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狗膽!”
文殊看著身后幾個被余波震得七竅流血、眼看活不成的隨行三代弟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連我闡教親傳都敢殺,你們西方教是想滅門嗎?!”
這些人雖說都是些不成器的記名弟子,死了便死了,但打狗還得看主人。
當著他們十二金仙的面殺人,這哪里是打架,這是把闡教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藥師道人根本不接話,眼神陰鷙得可怕。
既然已經動手,那就沒有回頭的路。
闡教這幾人來得如此整齊,甚至連那個用來釣魚的小道士剛死一秒就跳了出來,傻子都能看出這是個局。
既然是局,那這附近說不定還埋伏著廣成子、南極仙翁那種狠角色。
若是拖下去,死的便是他們師兄弟三人。
“殺!”
藥師口綻驚雷,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手中蕩魔杵化作萬丈金光,朝著太乙真人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日光道人與月光道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決絕。
跑是跑不掉的,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日光道人猛地一拍后腦,一顆舍利子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一朵璀璨的金蓮。
咻——
刺耳的銳鳴聲撕裂長空,那金蓮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西方天際。
求援!
太乙真人正手忙腳亂地應付著藥師的猛攻,眼角余光瞥見那道信號,氣得三尸神暴跳,肺都要炸了。
還要不要臉?!
先是搶劫殺人,接著伏擊金仙,現在看打不過,竟然還敢先叫人?
明明是我們在替天行道,搞得好像你們才是受害者一樣。
“欺人太甚!真當我闡教無人?!”
太乙真人怒極反笑,探手入懷,捏碎了一枚溫潤的玉符。
一道更加浩大的清光沖霄而起,在蒼穹之上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玉字,那是玉虛宮最高級別的召集令。
既然要鬧,那就鬧個天翻地覆。
不過片刻功夫。
西方天際梵音陣陣,數百名身披袈裟的羅漢、揭諦駕著金云滾滾而來,雖說多是些良莠不齊之輩,但這黑壓壓的一片,聲勢著實駭人。
而東方也不甘示弱,數十道流光劃破天際,闡教麾下的附庸散仙、外門弟子也是蜂擁而至。
原本荒涼的無名山頭,瞬間變成了絞肉場。
“殺光這群西方禿驢!”
“護教!降魔!”
法寶的光輝與神通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鮮血如同暴雨般傾灑,斷肢殘臂漫天亂飛。
太乙真人身處戰局中心,目光死死鎖定了正在大殺四方的日光道人。
就是這家伙剛才發的信號。
“賊子,納命來!”
太乙真人腳踏風火輪,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光,手中拂塵一甩,三千銀絲如同奪命的鋼針,鋪天蓋地卷向日光。
日光道人剛剛震碎一名闡教弟子的心脈,回身便見這漫天銀絲,不由得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
他周身佛光大盛,雙手結印,背后竟浮現出一尊怒目金剛法相,硬生生抗住了那漫天銀絲的穿刺,只發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
太乙真人眼中閃過不屑。
“蠻夷之輩,也就這點皮糙肉厚的本事。”
話音未落,他大袖一揮。
陰陽劍、金磚、九龍神火罩……五六件先天、后天靈寶不要錢似的砸了出去。
豪橫。
就是**裸的炫富。
日光道人看得眼珠子都紅了。
西方貧瘠,他們師兄弟幾人手里湊不出兩件像樣的靈寶,平日里打架全靠肉身硬抗和神通對轟,哪見過這種拿法寶當石頭扔的打法?
日光道人被炸得左支右絀,身上的袈裟瞬間變成了布條,金身法相也被轟得明滅不定。
“該死的暴發戶!”
日光心中悲憤交加,眼看太乙真人又要掏出什么更厲害的玩意兒,他知道不能再這么耗下去了。
拼了!
“金身不壞,舍身為魔!”
日光道人怒吼一聲,竟是不再防御,任由那一塊金磚砸在肩膀上,發出咔嚓一聲骨裂脆響。
他借著這股沖擊力,瞬間欺近了太乙真人身前三尺之地。
太乙真人正準備祭出殺手锏,哪料到這瘋子竟然敢硬吃一記金磚沖上來玩命,眼中終于露出了慌亂。
他是法師,最忌諱被戰士近身。
“滾開!”
太乙真人下意識地伸手去推。
日光道人如同厲鬼。
“晚了!”
蘊含著畢生修為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太乙真人的護體仙光之上。
這西方教雖然窮,但煉體的功夫卻是洪荒一絕。
只聽得一聲脆響,太乙真人的護體仙光竟然被打出了裂痕,那一拳雖被卸去了大半力道,卻還是狠狠印在了太乙真人的左肋。
太乙真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而出,嘴角溢出鮮紅。
痛。
鉆心的痛。
更重要的是——丟人!
堂堂玉虛宮十二金仙之一,竟然被一個西方的窮鬼近身打傷了?這要是傳出去,他太乙真人的面皮往哪擱?
“你找死!!!”
太乙真人穩住身形,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右手猛地向虛空一抓。
一只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金色圓環憑空出現,正是那鎮教之寶——乾坤圈!
“給貧道碎!”
太乙真人根本不講什么招式,掄起乾坤圈,照著日光道人那顆光頭就是狠狠一下。
這一擊,含怒而發,虛空都為之扭曲。
日光道人剛剛那一拳已是力竭,此刻哪里還避得開?只能勉強舉起雙臂格擋。
令人牙酸的骨碎聲響徹全場。
“啊!!!”
日光道人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乾坤圈砸得狠狠嵌進了下方的山巖之中,生死不知。
“師弟!!”
藥師與月光目眥欲裂。
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尸體,有闡教的,更多的是西方教的。
完了。
徹底失控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早已不是他們這些弟子能夠收場的了。
太乙真人披頭散發,捂著隱隱作痛的肋骨,看著周圍同樣殺紅了眼的同門,心中也是一片冰涼。
這梁子,結大了。
雙方隔著尸山血海對視,眼中滿是殺意。
既然兜不住,那就只能請能兜得住的人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
太乙真人與藥師如來仰天長嘯,聲音凄厲,穿透了三十三重天。
“師尊!救命!!!”
“教主!闡教欺人太甚,欲滅我西方道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