。
這就跟走近科學一樣,初始全是懸疑,結果后面全是誤會。
“對了江大哥,你們什么時候走?”拋開了心中的煩心事,吳狄轉而又問道。
江寒挑了挑眉:“怎么?吳公子舍不得我啊?想留我在這請我喝酒?”
“哈哈,酒水而已,太好的不敢說,但你若愿留下跟我做事,管夠!”吳狄也并非善茬,同樣開門見山。
還是那句話,和這些江湖中人聊天,最好的就是直來直去。
“那算了,大可不必!我連在鏢局里面都懶得動,這一次要不是大師兄非讓我來,說是要不來,以后就沒酒喝,其實我都懶得挪窩。”江寒伸了個懶腰。
“我這輩子呀,算是就這樣了,少年時讀書,結果讀一半家里沒錢了。后面出來找活干,又碰巧被師父看中練了手劍術。
結果苦熬幾年大有所成,想著出去闖蕩闖蕩。嘿!誰曾想走了一遭江湖,反而又更失望了。
如今也算是快到而立之年了,當真應了那一句,‘惶惶三十載,書劍兩無成’!”
“混成我這樣啊,其實就再沒想過爬起來了。所以你就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江某多謝吳公子的抬愛,你就當我不識抬舉吧!”
江寒說的很隨意,明明是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偏偏聽上去又很絕望。
吳狄很想知道,一個人究竟是見過多少的絕望,才會連自己的人生也要放棄了?
“行吧,君子不強人所難,雖然我不是君子,但也理應不強求。”吳狄聳了聳肩。
招攬不成是有些可惜的,不過也僅此而已。
“嗯?就這么結束了,吳公子不再勸勸,比如給我說說你的理想,講講你的志向,以此來打動我呢?
這古往今來,誰家好人招攬賢才像你這樣的?知道什么叫三顧茅廬不?年輕人一點誠意都沒有!”
吳狄放棄了,江寒反而叫上了。
“何必呢?”吳狄撇了撇嘴:“我和你現(xiàn)在一樣,也沒什么太大的志向。起初也只是想讀個書,混個功名,讓我家庭情況好一點。
在后面嘛,經歷了一些事,有了一些改觀,想著做個大官,回頭造福一方百姓。
但說到底,咱們都是普通人,能做的事情終究有限。”
“對這個天下能有多少改變,我不清楚,但或許會有些影響吧。所以關于求賢若渴這一點,我還真沒那么饑渴!”
吳狄說的是實話,朝堂上波云詭譎,各方黨爭此起彼伏,而所謂帝王心術,往往最喜歡看的就是這個。
他一個沒背景,沒實力的農家子。
說實話,即便將來真的科舉登高,吳狄也并不覺得他會受到什么重用。
所以吳狄最理想的狀態(tài)就是遠離朝堂,去外面當土皇帝,先搞搞發(fā)展,慢慢來。
這種事情又急不得!
不過他說的輕松,江寒被尬住了!
“好吧,我發(fā)現(xiàn)你和你小侄女一樣,說話總讓人接不上,不愧是一家人。”江寒無語的搖了搖頭。
“不過你這人倒挺有意思的,算是我這么多年見過最另類的讀書人了。”
“哦?其他人是怎么樣的?天天喊著奮發(fā)圖強,懸梁刺股?天天喊著要為民請命,要怎么怎么樣施展抱負?”吳狄笑著問,但隨后又自己反駁了。
“天下很大,大大超出你我的想象,這世界少了誰,日升月落,四季輪轉都照舊。所以人活著呀,最重要的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努努力應付一下自己就得了,活得那么累干嘛?”
“哈哈哈哈……”兩人相視一笑。
“知己!”隨后異口同聲。
江寒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和自己一樣的奇葩。
他一直以為自己挺廢物的,觀念也是別人無法理解的。
結果遇到了吳狄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同路人!
但同時又只有他們心底知道,其實他們比誰都更希望這個世界更好。
江寒是如此,吳狄也是如此,只不過二人都沒把話說的太滿。
“吃好喝好啊,大家!我再讓酒樓這邊添幾個菜,總之今天得喝盡興了。”
吳狄招待了一句,然后便走出門,想讓酒樓這邊再上幾個菜,上幾壺好酒。
可誰曾想,剛和掌柜說完,迎頭就撞上了一個最不想遇見的人。
“咦?李尋歡,你怎么在這兒?”
熟悉的話音傳來,吳狄驚悚回頭,只見蔡如雪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身著月白窄袖勁裝,身形挺拔,卻難掩柔婉秀致,女扮男裝更襯得容貌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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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前斜垂一縷龍須劉海,柔絲輕掃眉骨,隨動作微晃,添了幾分靈動,更顯姿容出眾。
莫名的會給人一種沖動——管你男的女的?我趙剛!
吳狄有幾分醉意上頭,一時間也看暈了眼。
晃了晃腦袋后,才連忙尷尬地打起了招呼。
“是啊是啊,好巧啊!咦?話說你怎么在這?”這小子試圖轉移話題。
蔡如雪沒多想,實話實說:“嗐,今天擱城里瞎逛唄,喝了茶,聽了書,又逛了逛街巷。
剛好玩累了,所以就正好在這挑了個地兒吃飯。”
“咦不對?”說著說著,蔡如雪忽然皺起了眉。
然后圍著吳狄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李尋歡啊,咱倆之前是不是約好了?回頭吃飯叫我。話說你今天不應該在醉仙樓嗎?你怎么跑這來了?”
好吧,終究還是沒躲過這個話題。
吳狄緊張得都有些手心冒汗,這這這……這尼瑪這姑娘記性真好。
“哈!那啥!”吳狄尷尬地晃著手,“就那什么唄,嗯……就是這么回事!”
“啊?”蔡如雪皺了皺眉:“不是,你到底說了個啥?我這怎么沒聽明白呢?”
“哦!我的意思是說,我請客吃飯的朋友離這邊近,然后后面臨時改了地址。之前不是派人去醉仙樓找你了嗎?結果誰曾想你不在?”
吳狄小腦瓜一轉說起了瞎話,屬于是駕輕就熟,張口就來。
“對,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你這人跑出去玩了,都不通知一聲,得虧是在這遇上了,不然回頭我多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