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錯,”林武終于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老瘸腿昨日找過你。”
“是,”江晏不敢隱瞞,老實道,“他來試探屬下。”
“哦?怎么試的?”林武往前了一步。
“用了……照邪符。”江晏如實道,“說小子身上有古怪。”
林武眼中精光一閃,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照邪符……結果呢?”
“老瘸腿前輩說……怪事,沒試出什么。”江晏謹慎地回答。
“沒試出什么……”林武低聲重復了一句,像是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目光在江晏身上逡巡,“那老東西,雖然脾氣古怪,一身暗傷,但眼力毒得很。”
“他都說怪,那你這小子,確實有點意思。”
他頓了頓,一股無形的氣勢瞬間彌漫開來,仿佛一頭蟄伏的猛獸蘇醒,練臟期高手的氣血之力帶來的壓迫感讓江晏呼吸都為之一窒。
“來,拔刀。”
話音剛落,林武已經一拳打來。
江晏瞳孔驟縮!
千鈞一發之際,本能超越了思考。
他腰胯猛地一擰,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后方滑開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拳。
“咦?”林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這一拳,尋常練肉境武者都避不開。
江晏的靈動迅捷,遠非普通練力境可比。
他招式一變,化指為掌,掌風呼嘯,如排山倒海般拍向江晏胸口,這次籠罩的范圍更大,力量更沉。
江晏心知硬接不住,但他沒有慌亂,在巨大壓力下思路反而更加清晰。
他腳步連環交錯,再次旋身滑步,同時手中環首直刀終于出鞘。
“鏘!”
刀光帶著一股決絕的韌勁,橫削向林武拍來的手腕內側。
這是攻其必救,以攻代守!
刀鋒發出尖銳的嘶鳴,帶著江晏全身的力量和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
“好小子!”林武眼中贊賞之色更濃,這小家伙不僅身法靈動,反應快,戰斗意識也很強。
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竟敢反攻?
他手腕一翻,竟不閃不避,迎向江晏的刀鋒!
“咔。”
林武的手指竟硬生生捏住了江晏的刀。
巨大的力量沿著刀身傳來,江晏只覺虎口劇震,整條手臂都瞬間麻木,環首直刀差點握不住。
差距太大了!
江晏心中駭然,這就是練臟期的實力?
自己的20點力量對上他,就像小孩子對上了大人!
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就在江晏欲要抽刀后退之時,林武捏著刀尖的手一甩。
一股巨力傳來。
“噔噔噔!”江晏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握刀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林武,并未露出懼色。
對方力道雖大,但敏捷屬性應該比自己高不了多少。
而且,練臟境的武者,被刀砍中一樣會受傷,一樣會死。
林武看著被自己逼退卻戰意未失的少年,又看著那依然被他緊握在手中的刀,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和驚奇。
“好!好苗子!”林武坐回椅中,聲音都洪亮了幾分,“力道不錯,身法靈動,韌性也足,老瘸腿那老東西眼沒花,你確實古怪……古怪得好!”
他上下打量著江晏,仿佛在欣賞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短短時日,從幾乎餓死的豆芽菜到能接我兩招……江二牛,你給本統領的驚喜可不小。”
江晏收刀入鞘,壓下翻騰的氣血,再次抱拳:“統領過獎,是趙頭兒教得好,小子練功也用心。”
“用心?哼,用心練功得多了。”林武擺擺手,目光深邃,“疤臉那家伙有幾分成色,本統領清楚得很。”
他話鋒一轉,伸手從桌上取過一個小盒子。
盒子打開,一股清冽奇異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其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淡褐色丹丸。
“這是除妖盟那位白櫻姑娘,今早托人送來的淬體丹,指明給你的。”
“她……給我?”江晏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雖不知道淬體丹是什么東西,但這丹藥的香氣聞著就不凡。
怕不是一枚就得十幾兩銀子。
她是覺得我處理傷口處理得好嗎?
還是……
江晏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俊臉。
難道是靠臉吃飯了?
“嗯,指名道姓,給豆芽菜。”林武點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晏,“看來,你前夜的表現,真的不錯。”
“這東西不便宜,一枚得百兩銀子,豆芽菜,你這份機緣,不小。”
林武將玉盒推向江晏:“拿著吧,這是你的造化。服下后,配合鍛體功法全力運轉吸收。”
“一百兩!”江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喜,上前一步,雙手恭敬接過。
丹藥散發的氣息卻讓他氣血都隱隱有些躁動。
他鄭重道:“謝統領!”
林武看著江晏珍而重之的將丹藥貼身收好,眼中精光閃爍,心中念頭飛轉。
江晏的根底他早已派人查過,棚戶區土生土長,自小體弱,父母早亡,唯一的兄長也死在守夜中,家中只有一個嫂嫂,身家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這樣一個少年,短短時間內展現出如此驚人的進步速度……
“此子天賦異稟!若善加培養……”林武心中豁然開朗。
九營像趙大力、張鐵這樣的悍勇之人不少,但武道天賦在林武看來,其實都很一般。
若能將江晏培養到練肉境,將其弄回城里,給他后續的功法,絕對能讓其對自己感激涕零。
若將其收為義子……為自己的家族效力,絕對是一員悍將。
“好了,丹藥收好。這兩日無需值守,安心在家中休養,盡快吸收藥力。”林武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期許,“記住,實力才是這世道安身立命的根本。”
“九營需要你這樣有潛力的年輕人,去吧。”
“是!屬下告退!”江晏再次抱拳,行了一禮。
他能感覺到林武態度的變化,從審視到認可,再到此刻的期許。
江晏不再多想,轉身退出了統領的屋子。
門外,趙大力正支著耳朵偷聽,一見他出來,立刻湊了上來,瞄著他鼓囊囊的身前,又驚又羨:“怎么樣?統領跟你說啥了?”
“那……那里是啥寶貝?”
江晏按了按胸口藏著的玉盒,簡短地對趙大力道:“統領夸了幾句……給了點東西。”
“趙頭兒,我先回去了。”
他趁著趙大力還沒把注意力放到他的內褲上,連忙一溜小跑就跑出了他的視線。
省得一會被他把內褲扒走。
“他娘的……到底是啥寶貝?”趙大力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