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璜瞬間變了臉色。
他捏著酒杯的五指猛地攥緊,人也起了身。
“公子白景……”只沉沉說出這么一句話,就見趴在地上的俞白景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這一起身,那開了半扇的小門,又被他不經意的撞更大了些。
一時間,小屋內景象盡數出現在眾人眼前。
寶石玉器、異域鳥羽……各種珍奇玩物,琳瑯滿目的擺在架子上。一行行一列列,一眼望去,好似進入了一個堆金積玉的虛幻世界。
有明亮的光照下來,落在那些奇珍異寶上,竟刺的眾人睜不開眼。
片刻后,等眼睛適應了,眾人再循著光線看過去,發現架子最頂端竟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正是俞白景方才喃喃的那個。
“這……”列國公子面面相覷。
方才眾人還在你來我往的夸贊太子生活簡樸,如今卻被這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位譏諷過俞白景的祝國公子,大方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能存有滿室奇珍異寶的王太子,真是簡樸之人嗎?
別是故意做出來的假象罷?
堂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陳璜臉色難看到極點,指節更是用力泛白,卻愣是沒講出一個字。
門外御士大概是聽到了動靜,突然手持兵戈闖了進來。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諸公子察覺到不對,終于回了神,臉色也有些慌張。
“太子,這……”
陳璜沒講話,視線卻落在俞白景臉上。
孟扶光也看向俞白景,眉頭擰成了一塊:“你在做什么?”
她清冽的聲音響起后,有什么僵凝的東西,好像在無形中被輕飄飄打散。
俞白景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的抬頭看過來。
酒意涌至面龐,將他眼尾暈染成靡艷之色。那雙勾人的眸子輕瞇著,視線落在孟扶光臉上,也不知是不是在笑。
孟扶光盯著他,語氣冷淡道:“你堂堂俞國公子,難道沒見過什么好東西嗎?”
“把門關上!”
一聲令下,那不知真醉假醉的俞國公子,竟真的乖巧轉身,把小門緩緩拉上了。
精雕細琢的小木門擋住了夜明珠璀璨光芒,也將那堆金積玉的虛幻世界隔絕在外。
眾人悄然松口氣。
孟扶光回頭轉向陳璜,淡定道:“今日多謝太子盛宴款待,天色已晚,扶光該辭別離去了。”
孟扶光開了口,其他人也連忙告辭。
陳璜的神色已然恢復了平靜,他端著溫潤親和的面孔說:“府中空閑,諸公子不若留宿一晚?”
經此一事,誰敢留宿?
公子們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明日還要進王宮拜見王上。
陳璜也不強攔,只看向孟扶光:“那我派人送女公子回館舍去。”
孟扶光沒有再拒絕,客氣的道了謝。
眾人安靜的跟在孟扶光身后往外走,俞白景也搖晃著跟上。
陳璜卻喊住了他:“公子白景。”
俞白景回頭:“太子有令?”
陳璜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若是醉得厲害,就留下來歇歇。”
俞白景好似沒聽懂,強撐著站直身子說:“不敢叨擾太子,白景回館舍休息便是。”
說罷,他喊來自己的小奴,將大半個身子倚靠到對方身上,就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人一走,陳璜就怒摔了酒杯。
哐當聲讓仆從們大氣都不敢出,陳璜發泄了一通,才稍稍平復些心緒。
盯著書架后的小門看了半晌,陳璜喊來家臣。
“俞白景今日撞開私閣是有意為之,去查一查,他是如何知道私閣存在的?還有,弄清楚他與孟國女公子到底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