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將眾人注意力盡數(shù)吸引到俞白景身上。
正推杯換盞的人都看過來,俞白景抬起頭,先瞧了眼孟扶光。
孟扶光誰都沒看,只專心吃菜。
她的桌上多了幾塊別人都沒有的糕點(diǎn),顏色花里胡哨,一看就不好吃。
俞白景盯著那糕點(diǎn),拉長語調(diào)回:“祝國公子說的是,我在俞國不僅喝不上好酒,還吃不上好飯。若說實(shí)在點(diǎn),其實(shí)我都吃不飽飯?!?/p>
說著,他端起杯子朝陳璜遙遙一敬,“所以今日要多謝太子恩賜!”
這番話陰陽怪氣、夾槍帶棒,叫陳璜都不知該不該回禮。
祝國公子的臉色也是變了又變,格外精彩。
俞白景卻爽快的一飲而盡,又喃喃自語:“當(dāng)真是好酒,酒香醇厚、回味無窮,可是名譽(yù)天下的歲寒春?”
歲寒春是姚國名酒,一斟價(jià)值千金。
這世上能放肆享用此酒的,除了天子,便只剩姚國國君。
可不待眾人詢問姚國公子,陳璜就笑嘆著說:“尋常濁酒罷了,爾喜歡便好?!?/p>
俞白景挑眉,也不知信還是不信,又滿上一杯端起。
祝國公子抓住了機(jī)會(huì),再次開口:“太子廉潔奉公、生活簡樸,怎會(huì)買得起那天價(jià)玩意?不似某人,車輦都要僭禮,生怕別人不知其奢靡鋪張?!?/p>
俞白景聞言,眼尾輕勾起來,摩挲著酒杯直笑。
“祝國公子真有趣,頃刻說我窮酸,頃刻又說我鋪張,這世間的鬼話爛話都要被你說盡了。祝侯將你送來王都,也是因?yàn)槟阍谒媲俺_@樣顛三倒四、語無倫次,才得了賞識(shí)罷?”
這話中的譏諷挖苦,比祝國公子所言多出數(shù)倍。
俞白景方才不言不語,眾人還道他是個(gè)軟柿子,如今卻發(fā)現(xiàn),竟是長了刺的野果子。
祝國公子氣得拍桌起了身:“俞白景,你膽敢如此對我說話?”
“有何不敢?”俞白景眉目中滿是肆意,“便是祝侯來了,我也照說不誤。”
祝國公子氣紅了臉:“你……”
眼見要鬧起來,陳璜輕咳一聲,打了圓場:“公子白景醉酒了,不若去客舍休息罷?”
俞白景沒立刻答應(yīng),只看向從頭到尾都沒吭聲的孟扶光。
他問:“女公子,糕點(diǎn)怎么紋絲不動(dòng)?”
孟扶光瞥他一眼,坐正說道:“吃飽了?!?/p>
“那喝酒?”
“不喝。”
“說說話?”
“不說?!?/p>
俞白景:“……女公子真是好性情?!?/p>
孟扶光氣定神閑道:“公子過譽(yù)?!?/p>
兩人旁若無人的斗嘴,倒將其他人變成了陪襯。
弈臨時(shí)刻觀察著場上所有人的神態(tài),瞧見陳璜臉色不大好看,忙低聲提醒了一句。
孟扶光看一眼陳璜,輕蹙下眉,才對俞白景說:“你醉酒了,去休息便是,與我說什么閑話?”
俞白景笑起來,拂袖起身:“是,都聽女公子的?!?/p>
這人面上也看不出來醉態(tài),可離開桌子后,卻是三步一搖、兩步一晃。
家臣要來扶他,反被他揮開:“前面帶路便是。”
對方無奈,只得往前走。
可俞白景卻歪了身子,反往旁邊晃蕩去。
不知怎的,突然就“哐當(dāng)”一聲倒地,撞開了堂中左側(cè)的一扇小門。
那小門隱在書架后,若非被俞白景無意撞開,根本看不出來里面還有暗室。
眾人連忙起身去查看,卻聽俞白景輕輕的呢喃聲傳來。
“好大一顆夜明珠啊……”