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臨已經不想搭理這人了。
可他走不了,俞白景拉著他,很較真的說:“你現在就進去問,我在這里等著。”
弈臨有些頭疼。
以前只聽說俞國公子荒誕不羈,也沒聽說對方是個執著容貌美麗的神經病吶?
實在被擾得煩了,弈臨只好硬著頭皮扔出一句:“便是容貌上公子的確勝出一籌,可太子畢竟出自王室,公子呢?”
不僅被傳言是茍合之子,還聲名狼藉,又能拿什么配自家女公子?
僅僅那張臉嗎?
這話終于叫俞白景消停了下來。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弈臨,卻又不是在針對弈臨,仿佛在透過弈臨看著什么人。
直到很久之后,弈臨準備離開了,俞白景才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沉,像是覆了層夜露,帶著潮濕的冷意。卻又一字一句,格外的堅定清晰。
“俞國公子身份,的確配不上她,可若是……俞國國君呢?”
弈臨駭得睜大了眼,俞白景卻已經斂了神思說:“不叨擾了,伺候你家女公子早些休息吧。”
說完這話,他便轉身揚長而去。
弈臨在檐下呆愣愣的站了片刻,才進了孟扶光屋中。
方才兩人的對話,他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了孟扶光。
孟扶光卻完全不感興趣,甚至還道:“俞白景此人城府極深,并不似表面這樣愚蠢呆傻。他的話,你只信兩分就行了。”
弈臨見孟扶光完全沒抓住重點,默了片刻才說:“女郎,若是王上真要給你指婚,那該怎么辦?”
他換了稱呼,便是以表兄妹的身份說話,可見心中的確擔憂。
孟扶光卻很從容:“無礙,早晚要成婚,是誰都無所謂,只要不丑就行。”
弈臨:“……公子白景倒是挺好看。”
“他不聽話。”孟扶光皺皺眉,又補充了一句,“還不是王室出身。”
要匡扶社稷,勢必要與王室子孫糾纏在一起。
上輩子選陳璜,是眾人都覺得他心懷天下,有君主之范,孟扶光便也從父命、隨大流。
這輩子陳王不屬意他,孟扶光有了前車之鑒,也更不會選他。
那剩下的王子中,沒有出挑的就只能選個聽話的,至少能在新王登位后保住自己的母國。
弈臨見孟扶光還是沒想到感情那一層,終于開門見山道:“女郎就沒想著選個自己喜歡的?”
“喜歡的?”
孟扶光不知是好奇,還是有些懵懂,看了弈臨好半晌才問:“什么是喜歡?”
弈臨:“喜歡就是……”
就是什么?
他撓撓頭,也說不清楚。
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沒接觸過外女,孟扶光也沒接觸過外男。更多的時光,都是在一起讀書習武,然后便奔赴沙場打仗。
要說情啊愛啊的,或許還不如營中那些糙漢子知道得多。
弈臨也干脆閉了嘴,訕訕道:“我也不知。”
“不知就不知。”孟扶光說,“這東西于我們來說毫無意義,做正事要緊。”
弈臨抱拳應下,臨走前又好奇問了句:“女郎今日為何要喊公子白景前來說話?”
孟扶光想起俞白景那雙璀璨的眸子,遲疑許久才開口。
“我覺得他,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