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手指藏于袖中,輕輕掐動。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九天十地。
原本清晰明了的天機,頃刻間變得混沌一片,就像是被狠狠攪渾了的池水。
遠在西方的接引、準提若是此刻推演,只會看到一片迷霧,根本算不出這針對西方教的必殺之局。
若是日后問起?
不知道。
沒看見。
量劫期間天機混亂,不是很正常嗎?
……
西方與東方交界處,一座無名荒山。
這里靈氣稀薄,平日里連個鬼影都看不見,可今日,那山頭之上竟隱隱有寶光沖天,瑞氣蒸騰。
一座破敗的古廟前。
三名身披袈裟、頭頂肉髻的僧人正按落云頭。
正是西方教親傳弟子:藥師琉璃光道人,以及日光、月光兩位道人。
三人本來是來東方打秋風,想搜刮點遺漏的靈材,沒想到剛路過此地,就感應到了這股非凡的寶氣。
日光道人眼睛瞬間直了,喉嚨聳動,死死盯著那寶光發源處。
“好寶貝!這寶光純凈,隱有大道法則流轉,定是后天至寶無疑!”
月光道人也是滿臉喜色,雙手合十,卻掩蓋不住眼底的貪婪。
“善哉善哉。此寶現世,正好被我師兄弟三人撞見,可見此物與我西方有緣,合該入我極樂世界。”
藥師道人微微頷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既是有緣,那便取來吧。”
這套嗑,他們熟得很。
西方貧瘠,好東西都得靠緣分去東方化緣,只要看見了,那就是有緣,就是他們的。
三人快步上前,撥開草叢。
只見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三色神光的玉如意,正靜靜躺在一塊青石之上。
而在那青石旁,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修為不過區區天仙,正捧著那玉如意,滿臉歡喜地擦拭著。
日光道人見狀,也不廢話,大袖一揮,一股強橫的法力直接卷向那玉如意。
“兀那小道,此寶與貧道有緣,還不速速獻上!”
那小道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死死抱住懷里的玉如意,身子雖在發抖,眼神卻異常倔強。
“憑什么?!這寶物明明在我手中,怎么就成了你們的?”
月光道人臉色一沉,周身威壓瞬間釋放壓向那小天仙。
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天地靈寶,有德者居之。你一介螻蟻,福薄命淺,拿得住這等重寶?交出來,饒你不死,否則便是逆天而行!”
轟!
金仙的氣勢壓下,那小道士頓時臉色慘白,嘴角溢出鮮血,但他懷中的玉如意卻猛地爆發出一團柔和的清光,竟硬生生擋住了這股威壓。
小道士咬著牙,怒目而視。
“這是家師賜下,令我在此煉化,剛剛不過是泄露了一點靈光罷了!這是有主之物!你們西方教難道要明搶不成?”
有主?
煉化?
藥師道人眼中閃過暴虐。
若是無主之物也就罷了,既然有主,那更得搶!
這等到嘴的肥肉還能讓他飛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山林簌簌發抖。
“放肆!滿口胡言!此寶明明是我西方教遺失之物,上面早已烙印了貧道的心神!你這小賊,偷盜我教至寶,如今竟還敢倒打一耙?!”
這理由找得,連臉都不要了。
還沒等小道士辯解,藥師道人眼中殺機畢露,右手呈爪,裹挾著寂滅佛光,毫不留情地抓向小道士的天靈蓋。
“偷盜圣人門徒寶物,死罪!”
既然不想給,那就去死。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洪荒,殺一個沒根腳的小天仙,跟碾死一只螞蟻有什么區別?
一聲悶響。
那小道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在那恐怖的掌力之下,連人帶魂瞬間崩碎,化作了一蓬飛灰,消散在天地之間。
只剩下那柄玉如意,光芒黯淡地掉落在地。
藥師道人冷哼一聲,正要彎腰去撿那寶貝。
“好膽!!”
一聲暴喝,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響。
虛空驟然破碎。
四五道強橫無匹的氣息瞬間降臨,將這方圓百里的空間死死封鎖。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從虛空中一步跨出,個個面沉似水,眼中卻閃爍著名為得逞的狂喜。
太乙真人指著地上的那蓬飛灰,手指顫抖,滿臉悲憤。
“好個西方教!好個慈悲為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因奪寶而殘殺我闡教弟子!簡直喪心病狂!!”
玉鼎真人手中斬仙劍已然出鞘,殺氣沖霄。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日若不給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藥師、日光、月光三人徹底懵了。
看著眼前這幾位殺氣騰騰的闡教十二金仙,再看看地上那根本還沒捂熱乎的玉如意。
坑!
這是個天坑!
那個小螻蟻是闡教的人?
而且這幾位大羅金仙怎么來得這么快?就像是早就蹲在旁邊等著一樣!
藥師道人心中咯噔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中計了。
但此刻解釋還有用嗎?
看著太乙真人那要吃人的眼神,藥師道人眼中閃過狠厲。
事情已經做絕了,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
既然殺了一個也是殺,那就索性——
殺個干凈!
只要把這幾個人全留在這里,誰知道是他們動的手?
“師弟,動手!”
藥師道人一聲怒吼,渾身佛光炸裂,不再掩飾,直接祭出本命法寶,率先向著太乙真人轟殺而去。
“既然被撞破了,那便送諸位道友一程!”
寂滅佛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直挺挺地撞向闡教眾人。
文殊廣法天尊手中扁拐橫檔,整個人被這股蠻橫的力道震得連退數步,腳下云氣炸裂。
太乙真人更是面色鐵青,九龍神火罩才剛剛祭出一半,便被那鋪天蓋地的掌風逼得不得不回防護體。
瘋子。
全是瘋子!
太乙真人眼角狂跳,心中那點運籌帷幄的優越感瞬間崩塌。
劇本不是這么寫的,按照他們的算計,這幫西方窮鬼殺了那個炮灰弟子后,見到闡教金仙降臨,應該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才對。
到時候他們再義正言辭地一番審判,既占了道理,又拿了人頭。
可現在?
藥師的那一掌,分明是奔著讓他們魂飛魄散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