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金建明情緒激動,做出邁步動作,伊玫又站在他前邊……硬要說金建明有襲警跡象,也不是不可以。
但。
這里可是刑警隊,在場有幾十號警員呢,金建明會蠢地襲警?
秦游斌視線一轉,看向穿著警服,英姿颯爽的伊玫,旋即又一瘸一拐地走向倒在地上,不斷抽搐的金建明,同時高喊道,“小利,把之前給金建明做的口供拿過來!”
“是,秦隊!”小利興奮地答應一聲。
張魯柱跟錢保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戲謔之意。
他們巴不得秦游斌把事情鬧大,惹田局不痛快。
那樣,他們只需兩人之間競爭大隊長職位。
職位提升,他們的行政級別也會跟著晉升。
田富康雙拳緊握著,怒視著秦游斌。
這么多省里單位同志看著,秦游斌舉動,讓他很沒面子。以后別人都會笑話他,堂堂公安局副局長,連一個刑警隊中隊長都壓不住。
“秦隊,金建明的口供!”小利拿著一個文件夾,急匆匆地跑到秦游斌身邊。
秦游斌深吸一口氣,濕漉漉的右手接過文件夾,將其打開,旋即看向臉色極其難看的田富康,道:“田局,這是之前給金建明做的口供。他親口說,阮元是看他有錢,故意勾引他。可是,在六個多小時前,阮元父母來到刑警隊做筆錄,說金建明跟阮元是男女朋友關系!”
“雙方口供,內容卻不一樣。”
“還有,我們對阮元的朋友、同學都調查過。昨晚之前,阮元根本就不認識金建明!”
“現在,我有合理的理由懷疑,是金建明威脅阮元父母,做假口供!”
倒在地上的金建明懵逼了。
之前他只是想要惡心秦游斌,沒想到,這家伙真把他說的這些話,記錄了下來。
“除此之外,我們對金建明……”
“夠了!”田局陡然叱喝一聲,眼神冷冽地盯著秦游斌,道:“秦游斌,你的工作態度,我很認可。但,咱們是警察。作為警察,就要聽從上級安排。強暴案,殺人拋尸案,你都可以繼續調查,我也支持你調查出真相。”
“但。金建明現在涉及壟斷水泥案,需要配合省里的同志調查。”
“這并不沖突。”
“只要你找到足夠的證據,我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系省里,把金建明押回來。”
秦游斌沉默了。
田富康這一招以退為進,將他之前的布局,全部打亂。
案子可以繼續調查。
人,必須要讓省里的同志帶走。
秦游斌找不到任何阻止的理由。
可。
一旦金建明離開的刑警隊,離開的蘭辛市,還能再抓回來嘛?
秦游斌都能想出一百個逃避法律刑責的辦法。
保外就醫……
開精神病證明……
甚至徹底搞定阮元一家,還有趙興的父親。
想要徹底釘死金建明,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各個罪行確認下來。
辦公大廳的氣氛顯得有些沉寂。
所有人都看著面無表情的秦游斌,頭上的雨水順著臉頰,滴滴答答地滑落在地。
“田局!”
就在這時候,伊玫突然開口,再次吸引所有人目光。
黃主任眼神閃爍,暗罵這姑奶奶又要搞事情,早知道,就不讓她跟過來了。
可仔細一想,公安廳派這姑奶奶過來,或許就是有搞事情的意思。
市場監管局跟公安局,是兩個系統。
可,上邊居然要用壟斷水泥案,把金建明帶走,公安廳嘴上說都是為人民服務,都是為了將犯人繩之以法,可心里邊肯定有意見。
即便有領導打過照顧,該有的為難,肯定還是會有。
這不。
現在就來了。
伊玫看著田富康,言語平靜,道:“田局,按照公安廳去年頒布的紅頭文件,若嫌疑人在當地涉及刑事案件。那么,就需要當地警方,先把刑事案件偵破,才可以讓異地警方帶走嫌疑人,配合調查其他案件。”
田富康自然知道,笑了笑,道:“文件上確實有這一點。但,你們并不算異地警方。你們是蘭辛市公安局上級單位。按照規定,我們應該先配合上級單位的案子。”
“市場監管局,可不是蘭辛市公安局上級單位!”伊玫忽然笑了起來,道:“我們只是配合黃主任過來提人。”
迎上伊玫燦爛的笑容,田富康挑了挑眉,看向滿臉苦笑的黃主任。
一看到黃主任那無奈的苦笑,田富康就知道這事情要橫生意外。
作為官場老油條,田富康也猜出,伊玫肯定是有很大背景。
伊玫看起來也就二十二三歲,可瞧著肩膀上警銜,居然是二級警司。
二級警司,工齡滿八年。
或者多次立功受獎,破格提升。
“黃主任,不知道這位女同志怎么稱呼?”田局看著黃主任問道。
“田局,我叫伊玫!”伊玫笑著搶先回答。
姓伊?
難道是?
田富康心中一凜,差不多猜到了伊玫的身份,不由得哈哈大笑一聲,“伊警員說得沒錯,既然金建明在蘭辛市涉及那么多刑事案件,那肯定要等調查清楚,再由黃主任帶走。”
言罷。
田富康看向錢保國跟張魯柱,道:“張魯柱,你負責調查金建明強暴阮元的案子。錢保國,趙興失蹤案,由你來調查。”
秦游斌一瞬不瞬地盯著田富康,心中長嘆一聲,把案子交給錢保國跟張魯柱……還不如讓省里的人提走他。
“秦隊秦隊!!!”
忽然,趙世杰焦急的喊聲,自外邊響起。
秦游斌猛地扭頭,旋即顧不得大腿刺痛,向著辦公大廳外跑去,望著冒著大雨,撲面而來的趙世杰,“怎么樣了?”
“找,找到了!”
趙世杰喘著粗氣,嘴里邊都是雨水,要不是秦游斌眼疾手快,把他攙扶著,這家伙肯定要摔個狗吃屎。
“秦隊,趙興的尸體根本就不是在亂石堆,而是在距離亂石堆百多米外的土坑里邊。大雨沖刷,把趙興的尸骨給沖出來了!”
“好!辛苦你們了!”秦游斌狠狠地拍了拍趙世杰肩膀,扭頭看向田富康,道:“田局,趙興的尸體已經發現,是我們三中隊發現的。所以,我希望田局能把案子交給我們三中隊來偵查。”
田富康沉默不語。
倒在地上的金建明更是臉色煞白如紙。
伊玫目光灼灼的看著一手攙扶著趙世杰,另一只手按著大腿,目光當中充滿堅定的秦游斌。
“跟我有什么關系?憑什么發現尸體,就說是我殺的人?”
驀然。
金建明狀若瘋狂地嚷嚷起來,怒視著秦游斌,“秦游斌,你故意污蔑我。你憑什么說是我殺了人?證據?你有證據嘛?”
田富康聽著金建明的咆哮,眼神一閃,旋即露出笑容,看著直視著自己的秦游斌,道:“游斌啊。你的能力,我還是很相信啊。但,金建明畢竟牽扯著其他案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三天時間,不管誰來提人,我都給你擋回去。”
“可要是三天內,你找不到確鑿的證據,那我也只能讓黃主任,把人給帶走!”
趙興死了快兩年,田富康不相信,秦游斌能用三天時間,就把案子調查清楚,掌握確鑿證據。
“好!”
聽到秦游斌答應,田局臉上的笑容越加燦爛,看向滿臉無奈的黃主任,道:“黃主任,事情你都看到了。要不,你們在蘭辛市先住三天?”
“行吧!”黃主任還能怎么辦?
只能無奈點頭答應。
田局稍稍一抬手,請黃主任等人走出辦公大廳。
伊玫緊隨其后。
在經過秦游斌身邊的時候,伊玫腳步一滯,笑道:“要是需要幫忙,記得找我。”
“謝謝!”
“不用客氣!”
等田局他們撐著傘離開,秦游斌深吸一口氣,看向小利,道:“還愣著干什么?把金建明押回審訊室。”
“哦哦哦!”
金建明被小利掐著后脖頸提了起來。
錢保國跟張魯柱面面相覷。
張魯柱看向走進辦公大廳的秦游斌,忍不住開口道,“游斌,那金建明強暴阮元這案子,還是我去辦?”
“滾!”
“你你你、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啊!”
秦游斌都懶得搭理漲紅著臉的張魯柱,大步向著三中隊辦公室走去。
趙興的尸體是找到了。
可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還要找證據,證明是金建明殺害了趙興。
趙興死了快兩年,現在去調查證據,真如大海撈針。
還好秦游斌擁有前世記憶,可以通過其他途徑,找到證據。
與此同時。
宏亨集團。
董事長辦公室。
金建國沉著臉,狠狠地將手機砸在辦公桌上,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后邊的眼眸中,涌動著兇戾光芒。
“一個小小中隊長,你哪來的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金建國緊握著雙拳,臉上怒意忽然消散,取而代之是張狂的笑容,“秦游斌是吧?接下來,我陪你好好玩玩,希望,你能夠讓我玩盡興。”
金建國右手伸向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話,按下免提鍵,撥出內部號碼。
“把李羽柔喊過來!”
“是,金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