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
三中隊辦公室。
秦游斌坐在椅子上,將紅花油涂抹著掌心,咬著牙,使勁搓揉著青紫的大腿,一邊看著剛剛趕回來的趙世杰、錢德剛等人,道:“各位,田局已經同意讓咱們調查趙興被殺案。多余的廢話,我就不講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先確定,找到的尸骸是趙興。趙世杰,你盯著法醫那邊,讓他們盡快把尸骸的身份信息確認下來。”
“是,秦隊!”趙世杰雙腿并攏,腰桿一挺,聲音洪亮地答應一聲,旋即就向著辦公室外跑去。
“老錢,你現在就去審金建明。”
“秦隊,現在什么證據都沒有,直接審金建明,他怕是不會開口吧!”錢德剛挑眉道。
“不管他開不開口,你只管一直審下去。”秦游斌眼神銳利如刀。
錢德剛瞬間明白秦游斌的意思,田局就給了三天時間。那么,他們只能用一些非常規手段。用刑肯定不會,但,二十四小時連續審訊,還是沒問題的。
“明白,我現在就去審訊室!”
看著錢德剛火急火燎地跑出辦公室,秦游斌把紅花油放在桌子上,擼下褲腳,道:“你們也別閑著,馬上去調查趙興的社會關系,還有跟金建明有沒有口角打斗之類。”
“是!”
辦公室內的警員們一哄而散,一個個干勁十足。
要是破獲這起大案,一個集體二等功跑不了。
再者,金建明身上還有壟斷水泥案、偷稅漏稅案,說不得,還能人手一個三等功。
秦游斌深吸一口氣,整理腦海中前世記憶。
稍瞬,秦游斌大步向著辦公室外走去,就連濕漉漉的衣服都來不及換。
爭分奪秒。
雖然阻止省里的人,把金建明帶走。
可案子才剛剛開始,金建明的親哥金建國,肯定會以最快速度,把金建明各種犯罪痕跡清除。
大雨傾盆。
秦游斌穿著警用雨衣,向著停車棚跑去。
借用錢德剛的摩托車,離開刑警隊。
……
世貿大酒店。
伊玫洗了個澡,趴在床上,兩條**上下擺動,手里邊拿著翻蓋手機,嘟囔著嘴,撒嬌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既然你們讓我跟著黃主任來蘭辛市,那肯定算到我會多管閑事。你現在還訓我…回頭我就跟媽講!”
“誰訓你了?我只是告訴你,多管閑事可以,但,不能什么事情都要去管。這三天,你就乖乖地待在招待所。我警告你啊,這案子很復雜,涉及到很多人。要不然,你覺得市場監管局為什么會去提人?”
“爸,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只知道,我是警察,做好分內事情即可!”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記住,你在蘭辛市人生地不熟,真要遇到麻煩事兒,千萬別去逞強。”
“知道了!”
“那行,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掛了!”
“嗯啦。”
伊玫將手機丟在枕頭上,歪著玉脖,那雙美眸中泛起思索。
金建明身上的案子,都是大案。
要是自己能夠摻和進去…能不能撈到功勞?
再者,公安廳既然選擇讓自己跟過來,那肯定有著其他想法。
或許,上邊就是要自己插手金建明身上的案子。
畢竟,自己背后站著的,可是杭堂省副省長、省政府黨組成員、省委常委、省公安廳廳長伊正國。
杭堂省省委副書記馬上就要退下來,現在很多人都蠢蠢欲動啊。
“先看看情況再說!”
出生這種家庭,伊玫從小耳濡目染,其政治敏感遠超常人,自然品出非比尋常的味道。
蘭辛市,或許會成為省高層博弈的棋盤之一。
而她伊玫,現在已經成了一枚還算重要的棋子。
蘭江中段。
宏力沙場。
秦游斌將摩托車停在沙場外邊,看著不遠處沙場內冒雨工作的機器,眼神變得很冷。
這沙場明面上不屬于金建明,可事實上,沙場的盈利大部分都落在金建明口袋里。
現在沙場明面上的老板洪大力,就是金建明身邊的頭號走狗,大部分臟事,都是洪大力在幫金建明處理。
“呼!”
吐出一口濁氣,秦游斌伸手將別在皮帶上槍套內的手槍取出來,上膛,打開保險,旋即放回槍套內。
冒著大雨,秦游斌快步向著沙場內走去。
或許是因為大雨傾盆的緣故,沙場門口的保安亭里邊,并沒有人,秦游斌很順利的走進沙場,踩著一個個水坑,向著遠處的平房走去。
此刻。
平房內烏煙瘴氣。
七八個光著膀子的青年,叼著香煙,打著牌。
“叮鈴鈴!”
就在這時候,右腳踩在長板凳上的青年,褲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青年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安靜。
頓時,原本喧鬧的場面,變得鴉雀無聲。
洪大力被叼在嘴里的香煙,熏得瞇起眼睛,右手伸進褲袋,拿出手機,掃了一眼號碼,連忙露出諂媚笑容,按下接通鍵,低聲道,“金總,你有什么吩咐?”
“趙德柱?金寶小區?明白明白,我現在就去處理。你就放心吧,我保證讓他不會再亂講話!”
洪大力連連答應,在對方掛掉后,不急不慢地把手機電池扣出來,拿出手機卡,將其掰斷,旋即看向其他人,沉聲道,“準備家伙,跟我出去一趟。”
“好叻!”
“總算能夠出去活動活動了,天天待在這個鬼地方,差點把我憋壞!”
一聽要出去,眾人興奮地嗷嗷怪叫。
“嘎吱!”
忽然。
房門被人推開。
雨水跟著打進屋里。
“草,快關門啊!”
“小子,你誰呀?”
“是條子?”
一瞬間,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走進平房的秦游斌。
在看到秦游斌穿著警用雨衣后,不少人目露兇光,拿起旁邊趁手的‘家伙’,躍躍欲試。
秦游斌掃視眾人一圈,星眸中沒有絲毫懼意,最后視線落在洪大力身上。
四目相視。
洪大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老黃牙,道:“警察同志,你找我們有事兒?”
“單獨聊聊?”秦游斌平靜地問道。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空。要不,你跟我秘書約個時間?”洪大力笑著看向旁邊青年,道:“秘書,你看看,我啥時候才有空?”
那青年先是一愣,旋即嘿笑一聲,道:“大力哥,您老可是大忙人,這半個月,你都沒時間呢!”
洪大力笑呵呵地看著秦游斌,雙手一攤,言語間充滿無奈,道:“警察同志,你也聽到了,我很忙的。要不,你半個月后再來找我?”
迎上洪大力戲謔的目光,秦游斌不惱不怒,表情依然那么平靜,平靜得讓洪大力感覺很不對勁。
“三年前,東城拆建,是你幫金建國搞定那些不肯搬遷的居民對吧?你還記得董方嘛?”
洪大力瞳孔猛地收縮,豁然起身,眼神冷厲地盯著秦游斌。
“大力哥,要不要弄他?”
“他就一個人,打斷他的腿,把他丟出去。”
“都閉嘴!”洪大力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盯著表情平靜的秦游斌,“警察同志,我確實認識董方。可,那又怎樣?我認識的人那么多,難道他們出意外了,都跟我有關系啊?再說了,這事情,早就三年前就解決了。你現在講這些,是要干什么?來跟我搞什么舊案重提?”
“咱們還是單獨聊聊吧!”秦游斌再次提議單獨聊聊。
“行!”
洪大力對著其他人擺擺手,道:“你們都先出去!”
“大力哥……”
“滾出去,聽不懂人話嘛?”
對面陡然情緒激動的洪大力,其他人只能悶頭向著平房外走去。
房門關上。
洪大力坐會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秦游斌,沉聲道,“有什么事情,趕緊說。”
“你跟董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三年前,董方認為是你負責拆遷工作,所以,就漫天要價。結果,金建明一氣之下,要你打斷董方一雙腿。一邊是金主,另一邊是好友。你選擇讓董方外出避避風頭。”
“可董方頭鐵,非要跟金建明掰扯掰扯。最后,兩條腿都被人打斷。”
“事后,你在金建明面前,替董方要到了一百五十八萬賠償。”
“可惜董方并不領情,更因為失去一雙腿,而想不開,從醫院病房跳樓自殺!”
“你,自責嘛?”
“甘你老母,你到底要講什么?”洪大力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視著秦游斌。
秦游斌目光平靜地盯著情緒激動,臉紅脖子粗的洪大力,淡淡地說道,“金家兩兄弟是什么性格,你應該比我清楚。你替他們干了那么多臟活累活,能得到什么?錢嘛?但,你仔細想想,他們真的允許你活著嘛?畢竟,你知道他們那么多骯臟事兒!”
“哈哈哈,死條子,你是讓我背叛金爺?”
洪大力忽然獰笑了起來。
“談不上背叛。只希望你能早點回頭。”
“死條子,滾吧,老子聽不懂你在講什么!”
“金建國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讓你去解決趙德柱?或者是阮正?”
洪大力心中一凜,目光閃爍地盯著秦游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