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洪大力驚愕的目光,秦游斌目光冷漠,道:“上邊要動金家兩兄弟了。他們自身難保,非但護不住你,還會解決你這個‘知情者’。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棄暗投明。”
秦游斌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言語越加平緩,“地方惡勢力再強,能有政府強?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只要政府認真起來,就沒有搞不掉的惡勢力。”
洪大力沉默不語,他當然不會被秦游斌三言兩語說動,可心中也有懷疑。
如果對方講得是真的呢?
混道上的,都很清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跟政府作對。
要是政府想搞掉金家倆兄弟,那神仙來了,也沒用。
“你可以拒絕我,甚至可以將咱倆談話,告訴金建國。”秦游斌嘴角慢慢地上揚,笑道:“我離開這里后,就會去找張麗花。他是金建明的青梅竹馬,知道的秘密,只會比你多。對了,還有陸恒、李峰……”
聽著秦游斌報出的一個個名字,洪大力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很多人,表面上都跟金家兩兄弟牽扯不上任何關系,可暗地里,卻是金家兩兄弟的‘頭馬’。
甚至,李峰還是金建國故意培養出來,跟金建明作對的。
要不是前年洪大力差點把李峰打得沒地方逃,最后逼得金建國出面調解,他都不知道李峰是金家兩兄弟的人。
秦游斌現在喊出李峰的名字,真的把洪大力嚇到了,眼神飄忽不定的看著他,見他表情還是那么的平靜,不由得心臟一抽。
還是那句話,只要政府動真格,沒人能夠擋得住。
洪大力咽了咽喉嚨中的口水,緊握著拳頭,直勾勾盯著秦游斌,咬牙道,“就憑這些,我信不了你!”
成了!
秦游斌臉上表情如常,可心里邊卻長松一口氣。
前世,金建國、金建明兄弟倆被抓,最先扛不住的,就是洪大力。
主要是洪大力對這倆兄弟,心里邊有怨氣,更不想一條道走到黑。
“十年!”
“什么?”
迎上洪大力疑惑的目光,秦游斌平靜地說道,“你要是愿意配合,我會替你向法院求情。保證你判刑不超過十年。”
草!
洪大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冷聲道,“你是不是有病?我要是坐十年牢,憑什么幫你?”
“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你自己。要不要我跟你講講刑法?你覺得,我現在都找到你了,你那些犯的事兒,我們能不清楚?我就實話告訴你,等我們收網那一刻,以你這些年犯的事兒,至少能夠判個二十年,甚至是無期徒刑。”
“你自己算算,是想要坐牢二十年,還是十年?”
“再者,機會擺在你面前,你要是提供足夠重要的信息,還能夠減刑。”
“你是讓我轉污點證人?”
“你還知道這?”秦游斌笑了笑。
“港片里邊都是這么演的!”洪大力抬手,用手背狠狠地搓揉鼻子,咬牙道,“三年。你保證我最多坐三年牢,我就同意幫你!”
“我無法保證。需要你先提供足夠重要的信息!”
“我、我能信你?”
“你覺得呢?”
秦游斌右手猛地伸向腰間,拔出已經打開保險的手槍,嚇得洪大力本能地后退兩步,連連擺手,道:“警察同志,你、你別拔槍啊,有什么事情,咱們可以慢慢談,慢慢講,你可千萬別激動啊!”
“別怕!”
秦游斌緊握著手槍,注視著嚇得臉色略顯蒼白的洪大力,繼續道:“洪大力,我現在能夠心平氣和跟你談,只是因為第一個找上你。我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講了,你已經沒有其他選擇。要不然,我還真等你去跟金建國通風報信啊?”
“你說,你現在襲警,我一槍斃了你,合情合理吧?”
“別別別、別介!”洪大力苦著臉,趕忙擺手道,“警察同志,我答應你還不行嘛,你別這么嚇唬我啊,我這人吶,天生膽小,心臟有問題。”
秦游斌大拇指一扣,關上保險,將手槍別在扣在皮帶上的槍套內,道:“說吧!”
洪大力眼神掙扎,可在迎上秦游斌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后,一跺腳,道:“警察同志,你想知道什么?你問,我答吧。要不然,金建國、金建明犯了那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
“趙興認識嘛?”
“認識!”
聽到秦游斌提起‘趙興’這個名字,洪大力就知道金建明死定了。
港片里邊都是這么演的。
“前年正月初一,金建明給我打電話,說是把趙興給宰了。是我開著車,幫他把趙興的尸體,運到了高背山。”
秦游斌微微一愣,他沒想到,洪大力還參與了這案子,還真是歪打正著。
秦游斌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道:“說詳細點!”
“行!”
十幾分鐘后,秦游斌關掉錄音功能,再次打開,問道:“再說說金建明犯的其他事情!”
“打人算不?”
“算!”
“警察同志,我跟你講,金建明真不是人吶。就說咱們現在待的沙場,就是金建明搶來的,還把原來的老板,給打得差點腦癱……”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回蕩在沙場上空。
平房門慢慢打開。
那群縮在屋檐下的青年們,連忙向著門口處看去。
“大力哥!”
“大力哥,這條子沒為難你吧?”
“你會不會講話?”洪大力快步跑向那青年,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腦門上,罵道,“叫警察同志,你小學老師沒教過你啊?”
青年一臉懵逼。
“洪大力!”秦游斌看向洪大力。
“在在在!”洪大力現在已經徹底‘投誠’了,反正該說不該說的,都已經講了。
看著一溜煙跑到身邊的洪大力,秦游斌笑著開口道,“弟兄們也都餓了,你帶他們去一方飯館吃點喝點,對了,把李峰約出來!”
“成。”
“那我先去一方飯店等你們!”
“警察同志,雨大,你慢點走啊!”
洪大力臉上洋溢著諂媚笑容,對著戴上雨帽,向著沙場外跑去的秦游斌連連擺手。
“大力哥,那條、警察同志都走遠了!”
“大力哥,那警察同志是什么來頭啊?你干嘛對他那么客氣?”
洪大力眼珠子一轉,伸手拿出香煙,點上一根,夾在手指尖,指著在場幾人,道:“你們懂的屁。江湖是什么?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以后,那警察就是咱們的后臺。哼哼,我跟你們講,以后要是咱們犯事兒了,他就會罩著咱們。”
“大力哥,剛剛那警察說,喊李峰吃飯?是不是說,他要撐咱們,把李峰的漁場給搶過來?”
“不愧是大力哥,真特娘的厲害,就跟港片里邊那些大佬一樣,黑白通吃啊!”
面對小弟們的吹捧,洪大力滿臉得意,笑道,“所以啊,你們跟在我后邊,要多學著點。”
事實上,洪大力心里邊那叫一個擔憂,尤其是想到至少坐十年牢……
立功。
必須立功減刑啊。
要不然,等坐牢出來都四十多了。
世貿大酒店。
伊玫躺在床上,拿著遙控器,看著電視上地方臺播放的新聞。
“叮咚!”
陡然,門鈴響了起來。
伊玫掃了一眼放在床頭柜上的手表,八點十一。
挑了挑眉,伊玫起身向著房門口走去。
“咔嚓!”
“是你?”
一開門,伊玫就看到去穿著警用雨衣,身上還滴著雨水的秦游斌。
“伊警官,能不能幫我一次?”秦游斌目光灼灼地盯著伊玫。
秦游斌不知道伊玫具體背景,但,她敢硬懟田局,還讓田局退讓,就足以證明她是有背景的。
最重要一點,她來自省公安廳。
“進來講吧!”
“好!”
秦游斌跟著伊玫走進房間,看著她坐到椅子上,迎上她打量目光,拿出事先準備的光盤,遞向她,道:“這里邊記載著金建明、金建國這些年犯的事兒。伊警官,我請你幫我,把這個光盤,遞交給省公安廳的領導!”
伊玫沒有急著接光盤,而是滿臉驚訝地注視著他,道:“你的能力這么強嘛?這么點時間,就收集到金家兄弟的犯罪證據?”
“不算證據。”秦游斌道。
伊玫笑了笑,道:“越級報告,這可是官場大忌。你確定要這么做?”
秦游斌也跟著笑了起來,道:“伊警官,我是警察,不算混官場的。再者,我只是一個刑警隊中隊長,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就算被擼下去…那就擼下去吧!”
“有點意思!”伊玫笑著伸出芊芊玉手,接過裝在透明塑料盒內的光盤。
“伊警官,事態緊急,還望你盡快把這個光盤送到省公安廳。金建國在蘭辛市的能量很大,我怕時間久了,又要出現意外。”秦游斌表情凝重地看著把玩著光盤的伊玫。
“行,等會兒我就幫你把光盤里邊的東西,發到公安廳!”伊玫笑著點頭道。
“多謝!”
秦游斌長松一口氣,道:“伊警官,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秦游斌那雙星眸中涌動著決絕,金建明、金建國,這一世,就算是省政法委書記,也休想保住你們。
就在秦游斌轉身向著房間外走去。
“等等!”
秦游斌劍眉一挑,轉身看向已經站起身來的伊玫,道:“伊警官,你還有什么事情嘛?”
“你要去哪兒?”
“收集證據!”
“我跟你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