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咧嘴笑道:“吳少爺,您要是想揍我,也得等身上的傷好了再打。”
葉知安聞聲轉頭,惡狠狠地瞪了阿福一眼,嚇得阿福趕緊把到了嘴邊的俏皮話咽了回去,乖乖閉上了嘴。
這時吳劍豪突然開口,聲音沉了幾分:“老祁,真的走了?”
正在整理紗布的葉知安動作一滯,半晌,才對著吳劍豪,輕輕點了點頭,喉間似堵著什么,沒半分聲響。
吳劍豪看出了他的憂心,馬上打趣道:“老祁那么厲害,他去剿滅霹靂堂,總比我們有把握,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
阿福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倒希望祁伯晚幾天回來,這樣我就能多玩幾天。”
“你這偷懶耍滑的小子,看我替老祁教訓你!”吳劍豪笑罵著揚拳就要揍過去,誰知拳頭還沒碰到阿福的衣角,自己先因牽動傷口疼得“嘶”了一聲,齜牙咧嘴地縮回手。
阿福見狀,捂著肚子笑作一團,兩人鬧作一處。一旁的葉知安看著這活寶似的二人,緊繃的唇角終于松了松,漾開一抹淺淺的笑,眉宇間的郁色,也散了大半。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劍廬弟子服的少年興沖沖撞進門來,手里攥著一把泛紅的藤蔓,葉片邊緣泛著細碎的火紋,正是熾炎藤。
他臉上滿是喜色,揚著手里的藤蔓高聲道:“吳少爺!后山今年竟長了不少熾炎藤,咱們要不要趁鮮摘些?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旁邊那瘦高個弟子湊上前,目光死死黏在熾炎藤上,滿眼放光地補充道:“少爺,這可是稀罕寶貝!常樂洲的集市上,多少煉藥師搶著高價收購,說是煉體丹的核心輔材,千金難尋呢!”
吳劍豪接過熾炎藤,指尖觸到藤蔓時,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熱。他捏著藤蔓上下打量,眼神里滿是探究:“這玩意兒,真能賣出好價錢?”
“那可不!”瘦高個連忙點頭如搗蒜,語氣篤定,“就這一小把,起碼能換一顆一品靈珠!要是摘得多,湊夠一捆,換顆二品靈珠都不在話下!”
“能換靈珠?”
吳劍豪眼睛猛地一亮,瞬間泛起璀璨星光,手里的熾炎藤都仿佛重了幾分。在武者眼中,靈珠可比凡俗金銀金貴百倍——不僅能直接吸收煉化,滋養(yǎng)經脈、提升修為,更是坊市中兌換功法、兵器的硬通貨。他摩挲著熾炎藤的紋路,嘴角已經忍不住上揚:“走!帶上幾個人,后山摘藤去!”
“吳少爺,您這身子骨禁得住嗎?”阿福笑問道。
吳劍豪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外衣,拍著胸脯說道:“這點小傷,影響不了吳爺賺錢!”
當即他就叫上葉知安、阿福和瘦高個等五人,提著柴刀、背著竹簍,興沖沖往后山趕。
后山深處草木蔥蘢,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偶爾夾雜著靈植特有的清洌。熾炎藤多生長在向陽的陡坡上,遠遠望去,一片暗紅藤蔓纏繞著古木,葉片上的火紋在陽光下流轉,像燃著細碎的火苗。
“好家伙,這么多!”阿福瞪圓了眼睛,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卻被那吳劍豪一把拉住:“等等!熾炎藤性屬至陽之火,能滋養(yǎng)靈脈,周圍必定有護株妖獸守護,別莽撞!”
話音剛落,草叢突然“簌簌”作響,三道赤褐色身影猛地竄出,正是三只熾焰狼。它們身形矯健,毛發(fā)如燃著的枯草,嘴角獠牙外露,泛著寒光,喉嚨里滾出低沉的低吼,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眾人,帶著兇獸特有的暴戾。
阿福被嚇得兩腿軟,不敢上前。
瘦高個見狀,眉頭一挑,握緊腰間柴刀猛地抽出,刀身映著日光泛出冷芒:“不過三只小狼崽子,也敢攔路?看我收拾它們!”
說著,他邁開大步迎了上去,柴刀帶著風聲劈向最前面的一只熾焰狼。可這些護株妖獸雖修為尚淺,卻已開了少許靈智,深知寡不敵眾的道理。見瘦高個來勢洶洶,三只熾焰狼瞬間放棄正面硬剛,身形一晃便化整為零,分三個方向呈夾擊之勢撲來——一只直撲面門,一只攻向雙腿,最后一只則繞到身后偷襲,配合得極為默契。
瘦高個臉色一變,連忙收刀回防,堪堪避開正面撲來的狼嘴,卻被側面的熾焰狼抓傷了胳膊,疼得他“嘶”了一聲,攻勢頓時一滯。
吳劍豪瞧得心頭一緊,暗叫不好。本是來采摘熾炎藤換靈珠的,若是讓兄弟折在這里,可得不償失!他也顧不上背上舊傷牽動的鈍痛,反手拔出腰間短劍,劍身在日光下劈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徑直朝著偷襲瘦高個的熾焰狼刺去。
“孽畜,休傷我兄弟!”他怒喝一聲,腳步沉穩(wěn)如鐘,劍光直指熾焰狼的脖頸要害,硬生生將那只熾焰狼狼逼得回爪自保,為瘦高個解了圍。
兩人背靠背貼得緊實,刀刃與狼爪碰撞的脆響在耳畔此起彼伏。瘦高個額角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關,胳膊上的傷口像被烙鐵燙著似的,灼燒感順著經脈蔓延,疼得他渾身發(fā)顫,聲音都帶著顫音:“多……多謝少爺……”
“少說廢話!”吳劍豪的聲音又沉又厲,短劍劈出一道寒光,逼退身前撲來的熾焰狼,“有氣力道謝,不如握緊刀跟我并肩殺出去!”
瘦高個咬碎了牙,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咽回去,攥柴刀的手青筋暴起,沉聲道:“是,少爺!”話音落,他猛地側身,柴刀帶著風聲橫掃,堪堪避開身后狼的偷襲,刀刃擦過狼的脊背,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旁的葉知安看得心急如焚。他目光緊鎖戰(zhàn)局,吳劍豪要分心護著受傷的瘦高個,漸漸落入下風,三只熾焰狼配合默契,攻勢越來越猛。他本想沖上去支援,怎奈手里沒有趁手的家伙。
最重要的是,平時橫行霸道的阿福,這時候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腦袋埋在他膝蓋上,讓他動彈不得。
“少……少爺,咱、咱別去送死啊!”阿福死死抱著葉知安的大腿,聲音抖得像篩糠,臉都白了,“你看吳家少爺和瘦高個,兩個人都快頂不住了,咱們就算去了……也不夠給它們塞牙縫的!”
“別說喪氣話!”葉知安狠狠敲了一下阿福的腦門,拼盡全力才將這塊狗皮膏藥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雙腿剛重獲自由,葉知安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轉瞬就沖到了吳劍豪身邊。
恰在此時,一只熾焰狼張著血盆大口,帶著腥風撲向吳劍豪后背。葉知安眼神一凜,順勢矮身揉身翻滾,堪堪避開狼爪的鋒利鋒芒。不等那狼調轉身形,他猛地起身,右拳聚力,帶著一股洶涌的內勁,狠狠轟在熾焰狼的小腹上!
“嗷嗚——!”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山林,那只方才還兇神惡煞的熾焰狼,竟被這一拳直接轟飛出去三丈開外,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它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渾身抽搐了幾下,最終癱軟在地,沒了聲息。
吳劍豪本已被逼得險象環(huán)生,見葉知安突然殺出,還一舉斃了一只熾焰狼,頓時松了口氣!
此刻,攻守異形了!
剩下的兩只熾焰狼見同伴慘死,尸身還在地上抽搐,猩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驚懼。它們本是護株妖獸,只為守住熾炎藤,并非要拼個你死我活——滿山的熾炎藤多得是,就算被摘去幾株也無關痛癢,犯不著為了這點利益賠上性命。
兩只狼對視一眼,喉嚨里滾出幾聲不甘的低吼,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下一秒,它們不再戀戰(zhàn),猛地調轉方向,夾著尾巴朝著后山深處狂奔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茂密的草木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