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閉個屁的關!”
太乙真人隨手將一件剛出土的后天靈寶塞進袖口,滿臉的不屑,腳下的祥云都比往日飄得更高了幾分。
“通天師叔也是越活越回去了,量劫還沒真正開始就當起了縮頭烏龜,把這大好機緣拱手讓人,倒是便宜了咱們。”
身旁的一眾闡教弟子跟著哄笑,眼中滿是狂傲。
這就是洪荒第一大教的待遇。
沒有人搶,沒有人爭,修煉資源唾手可得,修為進境一日千里,這種虛榮感像毒藥一樣迅速膨脹,麻痹了所有人的神經。
直到第一縷劫氣真正纏上眉梢。
那是因果。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當闡教眾仙還沉浸在天下無敵的幻夢中時,一股徹骨的寒意陡然降臨,原本以為截教退場,這量劫會消弭于無形,誰知道竟然慢慢轉了方向,筆直地指向了昆侖山!
慌了。
徹底慌了。
沒有人是傻子,截教沒人應劫,人教就一個玄都**師那是老子的心頭肉動不得,女媧宮更是空空蕩蕩,這填補封神榜的窟窿,難道要拿他們闡教弟子的命去填?
“殺!殺人擋災!”
不知道是誰先紅了眼,一場針對洪荒散修乃至凡俗生靈的屠戮悄然展開。
既然要有亡魂上榜,那就殺夠數!
一時間,闡教所過之處,腥風血雨,往日里自詡道德真仙的他們,此刻手中的法寶沾滿了鮮血,為了活命,為了不成為那榜上有名之人,面皮算什么?
然而,事情并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發展。
玉虛宮偏殿,氣氛壓抑。
十二金仙圍坐一圈,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濃濃的焦躁。
“沒用。”
玉鼎真人冷著一張臉,手中把玩著斬仙劍,劍刃上寒光凜冽,卻映照不出他眼底的半點溫度。
這一盆冷水潑得太乙真人直跳腳。
“怎么可能沒用?!貧道這就去再殺三千妖孽,我就不信這天道是個無底洞!”
“蠢貨。”
玉鼎真人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如同萬年寒冰。
“你殺的那是些什么東西?螻蟻,草芥。封神榜要的是神,是仙,是有根腳、有氣運的修士!你殺一萬個凡人,也不如死一個金仙管用,天道要的是質量,不是數量。”
太乙真人被噎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一屁股跌坐在蒲團上,失魂落魄。
完了。
這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截教那群混蛋躲起來了,現在夠資格上榜的,放眼洪荒,除了他們闡教自己,還能有誰?
絕望的情緒在殿內蔓延,連廣成子這種大師兄都忍不住握緊了番天印,指節發白。
難道真要師兄弟相殘?
“諸位,似乎忘了一處所在。”
一道幽幽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死寂。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燃燈道人端坐在上首陰影處,那張枯瘦的老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渾濁的眼珠子里閃爍著算計。
廣成子眉頭緊鎖,眼神疑惑。
“副教主此言何意?如今洪荒之中,除了我闡教,哪里還有……”
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收縮。
燃燈手指輕點,指向的方位不是東方,也不是南方,而是那貧瘠荒涼的——
西方。
“你是說……西方教?”
赤精子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可是兩位圣人的道場!
“不錯。”
燃燈緩緩起身,身上那股子陰惻惻的氣息更重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冷酷。
“接引、準提二人雖為圣人,但那西方教地處偏遠,根基淺薄,平日里也沒少來東方打秋風。如今量劫將至,截教不出,難道要讓我闡教替天行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過在場每一位金仙的臉。
“既然截教躲了,那這應劫的差事,自然就該輪到老三。咱們闡教乃是盤古正宗,執掌封神大任,也就是執掌天數,讓那西方蠻夷之地的弟子上榜,那是給他們面子,是替他們消業!”
這話一出,原本壓抑的大殿瞬間活了過來。
無恥嗎?
太特么無恥了。
但有用嗎?
太特么有用了!
太乙真人眼中的絕望瞬間化作了狂喜。
“副教主高見!那西方教平日里就不修邊幅,正好借此機會幫他們整頓整頓!”
“正是此理!我等乃是順天而行!”
“西方教弟子雖然窮了點,但好歹也是圣人門徒,根腳總比凡人強,填這封神榜,正合適!”
雖然目標定了西方,但畢竟那是兩位圣人的地盤,真要硬來,還得講究個師出有名。
闡教自詡順天應人,若是無緣無故打上門去,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傳出去不好聽,面皮還要不要了?
赤精子摩挲著下巴,眼珠子亂轉。
“副教主,這西方二圣護短得緊,若是直接去搶人,怕是會惹出亂子。咱們得有個理由,一個讓他們啞巴吃黃連的理由。”
“理由?”
燃燈古佛般的面容上,褶皺深深堆疊。
他笑得陰森。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咱們只需放下一個餌,貪婪的魚兒自然會上鉤。到時候,不是我們找茬,是他們自取滅亡。”
太乙真人是個急性子,一聽這話,那點陰毒的心思瞬間通透。
妙啊。
釣魚執法。
只要西方教弟子先動了手,犯了殺劫,那送他們上榜就是替天行道,就是維護洪荒正義!
幾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猙獰笑意。
太乙真人當即起身,拂塵一甩,招呼了赤精子、文殊廣法天尊等幾位師兄弟。
“走!去看看那西方的道友們,成色究竟如何!”
幾道金光瞬間劃破長空,直奔西方地界而去。
端坐云臺之上的元始天尊,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下方的一切謀劃,自然逃不過圣人的法耳。
但他沒有動。
甚至連一聲呵斥都沒有。
那雙蘊含著無盡星辰生滅的眼眸深處,閃過寒光。
截教不出,闡教當興,這是天數。既然需要填坑,死道友不死貧道,西方教既然享受了圣人果位,出點血也是應該的。
不僅不攔,還得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